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煙聽到重物落地的聲音回過頭，就看到雲朵小臉煞白，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雲朵直接嚇呆了好嗎！自己竟然殺了自己的父親！

　　「我……我……」張了張嘴，雲朵想說些什麼，腦子裡心裡全是亂的，她不記得了……可是，她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雲朵整個人都不好了！

　　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存在誤解性，煙補充了一下：「準確的來說，你是殺了變成屍人的你爹。」

　　「不過你爹在變成屍體傀儡的時候，就已經算不得活人了。更別說還被仇家操縱著，要殺你。你殺了他，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同時你也殺了那個害你家破人亡的兇手，也算是報了仇。」

　　雲朵聽的腦子裡「嗡嗡」作響，腦海裡彷彿蔓延出了一場火海。那些碎的不行的記憶片段不斷在腦海中閃過，漸漸拼湊成畫。

　　屍傀，屍人，還有漫天的帶火的箭雨……雲朵臉色發白，那樣真實的感覺容不得她逃避。

　　「我也不是你的娘親，我只是正好看到了事情的經過，把你救下來，免得你葬身火海而已。」

　　一直讓著丫頭叫自己娘親也不是個事，雖然他不在意別人看自己的眼光，但是這樣對以後雲朵的教育不好，所以煙準備一次性給她糾正過來。

　　「你的父母早就在你還不知事的時候就被你的仇人陷害致死，屍身更是被煉成了屍人傀儡。而撫養你長大的奶奶更是早就已經去世了，」煙看著低著頭的小姑娘，決定給這孩子一次選擇的機會：「我救下你之後，沒想到你會失去記憶，不過我也沒打算拘著你，你若是想起來了，便是離開也無妨。」

　　訊息量來的太大，雲朵整個人都呆了，腦海裡亂七八糟的記憶混亂過去之後，只剩下了她自己孤零零的一個人。

　　煙看雲朵低著頭不說話，以為她想起來了，於是準備離開讓她一個人好好靜靜，想想清楚。

　　結果他剛走一步，一隻小手就拽住了他的衣袖，蔥白的小手抓著衣角的手指很用力，衣角周邊都被捏皺起來。

　　「娘親……」

　　「我不是你娘。」煙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拂開了雲朵的手，從她手裡拽出了他的衣角。

　　雲朵被推得搖晃了一步，她不明白，明明早上還是好好的，怎麼突然之間一切都變了呢……

　　豆大的眼淚跟斷了線的珍珠一樣落了下來。雲朵第一次害怕起來，她不想一個人，她死過一次，墜入過無邊黑暗的恐懼！她不要一個人！

　　小姑娘哇的一聲就哭了，撲上去抱住煙的腰，就漂流在江河中的人抱緊了唯一的一塊浮木。

　　前世積累的恐懼一瞬間爆發了開來，她其實一點也不想死。她想活下去，想要和家人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哪怕只是最平淡的日子也好！

　　她醒過來之後，她就只有煙。是煙救了她，在她發燒的時候整夜的陪著她，雨夜還淋著雨連夜在山裡找她，又盡心盡力的照顧她。

　　雖然煙說話不好聽，人又有點刻薄，脾氣還大。可是雲朵能感覺得出來她對自己是真心的好，雲朵願意相信她。

　　「娘親你別丟下我……不要趕我走好不好……以後，以後你就是我娘親！」

　　煙猝不及防被抱了個正著，看著哭的稀哩嘩啦雲朵，手落在了雲朵黑黑的發頂，目光透露出一抹晦暗的光，淡淡伸手去抹雲朵臉上的眼淚：「好端端的哭什麼，瞧瞧，這眼睛都哭紅了，可真讓人心疼。」

　　騙人！你的語氣裡根本就沒有一點心疼的意思QAQ

　　雲朵賭氣般悶頭把眼淚全部蹭到了煙身上，抬起頭來，小臉上淚痕蹭乾淨了，只是一雙紅紅的眼睛，腫的像小兔子一樣。

　　煙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有點嫌棄，好笑的點著雲朵的額頭把她推開了一點，他不習慣有人這麼黏著他：「沒人趕你走，我不過是說你若想走，我不攔你。不過你要是想留下來，那便留下來。」

　　「你喚我一聲娘親，我承了，你就是我女兒，不過你要想清楚了，我不是什麼良善之輩，尤其不喜歡別人背叛我，雲朵，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煙慢條斯理的替小姑娘整理好耳邊的碎髮，伸出手：「走嗎？」

　　白皙修長的十指在陽光下看起來有種玉質的光澤，光感十足。小手輕輕搭在了煙的掌心，暖暖的溫度像陽光一樣。

　　「那我還能叫你娘親嗎？」雲朵猶豫了一下，抓著煙的手。

　　「隨你。」煙牽著雲朵不緊不慢的往回走。也不去計較雲朵還是叫他娘親這件事。既然決定養了，叫什麼都無所謂，更何況，這丫頭能力不錯，養著也不吃虧。

　　煙牽著雲朵走回天都鎮的時候，天都鎮上還是那番寂寥的模樣。沒等兩人走到客棧附近，雲朵就看到了火急火燎的雞雞。

　　「煙大人，您可回來了。」丁丁著急的跑過來。

　　「怎麼了？」

　　「師父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唐姑娘突然發起了熱，掌櫃的說那是瘟疫『燃血之症』的先兆。唐姑娘昨日被蚊蟲咬傷了，會不會是因為那個……」丁丁神色焦急，「聽聞肖老也在長安，煙大人，您能聯繫到肖老嗎？」

