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個覺，恢復了兩成精氣神經雲朵閉著眼睛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體，卻不期然硌到了一個東西。

　　嗯？好像有什麼東西？小白蛇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然後她看到了一個圓圓的白蛋。

　　什麼呀，原來是個蛋啊。秀氣的打了個哈欠，張嘴張到一半——等等！蛋？！

　　雲朵唰的一下睜開眼睛，看著被自己盤在身體中間的白蛋差點把眼睛瞪出來。什麼情況？這哪裡來的蛋！

　　小心翼翼的貼到蛋上面，雲朵側耳傾聽——哦喲！還是活的呢！

　　不！這不可能是她的蛋！小姑娘慌慌張張的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到了睡在她旁邊的肥兔子身上後，突然惡向膽邊生，偷偷的把蛋塞到了湫瞳身下。

　　嗯，很好！沒有人看到！

　　「雲朵。」

　　媽耶！嚇到飛起來的小白蛇啪的一下摔到了地上。

　　莫雨：……

　　「出去說，有事我們出去說……」雲朵乾笑著從地上爬起來，小聲道：「湫瞳還在睡覺呢。」

　　莫雨有些驚訝的看了雲朵一眼，彷彿以前總是在湫瞳睡著之後惡作劇弄醒它的不是小姑娘自己一樣。怎麼今天突然良心就上線了？

　　「如今南疆事態已經平息，蒼山洱海一帶的道路也已經疏通，谷主讓我啟程前往無量山重建霜戈堡和瀾滄城。」莫雨將接下來的打算告知了雲朵。想到被自己囚禁在霜戈堡的人，莫雨目光閃了閃並不希望雲朵跟去。

　　這件事是他特地向王遺風請的願，莫雨掐准了雲朵被五仙教的事情纏住了，多半不會與他同往。

　　「今天嗎？」

　　「這兩天應該就要動身。」

　　雲朵輕輕啊了一聲，如今塔納一族的事情還沒有解決，那麼多人等著自己，每拖一天，那是人就會多面臨一天的危險。她是不能在這種關鍵時期離開的。

　　「沒關係，雲朵你留在黑龍沼，霜戈堡和瀾滄城的事情我會處理好的。」莫雨適時的開口。

　　「那好吧。」雲朵沒有起疑，她鮮少會接觸到惡人谷前線的事宜，是以也並沒有插手要管的意思。惡人谷有谷主王遺風在，自然有著自己的方針。

　　見說通了雲朵這邊，莫雨鬆了口氣。心裡其實有些愧疚，畢竟那個人和雲朵多少也有些關係。

　　莫雨剛想說些什麼，突然聽見屋裡湫瞳憤怒的咆哮聲響徹了整個鳳鳴堡：「！誰在老子屁股下面放了個蛋！」

　　蛋？莫雨腦袋上冒出了一個問號，什麼蛋？

　　「你喊那麼大聲做什麼。」雲朵心虛的推開門走了進來。

　　屋內憤怒的湫瞳一腳踩在圓滾滾的白蛋上：「誰幹的！」

　　「你怎麼就知道不是你生的，你不是成精了嘛，下個蛋也不奇怪啊。」雲朵眼骨碌一轉狡辯道。

　　「放屁！我們兔子是胎生的！才不是蛋生的！」湫瞳暴躁的一腳踹飛了那顆奇怪的蛋，「再說了我是公兔子！」

　　「哎！」雲朵金鈴索一卷接住了蛋，輕輕咳嗽了一聲：「那什麼，是不是你的，你孵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莫雨震驚的看向身邊理直氣壯的小姑娘，雲朵這是讓一隻公兔子孵蛋？！

