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三章 聚魂

公孫大娘聞聲飛遁，流星一般射向辛然的住所。

公孫大娘這一百多年來，都在內院，幾乎沒出過太一宮。雖然道術高深莫測，但卻缺少應變能力。聽了百里青雲的話，急忙帶著辛然的半個魂魄，奔向他的住處。

百里青雲也慌忙展開身形，隨後追趕。

且說小天哥，抓住辛然的半個魂魄，逃回到辛然的臥室。運用歸魂法，飛快地將辛然的半個魂魄，送回他身體裡。爾後啪啪拍他兩下，叫道：“小子，快醒來！”

可辛然任憑天哥拍打搖晃，就是不醒。結果不但不醒，肉身都開始變涼。天哥納悶兒，仔細檢查一下才發現，他只抓回辛然半個魂魄。

天哥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只有半個魂魄的辛然，無論如何也活不過來。天哥撓著腦袋，發起愁來。他知道應該去將辛然丟掉的那半個魂魄收攏回來，可他又怕自己被百里青雲給抓住。

一時間，天哥進退兩難，在屋子裡團團轉。其實天哥跟公孫大娘犯一個病。都是神通廣大，但卻不會應用。天哥並不知道，就憑他那先天帶來的玄妙功力，隨便施展一下，別說一個百里青雲，就是十個百里青雲，也不是他的對手。天哥想了半晌，終於咬牙跺腳，向外沖去。他決定豁出去了，死也得將辛然的那半個魂魄收回來，救活辛然。

可天哥的小腳才邁出一半，便唰地收回，噌地一聲，鑽到床下，躲藏起來。

這時，門砰地一聲開了，公孫大娘比風還快地沖進來，飛快地看了端坐在床上的辛然一眼，立馬樂了。然後揮手，對著手裡的辛然的半個魂魄的屁股上，輕輕地打了一巴掌，笑駡道：“這個小龜孫！小孬孫，半個魂兒在家裡呢。嚇死你老娘了......”

公孫大娘說到這，臉騰地紅了。她一輩子沒嫁人，到這會還是元陰之身。喜出望外之際，自稱老娘，非常不好意思。

“老祖，沒事了？”隨後跟進來的百里青雲，見狀問。

公孫大娘心有餘悸撫著胸口，歡喜嚷嚷：“這個小龜孫，也不知他是咋弄哩，就剩下半個魂兒在家裡，半個魂兒跑出去了。這種魂遊，太高深了，俺都還沒修煉好哩。這個小孬種，是跟哪個學哩呢？”

“既然如此，老祖那就快讓小師叔的魂兒歸體吧？”百里青雲陪著小心地道。

公孫大娘卻沒有理會百里青雲，疑惑不解地沉吟著喃喃：“魂魄分開，這可是高深的分神術，起碼也得是地仙的頂峰，才能修煉使用。這個孬小子是怎麼學會的？難道說，他是胎裡仙......”

“老祖，小師叔的肉身，都開始變涼了。”百里青雲本不敢打擾公孫大娘的悟道。修道之人，最講究頓悟。過了一會，百里青雲見辛然一向紅朴樸的小臉，已經青白的發黑了。急忙小心翼翼地提醒公孫大娘。

“哦......”公孫大娘應了一聲，醒過神來，看看辛然，歡笑道：“沒事，死不了。”

公孫大娘說話間，揮手將手裡的辛然的半個魂兒，送進辛然的天靈泥丸宮。手掐法訣，做法施救。

“咦，這是怎麼回事？”公孫大娘驚訝地低叫。

“怎麼，老祖，不好救？”百里青雲面色微變，有些緊張地問。

“不是不好救。”公孫大娘搖頭，迷惑不解地解釋道：“這孬小子的靈質，不知道怎麼突然變了。原來，他身上帶著一種精純的天然靈氣。這會兒，這種靈氣不見了。”

“老祖，是不是魂兒裂散，受了損傷的緣故？”百里青雲推測道。

“不是。”公孫大娘疑惑地說道：“魂兒破散，對魂魄有影響，但影響不到肉身。天啊！這是怎麼啦......”公孫大娘突然驚叫。

“怎麼啦老祖？”百里青雲驚問。

“俺地那個娘喲，這孬小子是人嗎......”公孫大娘滿面疑雲、驚喜交集地喃喃。

“怎麼......不是人......是妖不成......”百里青雲都不知道如何問了。摸著頭發愣。他被公孫大娘的一驚一乍，嚇的頭皮發麻。

“俺地娘哎，天寶，天寶啊！”

