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7 後晉銅錢

如果趙匡義死了還把符宣德嫁過去的話，她就算是寡婦了，別人就算要娶也是二婚，即便沒有洞房花燭，她也是二手。雖然很多人還是會因為她的身份而上門求親，但那些人也會從心底看不起符宣德。

但作為一個男人，趙匡義就算直接把符宣德的屍骨搬回家安葬也不會有人說三道四，反而很多人會認為他有情有義，訂親的女人死了還送回自己家安葬，這絕對是好男人的典範。所以這件事情對趙匡義沒有絲毫影響，反而對他的名聲有好處。

符彥卿對趙匡義也不是很瞭解，不過從他進門以來的表現確實非常優秀，不止是武功高強，而且頭腦靈活，更可貴的就是人品還好。

唯獨一點讓符彥卿有些不滿意，姓趙的人太摳門了，雖然他們這麼有錢，但……符彥卿真擔心閨女跟了趙匡義之後像他那樣，身上只有幾兩銀子，這種日子怎麼過啊？

「挺好，但願不要發生這種事情。我家的閨女我一定管好教好養好，不會遇到什麼危險，你也少去江湖闖蕩，由其是像你這樣身上不帶錢的人，出入江湖很不方便。這樣吧……昭信，你去帳房拿五十兩黃金給我這位未來姑爺，作為一路的盤纏，順便再拿一個銅錢出來。」

「多謝岳丈大人……」趙匡義尷尬道：「其實小婿出門也不是沒帶錢，只是小婿手太散，抓不住。看見窮人就想施捨一點，天下窮人太多，身上帶的錢根本不給夠的，出門不到一個月就把幾百兩銀子全部施捨出去了。在此之前還去過一趟齊州，結果從齊州到滄州這一路窮人更多，很多都是逃難回來的，所以我的錢沒到滄走到一半就被這些難民給分完了。來到滄州之後都沒錢吃飯，萬幸在飯館裡面撿了一塊銀子，要不然今天就得吃霸王餐了。」

符彥卿點頭道：「哦～～原來是這樣，姑爺你這個心地善良是好事，但也不能太善良了。你如果把錢全部給別人的話，別人反而能吃飽飯，你自己卻成了難民。也不是阻止你做好事，你好歹留一點錢給自己吃飯，你要是餓死的話，就不能幫助更多的窮人了。」

「岳丈大人教訓的是。」

「稱不上教訓，這話誰都會說，你自己以後小心一點就是了。」趙匡義道：「對了，既然你也沒錢吃飯，我就客氣一下留你住幾天，順便讓宣德陪你在滄州城轉一轉，反正她現在還小，我也不用擔心什麼，讓你們互相熟悉一下也是好的嘛。」

趙匡義想了一下，自己是真沒什麼正事可做。更何況陪符宣德玩幾天也好，以免往後成親的時候第一次見面說話……那多尷尬啊？現在聯絡一下感情也沒有壞處。反正找天涯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也不用急於一時。

「那小婿便卻之不恭了。」

「好好好～」符彥卿笑道：「稍等一下，等你大舅子回來之後，把正事說完再讓他安排，因為有些事還是要先說清楚比較好。」

正說著，符昭信也趕了回來。手裡拿著一個托盤，托盤裡一塊一塊的金元寶，五十兩有多無少。在拖延上面還有一個銅錢，上刻著天福元寶四個字。符彥卿將銅錢遞給趙匡義。

「這是……天福元寶，後晉時期所發的銅錢。」

「沒錯，這個銅錢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不過符家都認這個銅錢。」符彥卿道：「老夫與石敬塘交情匪淺，後晉滅國之後大量銅錢被回收重新製作。我們符氏家族便以後晉銅錢作為暗號，畢竟存世量不多，能拿出後晉銅錢之人，要麼姓符要麼與符家有莫大的關係。這也是分辨自己人的辦法。畢竟在這個時候想找出一枚後晉的銅錢也並非易事，更何況是把它帶在身上，遇到符家的人又拿出來，所以只要拿出後晉銅錢，我們符家不問此人身份，便會全力相助。當然，這個全力也分情況，不可能全家性命都拋出去幫這個拿出銅錢之人，但至少不會對他動手，需要什麼財物我們也會慷慨解囊。但如果此人說出身份的話，我們便會考慮情況霍出性命幫助他。所以這枚銅錢你要隨身攜帶，以免自己人打起來，也可以尋求符家的幫助。」

其實符彥卿真正擔心的不是趙匡義，他擔心的是符家其它人。如果他們不認識趙匡義又和他打起來的話，結果肯定是符家的人吃虧，趙匡義的武功很高，而且他哥趙匡胤的勢力太大，就連符家也無法相提並論。當然，趙匡義把銅錢帶在身上也有一些好處，至少可以尋求一些必要的幫助，比如說趙匡義身上經常沒錢。

