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8 下跪認錯

二十萬大軍已經是一個天文數字了，更何況周軍之中還有趙匡胤這種武林高手，所以他們早就料到會是這種結果。倒也沒想過與周軍硬來，只要能活著回去就是他們的勝利。

好不容易走過了這個前排迎接部隊，鄭子明直接將二人帶到了柴榮的營帳之中。此時營帳之中還到處擺著酒菜，因為昨天太開心了，他們還在狂歡之中。

「拜見大周皇帝陛下。」x2

鍾謨、李德明二人恭敬行禮，但並不跪拜，因為柴榮不是他們的皇帝，他們代表的是李璟，禮節應該有但他們的身份並不比柴榮低，屬於變相的平等。

「二位來使免禮，不知二位前來所謂何事？」

「奉我主之命，向大周皇帝陛下獻皇帝專用的服裝、湯藥以及金器一千兩，銀器五千兩，繒帛錦緞二千匹，犒勞軍隊的牛五百頭，酒二千斛。」

「你們準備向我遊說讓我休戰嗎？」

鍾謨拱手彎腰道：「陛下明鑒。」

「你們君主李璟自稱是盛唐皇室的後裔，盛唐乃禮儀之邦，應該懂得禮義才是。南唐與朕只有一水之隔，卻未曾派遣過一位使者來建立友好關係，反而飄洋過海去勾結契丹，捨棄華夏而臣事蠻夷，禮義在哪裡呢？」

鍾謨和李德明兩人頓時被問傻了，確實這麼多年李璟從未派遣過任何人出使大周，因為鍾謨和李德明就是幹這個的，所以他們非常清楚。兩邊只隔一條淮河，過了淮河便是大周領地，這麼近的地方就算打仗也應該派人出使，哪怕雙方都不高興。

而且南唐與契丹建交之事也確實讓人有些心痛，雖然兩國之間是純粹的貿易往來，但建交就是建交，這一點怎麼甩也甩不掉。

與契丹建交對於南唐的好處自然是很大，雙方互通貿易可以活躍經濟，對雙方百姓都是福利。經濟活躍了就會有更多百姓受益，工作機會也隨之增加。

柴榮偏偏拿這件事情出來說，分明就是故意想找茬。但柴榮這個茬找得很對，因為中原一直與契丹處於敵對狀態，別說是柴榮了就連南唐百姓都不喜歡契丹人。

「陛下息怒，我朝與契丹之間純粹是貿易關係，並非結盟。」鍾謨道：「大周皇帝眼界開闊，消息靈通對於活躍經濟建設頗有心得，必定能理解我朝開通海上貿易對天下有百利而無一害。」

「呸～！你們偏偏與契丹狗貿易，還說百利而無一害？平州原本也是我中原國土，如今被契丹所佔，你們還在平州與契丹貿易，這不是忘本又是什麼？」

「陛下所言極是，如果陛下有為天下著想之心，為何不先攻契丹收復失地，偏偏帶兵來攻打我朝？咱們可都是華夏子孫，應該刀口向外才是。」

鍾謨果然能言善辯，原本柴榮佔了絕對的理，被鍾謨幾句話給懟回來了。忽然說的在場所有人都啞口無言。

柴榮既然用契丹說來，鍾謨便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既然這麼痛恨契丹，為什麼不去攻打契丹？反而來打身為自己人的南唐？這話問得好，柴榮差一點就準備叫人直接把他們拖下去砍了。

此時不管柴榮有理無理，柴榮都佔著絕對的優勢。如果說不過這兩人的話，柴榮可以直接把他們給砍了。不會有人替他們說半句好話……

柴榮忽然笑道：「哈哈哈哈……說得好，說得朕啞口無言，果然是能言善辯。可惜朕不是戰國時代那樣的愚蠢君主，豈是你們用口舌所能改變主意的人！不過朕為了表彰你鍾謨的口才，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

聽到這裡，鍾謨與李德明興奮的差點跳起來。柴榮答應給他們一個機會了，不管是什麼要求什麼條件，他們打算豁出性命去完成，哪怕要當場死一個都無所謂。只要能暫時休戰，便能重組水軍，到時候讓他們不敢過淮河。