公孫大娘撫摸著、臉色漸漸回曖的辛然的大腦門兒，喜不自禁地嚷嚷：“青雲，你是不是早就看出這小子是天寶了？”

“什麼天寶.......沒......”百里青雲簡直不知道如何回答，這位祖宗沒頭沒腦的問話了。

頓了頓，百里青雲才訕笑著答道：“孫兒當時只不過是看出，小師叔的根骨奇佳。別的就不知道了。老祖怎麼稱小師叔是天寶？”

公孫大娘的左手罩住辛然的天靈穴，右手在他身上游走著，臉上的驚喜，漸漸變成驚駭。仰面朝天，思索著喃喃：“天啊，娘哎，不得了，了不得，這是咋弄哩......”

唰地一聲，百里青雲的全身，又佈滿了雞皮疙瘩。哭笑不得地望著公孫大娘發呆。百里青雲從打記事起，便經常聽老人議論說，公孫大娘這位祖宗，神！

這個神字，傳達出諸多資訊。別的神的資訊，先不說了。就說她的性格吧，爽朗而處變不驚。是火燒眉毛，都不帶著急的。用平常話說，就是心大，能盛事兒。大家都說，公孫大娘能修煉成人仙，與她平和寬大的心態，有天大的關係。

百里青雲早已經過了知天命之年。從他來到這個人世後，認識的第一撥人中，就有公孫大娘。算下來，除去孩提時代不懂事的那幾年，足足有五六十年了。在這些年中，百里青雲就沒見過公孫大娘，被什麼事驚動過。可眼下，公孫大娘整個變一個人似的，同普通事媽村婦一般，不斷地暴發出驚歎。

“老祖啊，小師叔到底怎麼樣了？”百里青雲在公孫大娘停止驚歎後，提高聲音問。

“沒事。魂魄有些受損，睡一覺就好了。”公孫大娘回過神來，散氣收功。手卻沒離開辛然的大腦門兒，愛不釋手地撫摸著。歡天喜地地回答。





第六百七十四 天寶


“那您剛才在驚歎什麼？”百里青雲迷惑地問

公孫大娘喜形於色地嚷嚷：“青雲，你知道不知道？你這次可是為咱太一宮撿回來一個天寶！你這位小師叔，絕對是千年難見、可遇而不可求的修煉天寶！”

“您是說，小師叔是修煉的天才？”百里青雲輕輕地松了一口氣。

“不是天才，是天寶！比天才強百倍！”公孫大娘急忙反對。

“這有什麼區別？”百里青雲不解地問。

公孫大娘歡喜無限地解說道：“區別大了！天才，只不過是在學習或者修煉等方面，比一般人快些。能不能成正果，還得看機緣。大千世界，不知道有多少所謂的天才都夭折了。而天寶就不一樣了，它本身就是靈寶。成正果是必然的，就看如何開發這個寶藏了。”

“老祖宗，您、您是說，小師叔必定成正果，飛升仙境？”百里青雲激動地問。

“俺的修為有限，還看不太透。”公孫大娘笑道：“你小師叔能不能成天仙，不敢說。反正一個地仙，是裝在口袋裡了。到時候，取出來就成。”

“您這麼有把握？”百里青雲驚喜地問道：“這、這也太駭人聽聞了吧？裝在口袋裡的地仙，別的門派要是知道了還不得羡慕死？”

公孫大娘驟然一驚，想起牟笑紅的提醒。收斂喜悅，神念一動。天靈穴泥丸宮輕微一顫，射出一道白光，飛向窗外。

“老祖？您這是？”百里青雲對公孫大娘的舉動，有些迷茫。

“小心隔牆有耳！”公孫大娘放出神念，佈置好警戒線後，這才肅容說道：“青雲，此事非同小可，萬一被人知道你小師叔乃是天地靈寶，起了壞心。對你小師叔和咱太一宮來說，就是天大的災禍！”

“嗯，老祖言之有理，這倒不可不防。”百里青雲贊同道：“當時收小師叔時，就有不少人看好他的根骨，想要搶奪。回來後，孫兒還特意吩咐守山的弟子們，提高警惕，免得外人來謀奪小師叔。”