「原來如此。」趙匡義好奇道：「那就說不通了吧……」

「有什麼說不通的？」

「岳父大人剛才說你與石敬塘關係匪淺，但石敬塘是出賣幽雲十六州的罪魁禍首，以幽雲十六州作為代價換取契丹大軍定鼎中原。而你則是駐守滄州，防止契丹從幽雲十六州發兵直取中原，這不是自相矛盾嗎？如果你們關係好的話，石敬塘為什麼要給你這麼大的壓力？」

符彥卿笑道：「這不是壓力，這是權力。當初石敬塘準備出賣幽雲十六州的時候我也在場，當然大多數人都反對這樣做，因為幽雲十六州給了契丹之後，便是開啟了中原的門戶，契丹可以隨時攻打中原，就算得了天下也坐不長久。那時候是我全力支持石敬塘這樣做。那時候我便承諾，符家上下所有人支持抵抗契丹，保證契丹無法跨過滄州，而這麼多年以來我也堅持這樣做了。」

「此事竟然與你有關？」趙匡義鄙視道：「我算是明白了，難怪你說這不是壓力而是權力，中原境內無人敢惹對吧，而且還有一個好口碑。最關鍵的就是，你不支持的人當不了皇帝。」

「孺子可教，正是如此。」

「好卑鄙啊……」趙匡義道：「幽雲十六州丟了，中原的位置就非常尷尬。當然，如果不是岳父大人守著滄州，只怕中原都會落入契丹人之手。為了權力，你就忍心讓幽雲十六州的人受此惡果嗎？」

「此事與我何干？這樣做只是讓中原變小了一點，只要滄州穩固契丹人拿中原沒辦法。」符彥卿道：「更何況這樣做便可以挑選合適的人登基稱帝，更有效的統一中原。中原不統一的話，遲早被契丹人攻破，我這樣做也是棄車保帥。我相信我的眼光不會錯，柴榮是一個能夠統一中原的人才，雖然他遠不如郭威或是宗信，但柴榮沒有郭威的婦人之仁，也沒有宗信的狂傲不羈。」

「你的意思是柴榮能統一中原？」

「那是當然，否則我怎麼可能把兩個閨女都嫁給他一個人？」符彥卿道：「柴榮有這份能力，而且我相信他也做得到。郭威和宗信兩人已經把路給他鋪好，以柴榮的能力絕對能行。對此你有意見嗎？」

趙匡義道：「有意見，柴榮統一不了中原。雖然我也認為柴榮有這份實力，但他沒有這個命。」

「命？」

「岳父大人有所不知，宗信大師早就替柴榮算過命，而且就是在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那時候宗信大師便說柴榮能登基稱帝，只可惜命不好，柴榮是一個短命相，他活不到40歲。」趙匡義道：「想一想現在陛下多大年齡了，只怕是還有3、5年的時間了，他能統一中原嗎？宗信大量說他活不到40歲，並不是說他能活過40歲，或許30幾歲就沒了。」

符彥卿瞪大眼睛看著趙匡義，他真的沒有想到還有這種事情，柴榮竟然活不到40歲。這對於符彥卿來說確實是一個嚴重的打擊，他真的沒有想到竟然會有這種結果。

按理說只要柴榮繼續發展下去，其實也用不了多少年就可以統一中原，讓分裂近百年的中原再次回到統一狀態。只要中原回到統一狀態，反攻契丹絕不是什麼問題，中原地大物博，只要齊心協力便能收腹失地，讓契丹人再也不敢寸進半分。

但是，如果柴榮真的活不到40歲的話，那就沒有辦法統一中原了。到時候由誰來當皇帝？又由誰來統一中原？

「這下子糟了……真的糟了。」符彥卿道：「這……怎麼辦？柴榮死了該怎麼辦？他的皇位傳給誰？」

「郭信啊。」

「不行，不能給他。」符彥卿道：「郭信學了宗信太多東西，他的能力是有的，但性格確實不行。為君子者，性格要比能力更重要，他不是宗信不可能一個人殺敗對方幾萬大軍，但他的性格又太像宗信，讓他管理一個國家的話，一定會弄得烏煙瘴氣。就算他有心發展好大周，也絕不是統一天下的材料。」

趙匡義倒是佩服符彥卿對大局的掌控以及對人性的解析，確實郭信不適合當皇帝。並不是說他當不好，他還是可以當好皇帝，但卻不像柴榮這麼優秀，即便他的能力遠勝柴榮。

郭信的性格太像宗信，無事一身輕，根本不會在乎天下誰打誰，誰贏誰，甚至不在乎自己這個國家是否存在。這種性格怎麼可能當好一個皇帝？

「那我二哥如何？」

符彥卿原本吃驚的表情瞬間冷靜了下來，眼神也同時變得陰冷。趙匡義也不知道符彥卿是什麼意思，其實符彥卿也只是震驚而已，趙匡義竟然敢說出這話，這可是滅九族的大罪。

不過符彥卿雖然震驚了一下，但並沒有持續多久，原因很簡單其實這種可能性早就考慮過，只是根據符彥卿的估計需要很久之後才會仔細考慮這個問題，想不到竟然來的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