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 待價而沽

“咄！鮑俎真人！”百里青雲厲喝一聲，上前一步，護住辛然，朗聲喝道：“你乃是大有身份的人，不說一言九鼎，也應該懂得買賣的規矩！你們一個願買，一個願賣，你當時確實買的是衣服，眾目睽睽之下，你這會想反悔不成？”

“沒錯，殺豬的你剛才買的就是衣服。不是天參果。別胡攪蠻纏了！”長魚萬紫幫腔。

“人屠，你要反悔，別說天不答應，我們大家都不答應！”圈外有人大叫。

“用不著等半夜三更老鼠啃你那活兒，我們這會就將你那活兒割了喂狗！”有人起哄。

“言之有理，再胡扯耍賴，就把他屠嘍！”答祿大喇嘛吼叫一聲，比宣佛號還響亮。

“他奶奶的，終日打雁，讓小雁毛兒紮了眼……”人屠鮑俎恨恨地一跺腳，嘟囔著，縱身飛向圈外，撞翻了好幾個人，落在一個空地上，面色鐵青，目光陰沉，怒視亭中打主意。

“我說小娃娃，老夫這是五萬五千三百三十兩銀子，你把天參果賣給老夫好不好？”剛才買衣服的亞軍，笑容滿面地問辛然。方才他差點兒沒買到破衣服，心有餘悸之際，又歡喜非常。現在他的銀兩最多，無從可以與他爭奪。實在是高興。

“會跑的天參果俺沒有。俺只知道天參果哪去了。”辛然抹鼻子翻白眼，嘻嘻笑道。

“好好好，那也中。你把天參果的下落告訴我，這些銀子就是你的了。”那人將銀子和銀票，朝石幾上一放。

辛然見百里青雲用袖子一掃，將那堆銀子和銀票同人屠鮑俎的銀子歸攏到一起。嘻嘻一笑，張嘴笑道：“那、那俺就告訴你。天參果在……”

“哇，你真要出賣我？”辛然的腦子裡，響起天哥暴雷般的驚叫。

“瞎叫什麼，急個屁！俺逗他們玩呢。嚇得你差點兒把俺腦袋震爛。”辛然嬉笑回應。

“哦，嚇死我了。對不起啊！”天哥急忙道歉。

“咦，你能聽見俺想的話？”辛然差點兒喊叫出聲。

“呵呵，當然能。我現在身上有你的血液，跟你同雙胞胎似的，能感應到你想什麼……”

“小子別說！”那人急得大喊一聲，打斷辛然的話，也打斷他和天哥之間的交流，急赤白臉地嚷嚷：“你這當著大家說，俺的銀子不是白花了。你就對俺一個人說，知道不知道？”

“娘哎，對哩！”辛然一拍手，恍然大悟地笑道：“你真聰明，俺這麼一說，大家就都聽見了，你銀子就白花了，是吧？那你上前來，俺悄悄地對你說。”

那人回身看看圍在亭子邊的眾人，抱拳吆喝：“各位，請大家向後退退，拜託！”

眾人向後退了數步。那人把目光望向亭子中的百里青雲、長魚萬紫和答祿大喇嘛。百里青雲沒等他說話，笑顏逐開地說：“這消息是你花錢買的，我等自是不能占你這便宜。”

百里青雲風度翩翩地率先走出亭子。長魚萬紫也笑呵呵地隨後出去。答祿大喇嘛見狀，冷哼了一聲，飛身出亭。

那人急忙湊到辛然的身邊，蹲下身子，將耳朵湊到辛然的嘴邊，欣喜若狂，哆嗦著悄聲說：“你小聲說吧。千萬別大聲。”

辛然趴在那人的耳邊，眉飛色舞、手舞足蹈地說起來。亭子外邊的人，都盡力伸長耳朵，可什麼也聽不見。

那人的臉色，卻走馬燈一般，變幻莫測。最終張開大嘴，情不自禁地叫了一聲：“說了半天，就這些？”

“沒錯兒，嗯，就這樣。”辛然點頭出聲。並且認真地連連點頭。

那人站起身來，臉上陰晴不定，若有所思地向外走。並回頭看看他的銀子，頗有不舍之意。眾人望著那人，也都是面色變幻不定，不知道都在想什麼。

一時間，鬧哄哄的山脊上，靜悄悄。

“啊……”一聲慘叫，震盪山脊。

眾人猛然驚醒，定睛一看，那人被人屠鮑俎一刀劈成兩半。人屠鮑俎將刀湊到嘴邊，噗地一吹，血花紛飛，鮮血淋淋的刀，一滴血都沒有了。光華耀目，令人生寒。

人屠鮑俎看看大家，冷笑，陰狠狠地說：“本真人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

“哼，佛爺就不信這個邪！”答祿大喇嘛冷哼一聲，從手上取下一串鮮豔奪目的佛珠，晃動著給辛然看，沉聲道：“小娃娃，本佛爺這串寶珠，乃是避火神珠。只要戴在手上，再大的火，也得燒不到你。不敢說是無價之寶，卻也無處可買。本佛爺沒銀子，就用這寶珠，換你的天參果消息，如何？”