“嗯，這就好！”公孫大娘嚴肅地低聲道：“青雲，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千萬不要讓別人知道。俺之所以敢肯定你小師叔是天寶，是因為，他的丹田之中，自帶了一道先天真氣。另外，後天還吞食了數種天材地寶。只要他將這一道先天真氣，修煉為己有，再煉化那幾種天材地寶，便穩穩當當是個地仙。這樣大的造化，你說嚇人不嚇人？”

“這......”百里青雲張口結舌。他在收辛然時，也看出他的根骨靈質極佳，是萬中無一的。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辛然會有這麼大的造化。胎帶先天真氣，簡直太恐怖了。

這大概就是辛然遇到那麼多兇險，依舊沒有丟掉性命的原因。

公孫大娘繼續道：“原來，你小師叔身上散發著一種靈氣，掩藏住他體內的秘密。這會兒，他身上那種靈氣不見了。俺正好又真氣入他之體，才察覺出這天大的秘密。”

“老祖，小師叔體內的先天真氣，是屬於哪個派別的？”百里青雲興奮地問道：“同咱們太一宮的修煉法，有沒有什麼衝突？”

“這個......”公孫大娘沉吟著，思索了一下道：“這個俺一時也摸不清。不過，這道先天真氣，高過咱們太一宮，還有俺東嶽宮的修煉之法。至於衝突嘛，談不上。因為，他只要能將這道先天真氣化為己有，就高過太一宮和東嶽宮現有的功法。”

“這......”百里青雲瞠目結舌。

“此事就到你我這為止！有必要的時候，再跟峰頂的幾位老祖通個氣。別人千萬不敢洩露天機，記住！”公孫大娘鄭重其事地叮囑。

“老祖放心！孫兒知道輕重！”百里青雲認真地點頭。

“那你去歇息吧。他明天早上能醒過來。對了，身懷先天真氣這事兒不能告訴你小師叔，免得他有恃無恐，不上進了。反而害了他。”公孫大娘猛然想起，再次叮囑百里青雲。

“孫兒明白。”百里青雲點頭哈腰，施禮告退。

待百里青雲走出五十之丈後，公孫大娘才衝床下低聲笑道：“喂，床下的，你出來吧！俺不會害你。”

“你、你是叫我嗎？”床下的天哥，聲音顫抖著不敢確定地問。

公孫大娘笑道：“除去你，床底下還有別的人嗎？”

“沒，沒有。”天哥嘀咕：“可你是怎麼看見我的？”

“呵呵......”公孫大娘笑道：“俺沒看見你，是猜的。誰讓你自己答應哩。”

“唉，這虧吃的，我以為你看見我了呢。”天哥有點沮喪地從床下探出大腦瓜，一臉懊惱。

“咋地，你不怪自己不小心，還怪俺？”公孫大娘仔細打量天哥兒，笑顏逐開：“說說，你是什麼精靈？”

“俺、俺是判天之筆！”天哥兒呲牙咧嘴，故意表現的兇猛一些。卻沒注意到，自己卻被公孫大娘，給拐帶的變成了中州口音。

“呵呵，可俺怎麼看，你都像是萬年的天參果呢？”公孫大娘笑眯眯地問。

天哥從床下出來，一張小臉很沮喪，不敢說他真實來歷，便編道：“俺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反正俺一出生，就是一半是天參果一半是天靈芝。要全是天太歲那該多好！誰見了都怕，就不用躲藏到床底下了。你、你咋知道俺另一半是天參果？不會也想把俺捉去煮了吃吧？”

“你說哩，你看俺會不會把你煮了吃？”公孫大娘瞪眼。

“不會。你不會。你法力雖然比那個什麼宮主高，但你身上沒有血腥味。沒有血腥味的人，是不會吃俺的。對吧？”天哥不無討好之嫌的媚笑道。

“那可不一定。吃了你，俺就能修煉成地仙了！”公孫大娘擺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

“不會，你肯定不會......”天哥一臉媚笑著向後退卻準備逃遁。

天哥雖然感覺到公孫大娘是善良的人，但又怕自己的誘惑力太大，誘惑的公孫大娘突破道德底線，吃掉自己。因為，宇宙間流傳這樣一句話，不是不出賣、不背叛，是因為價錢不合適。有了足夠的誘惑，大羅金仙也會出賣和背叛，何況一個人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