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怨不得我心狠

一切皆如所料。

七大妖皇果然跟白冷澤預測的那樣，滿身傷痕，空手而歸，只是當它們回到黎月部落，看到大量的族人被召集在一起時，臉色精彩的無以復加。

始作俑者白冷澤看到妖皇歸來，滿臉歡喜的迎上來，笑著遞上上好的療傷丹藥，然後詢問戰況，最先回來的那位妖皇，卻簡直尷尬的要死。

在回來前，這位妖皇早就想好了說辭，就說自己遇到了一位難以匹敵的對手，交手一番，自己落敗，只得悻悻而歸，可當著這麼多族人的面，你讓它怎麼開的了口？

一旦這麼說了，絕對是顏面掃地！可不說能怎樣？自己是真的沒有帶回妖血啊！

“玃如長老！”白冷澤笑著抱了抱拳，完全忽略了這位元妖皇刻意製造的滿身傷痕，笑道：“想必以長老的本事，定然收穫不小吧？快給我們講講，你擊敗了幾位妖皇？是兩位？還是三位？”

似鹿而白尾，生著馬腳人手的玃如面色陰沉，抬起一雙猩紅色的眸子看了看白冷澤，正不知如何開口時，卻見白冷澤滿臉驚訝，做出誇張的姿態說道：“難道是四位？”

聽到這話，看到白冷澤滿臉驚訝的神色，玃如隱隱覺得不對，但仔細看去，卻又看不出絲毫的破綻。

白冷澤召集這些族人來，或許只是單純想要幫它們歡慶一下吧，如果自己勝利而歸，那麼等待自己的將是何等的榮耀和快慰！

可惜……

玃如覺得心中升起一股憤懣和後悔之情，它真的鬥不過其他部落的妖皇麼？那卻未必！若早知會這樣，它寧願不要這什麼度雷劫的機會！

那雷劫再厲害，卻總不是立刻便死，再說，自己也未必就沒有渡過雷劫的機會！

可現在呢？為了那一次渡過雷劫的機會，自己處心積慮，放棄了跟其他幾位老兄弟的感情，甚至自作聰明的將自己搞的滿身是傷，這真的值麼？

而且，自己在這黎月部落數百年時間，習慣了那些族人的仰視，可一旦它們知道自己其實空手而回了，那會怎樣？他們還會像以前那樣崇拜自己麼？

心裡雖然這麼想著，玃如再不願意在這裡久待下去，推開白冷澤，悶聲走回了自己的住處，只留下微微發愣的眾多黎月部落族人。

白冷澤看著黯然離去的玃如，臉上的神色一黯。

如果可以通過其他方式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他真的不願意通過這種有些卑鄙，甚至無恥的伎倆。機詭暗算看似睿智無比，其實不過是騙人騙己罷了。

白冷澤輕歎一口氣，卻看到龍玫正直直的盯著自己。他微微皺了皺眉眉頭，想起方才跟龍玫說起的那些話。

或許在龍玫看來，他的這個目標有些難以理解，那是因為她畢竟是生活在溫室之中，即便曾遇到過廝殺，知道血的猩甜，淚的鹹澀，卻畢竟沒有真正經歷過戰爭的殘酷。

兩世為人的白冷澤，見多了那些普通人在戰爭面前的無奈和淒涼。

生活在和平地區的人，永遠不能理解身在戰場的恐懼和焦慮，也不能理解那些被戰爭荼毒的難民為了活命的不顧一切和歇斯底里。

很多時候，活下去便是最大的奢望。

而造成戰爭的原因，往往便只有兩個字——利益！

說到底，無論什麼年代，權利都是握在少數人手中，上位者冷血，為了自己的利益，他們可以杜撰出無數正義的理由，歷史是由勝利者編寫的，誰會在乎那些普通人的死活？

上輩子接觸了無數爭鬥，也曾跟戰爭有過交集，但他卻一直在儘量避免被捲入戰爭之中。想不到，來到這一世，他卻終究沒有躲過。

看到了蠻人南下後北地平民的淒慘，看到了被建康那位皇帝逼迫去參加北伐的平津王的無奈，看到了無數心懷熱血，卻終究只能屈死在北原之上，最終埋沒隨百草的少年人的臉龐，白冷澤的心也曾麻木過，但幸好，幸好這次逃亡之行，讓他看清了以前不理解的很多事。

看清了無數人的冷漠嘴臉，看清了無數人的猙獰險惡，同樣也看清了那些東西對他來說才是真正的寶貴。

所以他在跨過斷妖界之前，發誓一定要回去守護好這些東西。

做妖怪的王不是空話，他要毀掉這斷妖界也不是空話，甚至連那些看似遙遠，帶著幾分不現實的目標也不是空話。

他是真的想要去建康直面那位皇帝，也是真的寧願跟妖怪待在一起，也要阻止北地受到迫害，阻止大樑大隋這場無意義的爭鬥。

為此，不擇手段也在所不惜！

剩下的六位妖皇陸續回來，白冷澤每次都是面若春花加遞上療傷藥，只是那七位妖皇真的跟商量好了一樣，每人回來都是滿身傷痕，這讓一直期盼出現奇跡的龍玫好生失望。

七位妖皇大多一個態度，那就是根本不理睬這些族人，悶聲離開。這卻怨不得他們，實在是白冷澤這一招太過陰損。

他早就猜到七位妖皇為了那三次機會，一定會放下身段來用這下三濫的賴皮手段，所以找來涼薇將半個部落的族人都著急了起來，還美其名曰瞻仰七位長老英姿。

結果英姿沒看到，卻看到了七位長老百年來難得一見的狼狽相。

一人回來如此，那些族人還以為是意外，可七位妖皇人人如此，這就值得深思了。這些妖怪即便再笨，卻終究活了上百年，哪裡會想不明白？尤其是在白冷澤之前還信誓旦旦的說，七位妖皇一定會大勝歸來，此時真相揭穿，反差如此之大，更讓人覺得荒誕。

大失所望的族人很快散去，只留下一臉冷漠，還夾雜著三分怒氣的涼薇和白冷澤相視而立。

“為什麼這麼做？”涼薇有些生氣的指責道：“這麼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好處自然是有的，不過你沒必要知道。”白冷澤冷冷說道：“不怕告訴你，我這麼做有一半的原因是你們的態度。”

“什麼……”涼薇有些驚訝。

白冷澤俯視著她，開口道：“你要我跟他們一起去對付那位厲害的族長，可曾想過我的安危？”

涼薇語塞。

“那就怨不得我心狠。”白冷澤轉過身，冷冷道：“七天后，我會跟它們一同去討伐你們口中的那位族長，讓他們早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