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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江湖多情

武逆成仙 by 且看曦澤

2019-10-24 21:23

憫蒼派山門外,白冷澤騎黑馬而行,看了看身邊努著嘴的龍玫,又看了看另一側表情恬靜的藺如嵐,突然覺得好生頭疼。

他又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龍玫對自己的異樣情愫?只是他心中已經有了藺如嵐,之前又被那冷顏的臨死一別擾亂了心神,算是默認了冷顏的位置,哪裡還有心思去管龍玫?

更何況他一直都是拿龍玫當妹妹看的,心裡有她的位置,卻不過是親情,絲毫無關男女之事。

從憫蒼派出來,龍玫就一副看藺如嵐不順眼的樣子,連帶著看他也不順眼,白冷澤心裡真的是好生憋屈。

不過這倒也怨不得龍玫,方才在高臺之上,龍玫在應付那些登臺挑戰的弟子,而他卻與藺如嵐旁若無人的有說有笑,龍玫看到了怎麼可能不生氣。

於是龍大小姐一生氣之下,便由兩名弟子被她打斷了胳膊,一名弟子被劃傷了面頰,還有一名弟子差點被一劍穿心,嚇得再無人敢上臺挑戰。而白冷澤在覺察到這一點之後,卻只是遙遙的對著龍玫豎了豎大拇指,然後便繼續跟藺如嵐聊天,直氣的龍玫差點沖下高臺去大殺四方。

前面氣氛尷尬,後面的蕭缺和武齊林自然有所發覺,不過兩人對視一眼,卻都選擇了閉嘴。

再者說,兩人方才好容易打退了那麼多師兄弟的挑戰,此刻正互相擦著傷藥,疼的呲牙咧嘴,哪裡還顧得上白冷澤死活。

行了十幾裡,天色臨近正午,此時春意已濃,即便是北地,卻也是有了幾分炎夏將至的味道,白冷澤看了看天色,決定先尋一處客棧歇息一會兒。

他出言徵求意見,藺如嵐微微點頭,龍玫卻是冷哼一聲不理他,至於後面兩位,之前擦傷藥的時候都只是無聲咧嘴,此刻哪裡還敢亂說話。

白冷澤無奈的翻翻白眼,再行不遠便有一座小鎮,一行五人尋了一家還看得過去的客棧,便聚在一張桌前點了些吃食。

白冷澤自來無酒不歡,聽店小二一個勁的吹捧自家的酒釀的如何如何好,說什麼有一位書生經過喝了自家的酒,區建康趕考的時候一舉中了狀元,還說有一位劍客喝了自家的酒,出門與人格鬥時,本來要死時,突然突破了境界,反將仇人殺死。

白冷澤自然聽的出他這是在信口胡謅,不過他本就是愛酒之人,身上銀子又多,哪裡會在乎這些,於是擺了擺手叫店小二去拿酒,順便加了幾道下酒菜。

不多時,店小二果然搬著一罎子酒走了過來,他笑呵呵的打開封口,一股濃郁的酒香傳來,白冷澤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這酒似乎有股奇特的味道,隱隱有著幾分藥香?

店小二給白冷澤倒滿,又分別給蕭缺和武齊林倒了一碗,正要離開,卻聽白冷澤笑道:“你這酒可是摻了藥的?”

店小二一愣,隨即笑道:“客官說笑了,咱們這又不是黑店,哪裡會做哪些下藥的勾當。”

白冷澤微微一笑,端起酒碗輕輕抿了一口,只覺甘冽的酒水入口竟然十分柔和,但咽下之後,卻恍若一道火線順喉而下,忍不住兩眼放光。

聽到白冷澤這麼說,藺如嵐端過他的酒碗放到鼻端輕輕嗅了嗅,略一沉思,笑道:“不是下藥了,而是釀酒時加了一些藥材。不過應該是些滋補之藥,有益無害的。”

店小二連聲道謝,這時店家走過來,聽到藺如嵐的話,笑道:“姑娘居然懂得釀酒?”

