第158章

　　莫阿金不明白最近莫雨少爺平時的作息時間明明變的格外穩定，不過脾氣反而變得陰晴不定起來，有時候一覺起來就變得心情很差那種，且最近有越來越差的趨勢。

　　為什麼睡個覺心情也會變差啊……

　　莫辯機蹲在樹下嘆了口氣，這個月他們兩個人已經三次被扔到獅虎園掃籠舍了。每次看到那些對著自己流口水的獅子老虎，莫辯機都心裡毛毛的。

　　這裡的老虎可不是流雲院裡的那隻傻白甜，前不久，一個惹怒了獸王的惡人谷弟子被扔了進去，一盞茶的功夫就被撕得只剩了一件血衣。當時就讓在扎糧草的莫辯機眼前一黑。

　　獸王苑佔地範圍極大，惡人谷以南整個山麓皆是獸王苑的地盤。

　　遠遠的看到自己的難兄難弟莫阿金走過來，莫辯機怎麼就覺得這幅場景這麼眼熟呢！

　　「少爺今天說什麼了？」莫辯機這麼問著心裡卻不抱任何希望。

　　莫阿金開了個頭，又嘆了一口氣：「走吧，回去收拾了。」

　　「收拾什麼？」莫辯機腦袋一短路。

　　「……少爺今天一早起來練劍，把流雲院後場給毀了，吩咐我們恢復成原樣。」莫阿金扶額。

　　什麼？！莫辯機一懵：「我記得流雲院後面是一片小石林花園吧？」

　　莫阿金心有慼慼焉：「哎，別說了，我差點以為少爺的瘋病又犯了……廢話少說還是想辦法怎麼收拾吧。」

　　如果不是稍微有些瞭解莫雨的為人，莫辯機簡直要以為莫雨是在故意整他們了……

　　「喲~少谷主今日看起來心情欠佳啊。」

　　莫雨聞聲像輕雪閣的門口看去，紫衣中性打扮的不滅煙正閒閒的靠在門框上。不遠不近的距離，正好是在他警覺容易忽視的範圍之外。

　　「你來幹什麼？」莫雨皺眉，自從知曉了不滅煙的身份，他就對這個人感官很複雜。

　　「那你又為什麼在這裡？」

　　煙四兩撥千斤的反問了回去，自若的踏進輕雪閣，這裡是雲朵的收藏庫，小姑娘還在的時候總是喜歡把自己收集的東西，別人送的禮物或者得意之作放在這裡。

　　以前煙就進來過，如今再進來幾乎和以前沒有什麼變化，甚至上層的架子連積灰都沒有。看得出來，有人在很用心的維持這裡。他在谷裡的時間不多，來流雲院的時間也不多。他並不是一個會專程過來懷緬過去的人。只不過難得路過偶爾會進來看上一兩眼。

　　雲朵培養東西的本事是惡人谷的一絕，又不同於毒皇院嚴苛的規矩與單一的偏向，小姑娘從來都是隨心所欲，想到什麼就是什麼，寶物庫更是亂七八糟什麼都有。不過她也確實鼓搗出許多有用的東西，比如說當年讓天璇影都吃了癟的香氛「香雪海」。

　　同樣，不滅煙這次來也並不是懷念什麼，他來是為了丐幫的老幫主尹天賜。這次丐幫開出的條件足夠豐厚，他就勉為其難的幫他們把尹天賜藥倒之後送出谷好了。至於之後要怎麼收場，他可不管。

　　老是放這麼個傻子在流雲院附近也是礙眼的很。

　　莫雨聽了之後也沒說什麼。本來他們這麼壓著就是為了和丐幫談條件，只不過局勢於他們更加有利而已。這些年丐幫東海分舵和總舵出了些亂子，這件事一直談不妥，就擱置了下來，如今談妥了，煙自然不會總是留著這麼個定時炸彈在惡人谷裡。

　　保不準這人什麼時候就恢復了，反咬一口，那多不划算。

　　「對了，聽說少谷主這幾日動怒的次數頗多，可是有什麼不順心的事？」煙離開腳步微微一頓，狀似關心的問道。

　　莫雨手中的筆一頓，力透紙背：「沒有，不過是手下的人大驚小怪罷了。」

　　「那就好。」煙抬腳往尹天賜所在的地方走去。

　　莫雨放下寫了一半的書帖，揉揉眉心，發現自己根本放鬆不下來。

　　雲朵似乎和那個叫慕容紫英的人走得很近啊，而且她似乎去到了什麼很危險的地方。莫雨很擔心，這幾次夢境不是妖物橫生的山林，就是充滿岩漿怪物的山洞，不然就是滿是妖怪的水下國度。

　　莫雨知道雲朵去那裡是為了，去尋能醫治毛毛的三陽絕脈的那三樣至陰至寒之物。可是每次他只能看著她經歷的那些驚心動魄，想保護她卻又無能為力。

　　雲朵還真是個笨蛋，就算她什麼都不做，只好她能好好的回來，他和毛毛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啊。