“你說的是真的，真的戴手上就燒不死人？”辛然驚喜交加。

“哼，本佛爺還能騙你一個小娃娃不成？”答祿大喇嘛冷哼。

“百、百宮主仙人大爺，這老和尚說的是真的嗎？”辛然問百里青雲。

“嗯，這倒不假。”百里青雲若有所思地點頭。

“你換是不換？”答祿大喇嘛喝問。

辛然卻眼珠子一轉，搖頭：“不換。”

“為何不換？佛爺這串寶珠，你轉手就能賣百十萬兩銀子！”答祿大喇嘛驚怒地問道。

辛然驚恐地搖頭說：“太值錢了。俺換了，那個老道爺，還不得一刀把俺宰嘍？不換。”

答祿大喇嘛愣住，眾人也愣住，愣愣地盯住辛然，都不由自主地暗想，娘的，這小子太有才了，連懷璧之罪都曉得。

“哼哼，那你拜本佛爺為師，就沒有人敢殺你了。”答祿大喇嘛擠出一絲笑容。

“俺不拜，死也不拜！”辛然連連搖頭。

“小子，為何不拜？”答祿大喇嘛一臉猜疑地問。

“俺要是拜你為師，那俺就吃虧大了。不但得告訴你天參果的消息，這串珠子回頭還得還給你，俺掙的這些錢兒，也等於歸了你。這買賣賠本賠大了，得宰多少豬才能賺回來。虧大了，賠大了，不幹、不幹……”辛然的小腦袋瓜兒，搖的撥浪鼓一般。





第六百五十四 謀動小人


“噗”長魚萬紫噴笑出聲，去看百里青雲。百里青雲亦是忍俊不禁，頗有靈犀地同長魚萬紫對視了一眼，然後有點複雜地去看辛然。兩個人不由暗忖：“這小子真他娘的壞透了！膽子也夠肥，敢當面把這些武道高手當豬宰。將來不是治世之能臣，就是亂世之奸雄……”

“小娃兒，你拜本佛爺為師，你就可以到西方極樂世界……”答祿大喇嘛極力誘惑。

“俺不幹！俺不想死！”辛然打斷答祿大喇嘛的循循善誘，大聲叫嚷：“俺不想死！”

“小娃兒，本佛爺是想超度你，讓你脫離苦海，到西方極樂世界享受永生之樂，怎麼是讓你死了？”答祿大喇嘛奇異地問道。

“俺村裡死人了。老人們就會說，這人到西方極樂世界去了，叫駕鶴西遊。俺明白了，你是想謀財害命，殺人滅口！”辛然叫嚷：“打死俺，俺也不拜你這壞蛋為師！就不拜！”

“呵呵......哈哈……”眾人忍不住哄笑。

“你......這……”一向不善言辭的答祿大喇嘛，哭笑不得，咳嗽一聲，如同悶雷，壓住眾人起哄的笑聲，沉聲問辛然：“小娃兒，那你要如何才能說出天參果的消息？”

辛然眼珠子一轉，指指百里青雲說：“他要肯收俺為徒弟，肯保護俺，俺就要你的那串珠子，告訴你天參果的消息。”

“小娃兒，你這不是胡說八道嘛！”答祿大喇嘛怒道：“你拜百里宮主為師了，他還能允許你，將天參裡的下落，告訴本佛爺嗎？他獨吞還來不及！”

“你放心，俺保證告訴你，咱們可以請這位大俠做見證人！”辛然指著長魚萬紫說。

“說什麼......什麼？讓他做見證人，還稱他是大俠？哈哈……”答祿大喇嘛忍不住大笑。

眾人也都哄笑。一個個不是前仰後合，就是樂不可支。

在場的人誰不知道，長魚萬紫那是出了名的陰損刻薄，要多無賴就有多無賴。只要有人出錢，恨不能把老爹老娘都賣掉的主。這樣的人被稱為大俠，實在是絕妙的諷刺。

從不知臉紅為何物的長魚萬紫，居然有些臉紅，啼笑皆非地笑駡：“小子，你是罵老子還是誇老子呢？老子可是有名的賣人還得讓人幫助數錢。你就不怕老子把你證進圈套？”