　　湫瞳以一種「你瘋了吧」的眼神看向雲朵：「你，你讓我把它，把它孵出來？」

　　大約是感受到一人一兔看她的眼神過於詭異，雲朵臉頰微紅，她也知道她的理由很牽強，但是她真的好奇嘛！這顆蛋來的奇怪，雲朵總不能自己去孵吧。

　　小姑娘乾脆臉皮一厚，循循善誘道：「你沒孵過蛋，還沒有看過母雞孵蛋嗎！你就照著孵唄，萬一孵出來呢！那多有成就感！」

　　去尼瑪的成就感！湫瞳剛要發作，又聽雲朵繼續道：「你要是能堅持把這顆蛋孵出來，我就承認你是隻有責任心的兔子，成都買的那一籠兔子都給你！」

　　「……那，那我試試？」湫瞳想到那一籠兔子猶豫了，裡面有好幾個小美人呢，「但我要真孵不出來……？」

　　「那就到時候再說！」雲朵才不管以後，目前還是先哄著湫瞳孵蛋吧。反正大自然不是有很多都是公的一方負責孵蛋帶小孩嘛，也不算沒有先例吧！

　　看著雲朵連哄帶騙的把山裡來的淳樸兔子坑去了孵蛋，小姑娘簡直秀的莫雨腦袋發暈。他怎麼就那麼不信呢！這蛋怕不是雲朵放的吧！

　　抽了抽嘴角，最後莫雨還是沒說話，看著湫瞳正經八百的去孵蛋了，啟程去了無量山。

　　在鳳鳴堡裡休息了一夜，次日雲朵照例和小邪子一起去了五仙教的據點。

　　和曲雲一起走出來的是一個俊秀的過分白髮青年，一身紫色的錦衣剪裁合身。

　　雲朵搭上他的手腕，曲雲緊張的站在桌子邊，生怕雲朵張嘴說出什麼不好的情況。

　　「曲雲姐無需擔憂，解除屍煉的術法並沒有副作用。孫公子很好。」雲朵簡直要被曲雲認真又糾結的表情逗笑了。

　　「可是阿亮的頭髮……」

　　曲雲觸及孫飛亮又閉上了嘴巴，她並不是嫌棄。可是阿亮以前的頭髮並不是這樣的雪白，雖然這樣也很好看……儘管孫飛亮表示並不在意，可是曲雲還是忍不住有些小糾結。

　　雲朵搖搖頭：「這暫時也沒有什麼恢復的辦法，不過孫公子身體並沒有什麼問題，應該沒有其他的情況，若是你們介意我可以調一副黑色的染髮劑。」

　　「沒事的，我並不介意。」孫飛亮好脾氣的開口，按住了曲雲的手。

　　曲雲臉色一紅沒有繼續說下去。雲朵看了兩人一眼，神色一動：「孫公子你能出去一趟嗎，我有些私事想和曲雲姐說。」

　　孫飛亮點點頭，因著雲朵幫他解除了屍煉之術，他對雲朵深信不疑。

　　「還看，人都走出去了呢！」雲朵打趣道，曲雲臉一紅，沒辦法，她真的已經等了太久的時光，這會兒自然是怎麼看也看不夠的。

　　收回目光之後，曲雲眼中藏起了一抹失落。雲朵看在眼裡，開門見山問道：「曲雲姐，你是不是喜歡孫飛亮？」

　　「不不不，我沒有，我怎麼會……」曲雲驚呼一聲，又趕緊搖搖頭，「阿亮我是小時候撿到的孩子，我一直看著他長大……只不過他為了我吃了不少苦……我……我也說不清了……」

　　曲雲苦澀的低下頭，當初葉暉的事讓她傷透了心，而這麼多年來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的都是德夯。她唯一的心願便是能將當初為她跳進萬蠱血池的小師弟變回原來的樣子，以後換她來一直陪著他。

　　長久的時間過去，這種心願慢慢的變成了曲雲的奢望。是以，當雲朵說能解開這屍煉之法時曲雲簡直欣喜若狂。可如今孫飛亮恢復了正常，曲雲哪裡看不出孫飛亮對她的情意，可是她卻無法回應。

　　「我聽聞曲雲姐你是因為功法相沖的緣故才變成這般模樣的對嗎？」

　　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當年名揚天下的七秀之一昭秀曾令多少江湖青年才俊神魂顛倒。

　　「嗯。」曲雲聲音中染上了一絲無奈。

　　雲朵定了定心神，注意到雖然無奈，但是曲雲眼中卻唯獨沒有後悔。

　　是的，曲雲並不後悔。從七秀坊來到苗疆五仙教也好，繼任教主之位也好，因為功法相沖變成八歲幼童的模樣也好。曲雲都不後悔自己的選擇，這裡是她的家，只有在這裡，她才不是那個沒有人要，父母不詳的孤女。