　　若說要是為了這些讓雲朵送了性命，那是他與毛毛萬萬不願意見到的情況。

　　*

　　雲朵覺得最近她的萌兒子有點怪，毛絨絨的小雞崽隔一小段時間就會盯著一個地方出神。問它它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不過最近雲朵也沒有空管這件事，在清風澗兩位長老的提點之下，雲朵五人分別在即墨、炎帝神農洞和巢湖中妖怪之國的居巢國分別找到了光紀寒圖，梭羅果和鯤鱗三樣至陰至寒之物。還在即墨一起看了美好的花燈慶典，遇到了曾經在女蘿岩遇到並贈與他們土靈珠的槐米兄弟。

　　不過在遇到槐米兄弟的時候，槐米它們認出了紫英便是當初滅殺槐妖一族的劍仙，而紫英也認為妖都是該死的存在，從而發生了一些口角。導致紫英負氣離開。就連他們回到瓊華派之後，也連著避開了他們幾天。

　　「紫英！」好不容易在五靈劍閣附近看到了慕容紫英的身影，雲朵趕緊喊住了他，小跑了過去。

　　猶豫了一下，慕容紫英站著沒動。

　　「紫英你還在生氣嗎？」雲朵小心翼翼的開口。

　　「……沒有。」慕容紫英微微撇開臉，臉頰幾不可見的有些泛紅。

　　那天因為雲天河的執意對峙，他負氣離開之後其實就後悔了，把他們四人留在居巢國，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所以其實慕容紫英並沒有走太遠，他就在居巢國附近的百翎洲上等著，看到四人平安上岸才御劍離開。其實看到四人平安歸來的時候，慕容紫英的心就有點動搖了。

　　雖然在居巢國時，那幾隻小妖怪說在巢湖裡溺水的人不是它們推下水，而是被大漩渦卷下水，反而是它們將其推上岸的時候。慕容紫英是不信的，妖豈會救人？可雲朵幾人平安的歸來又讓慕容紫英這一直以來的觀念受到了衝擊。

　　那些妖竟然真的沒有傷害他們！

　　慕容紫英百感交集，自從遇到這四人以來，他真的遇到了許多他從未遇到之事，以前的許多觀念更是受到了不小的衝擊，更要命的是，偏偏他是願意靠近這一邊的。

　　難道瓊華派多年以來斬妖務盡的觀念真的錯了嗎？心頭思緒萬千，導致慕容紫英下意識避開了這四個人，找了個藉口給自己先去完成了另外一件事。

　　雲朵卻把這話當成了推脫之詞。慕容紫英是這個是世界她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但是槐米它們對她亦有贈與土靈珠的恩情。如果可以她自然希望兩邊都能好好。

　　「其實在女蘿岩的事情那些槐妖傷人也是迫不得已，」雲朵還是覺得將事情的原委說與慕容紫英聽。

　　「壽陽城的百姓學會制香之後為了制香賺錢，採光了女蘿岩槐妖賴以生存的食物離香草，槐妖們就快沒有東西吃餓死了，才出於下策咬死了幾個繼續去採離香草的人，想警告一下壽陽城中的百姓。說到底它們也是為了生存。」

　　雲朵並不覺得雙方有什麼過錯，只不過是種因得果而已，善念如此，仇恨亦如此：「人為了生存獵殺其它生物，它們也不過同樣是為了生存而已。若萬物有靈，死生有六道輪迴，我們又怎知今世的人來世不會化妖呢。」

　　「……！」今世人，來世妖！慕容紫英一怔，倏然握緊了拳頭又無力的鬆開，「……我並沒有生氣，我……」

　　「唔——！」

　　「雲朵！」慕容紫英眼疾手快的扶住了突然捂著胸口向前傾倒的雲朵。

　　望舒劍靈猝不及防猛地被撞在了女媧血玉的結界上一陣靈氣翻湧——！有人在聯合羲和催動它的本體！

　　雲朵並沒有暈過去，只是這一陣震盪來的突然，讓她胸悶氣短的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不好！有人從天河那裡奪走瞭望舒劍！」雲朵沉下了臉，果然，因為妖界再臨所以這些人忍不住動手了嗎！

　　「什麼？！」慕容紫英一驚，「那你沒事吧？」

　　雲朵搖搖頭，劍靈在她體內，便是玄霄催動望舒劍劍身的力量又如何！失去了劍靈，望舒劍撐死也就是個半覺醒的狀態，根本無法用來鑄成劍柱。

　　「我帶你去找青陽和重光長老！」慕容紫英覺得雲朵是在逞強，她身為望舒劍主修為不深，怎能承受雙劍之力！

　　當初他們去清風澗的時候重光長老和青陽長老還特地詢問了雲朵的身體情況，不僅教與雲朵功法還贈罕見的暖玉紅魄給了雲朵。雖未明說，紫英覺得這兩位長老一定是知道些什麼的。

　　「也好。」

　　雲朵想了想同意了紫英的要求，她現在不宜出面。夢璃這個時候應該也已經返回幻暝界了吧。

　　「走。」

　　於此同時，瓊華禁地中，夙瑤正配合玄霄催動望舒劍壓制炎陽之力，助他破冰。就在一切進行順利，玄霄成功破冰之後，望舒劍身突然反捲出強橫的靈力，生生將沒有防備的夙瑤彈了出去，然後失去了所有光華，掉在了地上。

　　夙瑤被震得內息翻湧，哇得吐出一口鮮血，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