“俺不怕。要是被你玩耍了，就算俺殺豬沒殺死，被豬咬了。”辛然抹鼻子憨笑道。

“娘的！小子，你真是個人物！老子要是陰你，就成他媽的豬了。有你的！中，沖你這個象老子的精靈勁，老子就破例做回好人，幫你見證一回。”長魚萬紫嘻笑道：“他娘的，縱橫江湖一個甲子，都是老子給別人下套。想不到，今天會被你一個小孩子套進去。有意思！”

“謝謝歪仔爺爺！”辛然沖長魚萬紫鄭重地拱手道謝後，目光充滿懇求轉向百里青雲。

他知道，眼下這個形勢，必須先借助百里青雲和長魚萬紫，自己才能脫險。至於百里青雲會如何對待自己，暫且顧不得了。所謂兩害相權取其輕，先過了眼下這關再說。

百里青雲不等辛然說話，便笑顏逐開地說道：“看來，你這個徒弟，本宮主想不收都不行了。不收你為徒，答祿**師和長魚宗主勢必要與本宮主過不去！本宮主可沒能力一下得罪兩大宗派。罷了，你這個黑鍋，本宮主背了。暫且做為記名弟子，等回宮再正式行禮。”

“謝師傅！”辛然跪拜在地，咚咚咚叩了三個響頭。然後起身，又沖長魚萬紫跪倒，重重地叩了三個頭，意味深長地說道：“謝謝歪仔爺爺！”

長魚萬紫心一動，鼻子居然一酸，看看辛然，又看看百里青雲，用力拍拍辛然的頭，紅了眼圈，大有深意地說道：“小子，放心吧！只要老子不死，一定當好這個見證人！”

辛然這才起來，笑嘻嘻地沖答祿大喇嘛說：“你過來，俺悄悄地告訴你一個人。”

答祿大喇嘛青黑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他本來，是想把辛然騙到身邊，抱起就跑。沒想到，這小子比鬼還機靈，安個尾巴就成猴了。居然請他去亭子裡。而百里青雲和長魚萬紫兩個只比他高不比他低的高手，就在亭子口虎視眈眈，他有天大的本領，也搞不成鬼。

答祿大喇嘛無可奈何地飄進亭中，將那串避火寶珠，放在石幾上，然後蹲下身子，將耳朵湊到辛然的嘴邊。辛然便神采飛揚比比劃劃地悄聲說起來。

答祿大喇嘛越聽臉色越陰沉，最後驚駭地叫出聲：“這麼說，是三仙取走了天參果？”

“什麼三仙？俺不知道。俺可沒對眾人說，你不能反悔。”辛然又變成一副白癡像。

“噓”，答祿大喇嘛長出一口氣，臉上陰晴不定，望著避火寶珠一眼，瞪著辛然苦笑道：“屁話！你當本佛爺是人屠呢，拉出屎還想吃回去。小娃兒，寶珠是你的了。小心別讓你師傅吞了就好！”

“一宗**師，也存有如此小人之心！”百里青雲面色一變，義正詞嚴地說道：“答祿大師，我太一宮雖然比不上你雪域神宮，可也不是無恥之徒！豈能侵吞小輩的東西。”

“我說大和尚，這麼說，天參果是被太一山的三聖取走了？”長魚萬紫急忙問。

“哼，你們問他吧！”答祿大喇嘛指指辛然，一跺腳，飛身而起，奔向西方。

“我說小子，到底是怎麼回事？那萬年天參果究竟被誰取走了？”長魚萬紫認真地問。

辛然用袖子擦下鼻子，嘻嘻一笑，比比劃劃地說道：“那天，俺走到這山邊時，肚子餓了，就想到這山野裡找棵野果樹，摘點野果子吃。後來，俺迷路了，在這山裡轉了幾天，碰著一隻金色的大猴子，要吃俺。俺就拼命地跑，就跑到這個亭子外。俺見到有三個人在喝酒下棋，一個是愁眉苦臉的和尚，一個是紅光滿面的道士，一個是學堂裡供的聖人像似的書生。三個人喝的酒，嚇死人哩！和尚喝的是鮮紅鮮紅的血酒，道士喝的是一黑一白的陰陽魚酒，書生喝的是牛奶一樣的酒。後來，從湖裡竄出一個東西，被書生一把抓住。書生的手一伸，比扁擔長百倍，一下就抓住那個東西。那是個金紅金紅的小金娃娃，吱吱叫著要跑。卻跑不了。三個人抓住這個小金娃娃，棋也不下了。準備走時，那個書生把金娃娃拿到俺鼻子前，讓俺聞聞，說俺也算是有緣人，也應該沾光，聞點靈氣。然後三個人就騰雲駕霧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