藺如嵐站起身來,笑了笑說道:“我外公曾釀過酒,不過我們釀的酒粗劣,自然是不能跟您的相比。”

那店家被這麼一位美麗的女子恭維,心情大好,於是開口道:“我這也不過是些祖上傳下的秘方罷了,姑娘說的沒錯,這酒中確實是有藥的,不過走的卻是滋補藥酒的路子。只是尋常藥酒一般是將藥浸泡在黃酒之中,而我卻是在釀酒時將一些藥材摻雜進糧食中,再經過一些特殊的手段處理,這酒自身便帶了幾分藥性,多喝反倒有益。”

白冷澤微微頷首,恭維了幾句。突然眼前一亮,又問店家要了幾壇,吩咐小二掛在了自己大黑馬背上,準備帶去給那位本是將軍,卻甘心釀酒給北地將士喝的不歸酒家老闆送去。

一行人酒足飯飽,之前尷尬的氣氛倒也緩解了不少,藺如嵐雖然性子沖淡,卻是極聰慧之人,如何看不出龍玫是在跟自己鬧脾氣,她主動與龍玫搭話,卻不說白冷澤的事,只說以前的山上的趣事,直逗得龍玫嬌笑個不停,這麼一來二去,哪裡還有之前的尷尬氣氛。

白冷澤樂見其成,悄悄朝著藺如嵐伸了個大拇指。

憫蒼派與蕩劍宗之間相隔不過百里,一行五人從平州城經過,這次白冷澤難得的沒有去找陸沖,而是在那不歸酒家留下了幾壇酒,就徑直朝西出城門而去。

幾十裡轉瞬而至,再次來到劍林鎮,遠遠地看著那千層白玉石階,白冷澤恍若隔世。

一行人沿著劍林鎮中央大道朝蕩劍宗而行,白冷澤看著周圍熟悉的人和物,忍不住有些恍惚。

那時候自己剛剛來到這世界,對一切都陌生,一切都好奇,儘管機緣巧合踏入了武凡境,但對江湖來說,不過是個剛剛入門的小魚小蝦。

記起自己第一次來到這裡,與灰衣劍客坐在酒肆中飲酒,看那大劍師呂天摯挑戰蕩劍宗的情景,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他記起龍雨與他說的江湖傳說,說呂天摯沽名釣譽的藏意手段,說寧空浩與藺如嵐父母的情怨糾葛,說起這個江湖的狡詐和辛酸,壯烈和遲暮。

他牽馬而行,似有所感,抬起頭來,恰好看到了二樓老闆娘探出的半個腦袋,而老闆娘也恰好看到了他。

“是你?”老闆娘略感驚訝道。

“難得老闆娘還記得我。”白冷澤笑了笑,說道:“我可離開兩年時光了。”

老闆娘吐出幾顆瓜子皮,笑駡道:“少來調侃老娘,老娘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白冷澤微微一笑,也不拆穿,他鬆開馬韁繩,大步走進酒肆,喊了一句上酒,那店小二立刻便提了一小壇酒過來,然後端上兩道小菜。

老闆娘從二樓下來,坐在了他的對面,看了看四周,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

“你去參加宗門論劍吧?幫我捎帶給甯上師。”

“又是丹藥?”白冷澤接過,小心收入懷中。

“不然還能是啥?”老闆娘親自給他倒了一杯酒。

白冷澤略微沉吟,開口道:“大嬸,你知道這東西沒用的,我師尊的傷……”

“我知道。”老闆娘說的風輕雲淡,“人總要有些盼頭,萬一哪天他好了呢?可不得記著我這送藥之情?”

白冷澤錯愕,隨即笑道:“可我師尊都年近五旬了。”

“那又怎樣?”老闆娘老臉難得的紅了一紅,“在我看來,他依舊是當初那個風姿無雙的絕世劍客!”

白冷澤沉默,隨即哈哈大笑,任憑惱羞成怒的老闆娘老拳打在胸膛上。

“老闆娘,等哪天我師傅不做上師了,叫他來陪你開酒肆可好?”

“胡說!甯上師若不做上師,教劍術,那還叫甯上師麼?他啊,這輩子離不開劍。”

白冷澤笑了笑,不再說話,他轉身離開酒肆,卻不給銀錢,出門牽馬而行。

是啊,這江湖不止有狡詐辛酸,壯烈遲暮。

這個江湖最是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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