　　「肖老？」煙撇撇嘴，「不過是發熱而已，先去看看吧。雲朵，你去？」

　　「啊！？我？」

　　雲朵指著自己的鼻尖一懵，不是吧，她昨天剛聽完人家牆角，還打擾了別人，現在還要湊到別人眼前去，這也太尷尬了吧！

　　煙微笑：「去。」

　　「……」沒愛了。

　　「雲朵……欸？雲朵你的眼睛怎麼這麼紅？」丁丁的目光落到雲朵臉上後，很快發現了小姑娘哭過的痕跡。

　　「我沒事啦，」雲朵揉揉自己臉，扯了個藉口，「剛才摔著了。」

　　丁丁看著小姑娘羅裙上的灰塵，信了雲朵的說辭。

　　葉凡看到雲朵走進來的時候，臉色變得有些僵硬，昨天晚上那聲清晰的凳子碰撞聲，就像打在他臉上的一巴掌。

　　雲朵也很尷尬，可是煙不覺得尷尬啊。小姑娘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坐到唐小婉的床邊，雲朵敏銳的聞到一股怪怪味道。因著唐小婉生病的緣故，又是疑似瘟疫的症狀，就連客棧掌櫃都不願意進來。外面又有蚊蟲，不能隨意開窗，自然也沒有收拾。

　　意識到那是什麼味道，雲朵一臉尷尬的搭上了唐小婉的脈搏。

　　「這……」一摸脈象，雲朵心裡咯登一下，看著葉凡和唐小婉的眼神都不太對了，「她……」

　　「小婉究竟怎麼了？」葉凡看雲朵吞吞吐吐的難受，嗓門也打了起來。

　　「……她懷孕了，」雲朵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了，「看脈象，有一個月左右了。」

　　「什麼？」葉凡也呆了，小婉懷孕了？他要當父親了！

　　煙的臉色簡直不能用黑來形容了，月餘前也不過是唐小婉剛和葉凡剛剛私奔罷了，這會兒都懷孕了，還真是迫不及待啊：「好一個唐門二小姐，好一個，藏劍五莊主啊？」

　　雲朵不知道煙為什麼突然就怒了，給唐小婉把完脈，又看了看唐小婉的病症，就跑回了煙身後。

　　「她應該不是瘟疫，而是懷孕又疲勞過度，勞累導致的。不過她現在身體很弱，現在不能貿然用藥，會傷到她腹中的胎兒，甚至導致她流產。」

　　「去藥店給她抓一副安胎的藥吧，唐姑娘只是輕微的發熱，能自己熬過去是最好的了。不過唐姑娘發熱的過程中很容易感染上天都鎮的瘟疫，再待在這裡對她不好，還是另外找個地方修養一下吧。」

　　至於唐小婉為什麼會疲勞過度，原諒雲朵臉皮薄的很，她實在說不出口。

　　煙摸了摸雲朵的長髮，把她帶出去：「葉五莊主，比起生病之後的擔憂，還是好好管束一下自己的私生活吧。」

　　雲朵還小，可不能讓這些下作的東西帶壞了她。

　　葉凡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知道他和小婉的行為不符合世俗觀念，這件事如果傳出去，小婉的清譽和唐門藏劍山莊的聲譽就全部毀了！可是被人這麼當面擠兌，葉凡還是覺得很不舒服。

　　可是很快就被即將成為父親的喜悅給取代了。

　　丁丁的臉色在聽到雲朵說唐小婉懷孕的那一刻就變成了慘白。是以，也不再多說，狼狽的轉身跑了出去。

　　煙知道唐小婉懷孕的時候，一劍殺了她的心都有了。

　　葉凡在此前與唐門大小姐唐書雁自小定有娃娃親，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不過葉凡年少離家，唐書雁這幾年來也不知所蹤。這門婚事也就一直沒有被提起。

　　如今唐小婉在大婚當即和自己未來的姐夫私奔不說，如今名不正言不順的連孩子都懷上了，這件事如果傳了出去，霸刀山莊怎麼可能嚥得下這口氣！簡直讓唐門淪為了整個江湖的笑柄！

　　「娘親，你要去哪？」

　　「我去一趟長安城，下午你就待在客棧不要亂跑知道嗎？」煙想了想順手拿起了金鈴索的盒子。

　　雲朵點點頭。煙走後，雲朵突然想起了在城外樹林裡見到的佛手，明明草木甚至蔬菜上都聚集了為數不少感染瘟疫的蚊蟲，可只有佛手周圍乾乾淨淨，雲朵想了一下，準備出去弄兩棵來研究一下。

　　她雖然不喜歡葉凡和唐小婉，可是她肚子裡的小寶寶是無辜的。染上瘟疫的話，唐小婉腹中的孩子必然保不住。到底是一條小生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