　　曲雲唯一的自責便是當初沒有能阻止孫飛亮跳下萬蠱血池。

　　看著這樣的曲雲，雲朵更加確定了要幫助她的決心。

　　曲雲的情況某種意義上來說和雲朵很像，身體為了適應，變成了最能保護和容納力量的形態。

　　「從理論上來說，也就是只要能梳理好紊亂的經脈，曲雲姐你應該還能重新長大。」參照自身狀態雲朵覺得要讓曲雲一下子恢復成原本的模樣是不太可能的，但是如果慢慢恢復的話也並非一點希望沒有。

　　曲雲的眼睛亮了起來，雖說她早就已經接受自己這副模樣，可是若有恢復的機會又有誰願意放棄。

　　不過現在屍人之毒的解除之法已經進入了試藥階段，曲雲的情況雲朵還要研究一下。

　　但是有個希望總是好的。

　　天一教的屍毒其實遠比不上上古屍煉之法，因為天一教得到的屍典並不完整。不過烏蒙貴也是個人才，憑藉著半部並不完整的屍典，自己摸索出了屍人煉製的方法。

　　這也給雲朵和瑪索帶來了不小的麻煩，因為很多東西天一教也是在實驗，具體實驗會帶來的後果和變異沒有人清楚。所以雲朵也只能從試藥開始循序漸進，慢慢的改善解咒，而不能像對孫飛亮那樣直接接觸。

　　對塔納一族的人來說只要有恢復的希望他們就有希望，所有人都很積極的參與到了試藥之中，他們並不畏懼死亡，畢竟他們如今的存在更貼近生不如死！

　　試藥的過程進行了半月有餘，結果很喜人。雖然無法解除，卻大大的紓解了塔納一族體內屍毒帶來的痛苦，長期的服用，甚至讓他們的記憶也漸漸清晰了起來，他們至少不用擔心第二天醒來自己就變成了一無所覺，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湫瞳總覺得貘一族就在黑龍沼某處地方，是以它每天都老老實實的待在鳳鳴堡孵蛋，等著雲朵兌現把那一籠兔媳婦給它的承諾。

　　只可惜蛋始終是溫熱的，有時候還會動兩下，但就是沒有破殼的動靜，讓湫瞳好一陣氣餒。

　　雲朵忙的腳不沾地，莫雨在無量山的事情也進行的意外順利。由於洪水和暴雨的破壞，且紅衣教幾處據點都遭到了水怪的襲擊，紅衣教在無量山的勢力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惡人谷瀾滄城和霜戈堡據點倒是損失較輕，好歹惡人谷弟子們撤離的很及時。這次趁紅衣教式微乾脆將霜戈堡搬移到了紅衣教無量山總壇的位置，擴建了好幾倍佔足了地利。

　　如今莫雨和不滅煙都在這裡。

　　「你真的想清楚了。」莫雨看著眼前的少女，有些驚訝。

　　多多，也就是趙涵雅點頭：「是，我要加入惡人谷。」她一定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莫雨條件反射看了煙一眼，他究竟和她說了什麼，竟然讓神算後人短短三天內就改變了主意甚至決心加入了惡人谷？

　　一週前身處白龍口的不滅煙接到神算世家後人被莫雨扣在霜戈堡的內部消息，就趕了過來。也不知道他和趙涵雅談了什麼，原本寧可餓死也不願意屈服的趙涵雅就改變了主意。甚至鐵了心要加入惡人谷。

　　不滅煙笑的神秘或者說十分感興趣——九天啊，知道了一個很有趣的情報呢。原本以為是傳說，沒想到竟然真的存在啊，有點意思。

　　看到莫雨臉上的遲疑，趙涵雅咬了咬牙：「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告訴你一件，我測算出來的事，是關於你身邊的人。」

　　「我身邊的人？」

　　「沒錯，我測算到過，你將會失去一個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人，那個人對你來說也一樣重要。」

　　趙涵雅後半句話看向了不滅煙。

　　兩人臉色齊齊一變：「你說什麼。」


第二卷：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