「你們回去告訴你們的君主，馬上來見朕，下跪再拜認罪謝過，那就沒有事情了。不然的話，朕打算親自到金陵城觀看，借用金陵國庫來慰勞軍隊，你們君臣可不要後悔啊！」

柴榮這話一出，鍾謨和李德明兩人徹底傻眼了。這簡直就是侮辱，赤果果的侮辱。

如果柴榮不是提這種要求的話，鍾謨和李德明拚死也會做到，但他提的這種要求……讓人如何接受？竟然要讓南唐皇帝李璟到他的面前來下跪認錯，這還算是給機會嗎？

鍾謨和李德明兩人真有一種想罵娘的衝動，但他們真的不敢。

因為整夜狂歡，柴榮的酒量也就那麼一點，其實柴榮這時候已經醉了。剛才說的也全都是醉話，但就因為是醉話所以才更真實。柴榮原本就這樣想，藉著酒勁也就這樣說。

雖然這個條件非常苛刻，甚至李璟真的跑過來跪在他的面前，他也不可能放棄統一天下的夢想。但這樣說出來之後，柴榮感覺很爽，真想再喝幾杯。

「聽明白了嗎？」

鍾謨和李德明沒有說話，臉色非常難看。因為二人也會一些武功，剛才動怒的時候釋放了一些殺氣，所以柴榮身邊的高手們也非常警覺。趙匡胤釋放出來的殺氣可不是一般人能夠相提並論的，鍾謨和李德明這一次是真的被嚇破了膽。

柴榮滿意道：「聽明白就帶著你們的人滾吧，不過東西給我留下。這不是你們給的，是朕搶來的，有本事你搶回去。」

「告辭。」鍾謨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之後，立刻帶著李德明離開。李德明都沒有說話的機會，畢竟這種情況之下一個人發言比兩個人更有說服力。只是想不到柴榮竟然口出狂言。

等鍾謨和李德明走了之後，所有人都哈哈大笑。外人在場的時候真不好意思，不過柴榮剛才那些話說的確實過癮，南唐勾結契丹出賣中原，還讓李璟在他面前下跪磕頭，那可是一朝天子啊。

「陛下，你剛才那些話有點不大合適吧。」趙匡胤是在場最清醒的人，因為他也學了醉逍遙，他是不會喝醉的。

在場所有人都很開心，趙匡胤忽然的一句話讓場面冷了下來。這讓柴榮臉上有些不好看，反正這也不是什麼大事，趙匡胤沒有必要這麼較真……

「有什麼不合適？」

「回陛下，南唐國庫向來寒酸，用南唐國庫犒賞這二十萬軍隊，一人一碗酒南唐國庫就給搬空了。」

柴榮愣了一下，隨後尷尬道：「好～說的好，賞酒。」

原本都不明白趙匡胤到底想說什麼，結果他就是說了一個冷笑話，而且非常冷。除了趙匡胤有一點尷尬的笑容之外，就連柴榮都沒笑出來。不過柴榮還是想給趙匡胤一點面子，所以賞酒。其實根本不用賞酒，到處都是酒，說話也只是避免尷尬而已。

鍾謨和李德明回到壽州之後，基本上已經開始撤離，柴榮並不著急圍城，故意給他們時間撤，所以暫時沒有任何危險。

鍾謨和李德明把自己所聽到的原原本本全部告訴了李璟，氣得李璟差點就把鍾謨給殺了。雖然這話是柴榮說出來的，但是由鍾謨之口轉達，他就該死。不過鍾謨也知道這話不該說，所以先討了赦。

鍾謨報告的時候李弘冀也在旁邊，不過這一切也都在李弘冀的意料之中。因為李璟讓他們倆人帶去的東西太寒酸了，除非是窮瘋了否則怎麼可能為了那點東西而放棄攻打南唐？別說是柴榮，就算是趙匡胤那個見錢眼開的瘋子也不可能看得上這些破爛玩意兒。

柴榮的侮辱也情有可原，因為李璟送去那些破爛東西求和也就是在侮辱柴榮。別把所有人都當作是乞丐一樣打發，由其是對方有實力消滅你的時候。

李璟當然也知道會有這種結果，但還是因此氣急敗壞。此時李璟也不可能與柴榮對著來，只有先行撤離。

…………

南唐軍民撤離壽州之後，柴榮迫不及待的將壽州圍死。緊接著分兵攻打壽州周邊，此時柴榮已經沒有建築防禦體系的想法了，南唐毫無還手之力，只有一個城一個城的被吞併，他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周軍勢如破竹，三個月之內便攻佔泗州、濠州、楚州、廬州、穎州、舒州、宣州、六安，唐軍一潰千里。加上淮河水軍全軍覆沒，江北十四州已是柴榮囊中之物，李璟根本無法阻止。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李璟原本以為柴榮至少需要兩三年的時間才能徹底攻佔江北十四州，兩三年的時間足可以讓他重振旗鼓，組織好長江防線。但此時才過去三個月而已，周軍已經攻佔八州，最堅強的壽州依然在死守，但已經毫無意義。

照這個速度下去，再有三個月的時間柴榮便能併吞江北十四州，那時候長江水師還未組織好，跨過長江便是金陵，南唐江山會徹底覆滅。

這時候李璟才知道當初為什麼李弘冀和無涯子會讓他立刻和談，因為周軍的攻勢太強，速度太快。以前認為堅固的城池在柴榮的眼裡一文不值，輕而易舉便將整個城池攻佔。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