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妖命

樺虎捂著左臂坐在一個石墩上，方才白冷澤的那一拳可沒有留手，這般近乎蠻橫的轟在身上，即便是妖化的樺虎也扛不住，整條左臂都麻木了，只怕臂骨都已經折斷。

龍玫看了沒動一下就疼的倒吸一口涼氣，從腰間摸出一個小小的玉瓶，從裡面倒出一枚丹藥丟給了他。

樺虎接過，面帶疑惑，龍玫卻不再看他，只是說了一個字——吃！

這丹藥乃是白冷澤從清溪丹宗那裡帶來的丹藥，外傷療效極佳，只不過用一顆就少一顆，因為珍貴才放在了龍玫這裡，畢竟以他這妖怪般的身軀，若是受傷，也不是尋常藥物能輕鬆治好的。

一同給龍玫的不僅僅是丹藥，還有那從平州城豐原拍賣行處得來的七角煒絲甲，也一併給了龍玫，所以他才敢帶著龍玫進黃沙幫這樣賊窩。

“說吧，你是怎麼讓自己想變妖就變妖，想變人就變人的。”白冷澤負手看著這平靜安謐的小村子，開口說道。

“……我其實不大樑人。”樺虎沉默了一瞬，開口道：“我來自北原的一個部族，名字叫做西黎。”

“西黎？”白冷澤微微皺眉，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是。”樺虎少年抬起眼來，一雙黃色多過黑色的眸子確實有些不像梁人，“西黎部落位於岢嵐山脈以北，靠近西部妖域，算不上大隋最大的部族，卻一定是最厲害的部族，族中常駐精銳猛虎士萬人，而他們的仰仗便是這妖化的本事。”

樺虎抬起頭來，苦澀一笑說道：“我便是猛虎士的一員。”

白冷澤心裡一動，卻不動聲色的接著聽樺虎說道：“西黎部落這妖化的本事，無非就是派族中女子進入西部妖域，跟那裡的那些妖怪交姌，之後回到部族，經歷十月懷胎誕下身負妖血的嬰孩，這些嬰孩身負一般妖血，大多在十歲之前就可以覺醒妖脈，要麼變成徹底妖怪，失去人性，要麼就會變成你這樣，半熱半妖的怪……恩，抱歉。之後再讓這些攜帶妖血的嬰孩互相結合，誕下的第二代，便有很大概率產出我這種身負妖血，卻有著人類頭腦的人，而之後便是那獻祭妖血的儀式，和控制妖血的法門。”

聽到這裡，白冷澤轉過身來坐在樺虎身邊，“什麼儀式，什麼法門？”

樺虎捏了捏拳頭，聲音有些顫抖的開口道：“儀式便是通過獻祭的方式招來妖神，然後將自己的血通過燃血的方式一併獻祭出去，得到妖神的肯定，便可繼續修習控制妖血的法門。而所謂控制妖血的法門，首先要將自身的妖血完全激發出來，使其徹底覺醒，接著便是最難的一關……”

樺虎心有餘悸的說道：“控制，或者說壓抑。能夠壓抑下妖血，便有了日後控制它的資本，通過多多練習便可更進一步，繼而完全掌控妖血的覺醒時機和力度。而如果失敗，便徹底淪落為妖。我當初就是在這最關鍵的一步卡住，妖血覺醒之後足足變成妖怪十天，連族裡的妖語者都認為我再沒有機會變回人形，所以只能殺掉。”

“這妖脈完全覺醒後，能夠恢復人身的占幾成？”

“三成罷了。”樺虎歎息一聲，說道：“而且我們這些人，大多都是身負一些算不得太強的妖血，便如我，只不過是妖族中比較普通的巒風虎，但想要將這妖血掌控，卻已經十分艱難。”

白冷澤沉默。

樺虎看了看白冷澤，說道：“看得出，你也是身負妖血之人，只不過你似乎並非第二代可控妖血的種類，而是第一代，又或者是那傳說中吞噬妖血強大自身的妖命者？”

說到最後，連樺虎自己都有些不信的笑了笑。

“妖命者？”又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詞語，白冷澤皺眉，這些東西當初二白完全沒有告訴過自己，是忘了，還是故意隱瞞？

“不過是傳說罷了。”樺虎搖了搖頭，“西黎部落這一代的妖語者是我姐姐，我從她那裡得知，千年前曾有一種方法，可以讓人通過吞噬妖血獲得極大的力量，但一旦出差錯就會變成半人半妖的怪物，便如逆天改命，稍有差錯便是萬劫不復，所以才有了妖命者這個稱號。”

又是千年前。白冷澤皺眉，如果說這妖命者便是當初昊冥宗弟子的話，那麼難道千年前蠻人也曾參與了抵抗妖族的戰爭？那麼又是何時讓本來團結的蠻人和梁人一分為二，成為死敵的呢？無數謎團再次展現在白冷澤眼前，他絞盡腦汁，卻找不到絲毫線索。

白冷澤深吸一口氣，開口道：“那麼你的姐姐有沒有告訴過你，妖命者可不可以用這控制妖血的法門？”

“不知道。”樺虎搖了搖頭，“妖語者的責任是守護部族，跟那些通靈的妖怪溝通，掌握著部族最大的機密，而這些機密，是不能隨便對外人洩露的，即便誰自己的家人也不行。”

白冷澤沉默。

控制妖血的法門代表著什麼，他心裡很清楚，若自己能掌握這種法門，便可以將外表重新變回人，以自己的本事和在北地發展出來的勢力，想要改變自己“妖孽”的身份並非太難，縱使回去之後依舊要面對蕩劍宗的追殺，可又有誰願意一輩子以這種半人半妖的妖孽身份活下去？更何況那裡還有自己的兄弟，有自己愛的女人！

但正如樺虎所言，這控制妖血的法門需要兩步，第一步好說，自己攝取的妖血，無論是囚牛、旋龜、化蛇，還是最後的黃熊，都是天地間極強的存在，單論妖血品質，不說最好，卻也絕對不差，要得到那妖神的承認應該不難。更何況此刻自己懷中百納幡中還有那無數的寶物，要找出一件獻祭給妖神，絕對會令其滿意。

但難就難在，接下來那修習妖血掌控法門的關鍵兩步，首先便是妖脈完全覺醒。且不說自己這特殊的修煉方式，單單妖脈完全覺醒後，恢復正常的低成功率，便讓他不敢輕易嘗試。

越強大的妖血就越難掌控，難道這才是二白不告訴自己這掌控妖血法門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