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3 窩囊宰相

「強十倍？那還真有意思，有機會再說吧。」李重進鬱悶道：「去不去王閥咱們另說，你還欠我多少次酒自己記得嗎？」

「這麼久的事情誰還記得啊？再說了，姓趙的欠東西從來不還，你連這一點都不知道嗎？」

王博道：「要喝酒找我就行了，雖然我家裡很窮，但喝酒還是請得起。重進，你也不用找趙匡胤了，他有多摳門你又不是不知道。對了，我最近買了幾壇十年的花彫，你們誰有興趣？」

「兩軍陣前豈能飲酒？陛下就在旁邊，你不怕被他聽見嗎？」

「我是問誰有興趣，你沒興趣就算了。」

「有興趣……」

「在這裡看著也是白看，反正打不進去，咱們還是回營喝酒吧。」

柴榮道：「王相，光喝酒有什麼意思？弄一點好菜才行啊。」

「回陛下～臣昨天命人殺了兩隻狗，不知道陛下吃得慣嗎？」

「傳令下去，大軍回營修整。」柴榮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他已經很久沒吃過狗肉了。以前與郭威行軍之時，郭威經常命人去偷狗吃肉。花錢買的沒有這種味道，郭威就喜歡偷來的狗肉。

郭威從小就喜歡吃狗肉，這也不是什麼壞毛病所以一直沒改過。狗肉對身體也很有好處，只要做得好吃起來很香，很下酒。柴榮從小就跟著郭威，當然也喜歡這一口。

想到狗肉，柴榮又想起了郭威。由其是天寒地凍的時候，兩父子在營帳之中，溫一壇黃酒，圍在一個小鍋旁邊，裡面是沸騰的燙鍋，小火慢燉狗肉夾起來就吃，吃完再喝一大碗熱酒，無論出去巡邏多久，全身立刻就暖和起來。

狗肉雖然不能上席，但很多人都把它當作天下第一美味。柴榮作為皇帝，他的御宴上可沒有狗肉這種東西，就算有的時候想吃柴榮也不好意思開口。畢竟吃狗肉這種事情與皇帝的身份太不相符。

今天忽然聽到王博提起狗肉的事情，勾起了柴榮對狗肉的無限回憶，也想起了當初與養父郭威在一起吃狗肉的幸福。這種幸福無法重現，但狗肉的美味還是可以重現的。

很快，柴榮御駕親臨王博的營帳。王博好歹也是宰相，他的級別還比范質稍微高一些，所以距離柴榮的營帳很近，兩步就走到了。

柴榮故意吩咐隨行的人都離開，營帳裡面只剩下幾個關係較好的人，這樣吃起來更過癮。柴榮在這些人的面前不需要擺太多的架子，因為這裡的人都很瞭解他。

除了趙匡胤和鄭子明之外，就是范質、王博、李重進這些人，大家的品味和價值觀都差不多。雖然現在柴榮是皇帝，但其實他當初也算是半個武林中人，只是武功太差，所以放棄了當一個俠客的夢想，老老實實跟在郭威身邊學習兵法。

當然，柴榮的兵法也沒有學到家，但這對於他來說已經足夠了，畢竟他是當皇帝又不是當將軍，兵法湊合就差不多了。真正戰略性的意見還是應該由這些帶兵打仗的將軍來出，柴榮只負責從眾多的意見裡面選擇最有利的一個讓他們去執行。

「今日免去君臣之禮，大家就圍在一張桌子前吃肉喝酒就行了。」柴榮道：「倒酒倒酒，愣著幹嘛？」

「陛下請慢用。」趙匡胤立刻抱起酒罈給柴榮倒了一杯，他距離柴榮最近，這也是大家的習慣。

趙匡胤的武功最高，別說是普通的刺客，就算是一流高手來了也未必能躲過趙匡胤的監視範圍，哪怕絕頂高手前來偷襲，趙匡胤至少能幫柴榮躲過幾次必死的暗殺。

柴榮端起杯來一飲而盡，隨後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道：「呀～～比起燒酒確實淡了不少，但卻有一股燒酒沒有的滋味在裡面，誰說黃酒一定會被淘汰的？不愧是十年的花彫，果然有其獨到之處，這酒買得好啊。」

「多謝陛下誇獎……不過黃酒確實會被慢慢淘汰。」王博道：「要論口感口味燒酒確實勝過黃酒，而且價格也並未高出太多。像這種十年陳花彫雖然口感稍好，但價格卻稍貴。如果要讓陛下選的話，是喝燒酒還是喝這壇花彫？」

「感覺差不太多，各有千秋嘛。」

王博道：「確實十年陳花彫相比最普通最便宜的燒酒依然相差一些，但卻有一些獨特的風味。只是這樣的花彫價格要比燒酒貴出好幾倍，我們可以換著享受，但普通人絕不會浪費這個錢，他寧願多買幾壇燒酒。像這樣的黃酒開壇之後，必須立刻喝完，燒酒就沒有這個限制。」

聽了王博的描述，柴榮也感覺黃酒確實會被慢慢淘汰。只要買得起燒酒，就不會有人買黃酒來喝，畢竟口感相差太多，價格也並沒有貴出多少。

雖然現在最大的燒酒生意是柴榮在做，但柴榮並不想把燒酒說得有多好，因為燒酒是宗信從回骷帶回來的東西，就算這個蒸餾器是郭信做的，那也是宗信的手藝，所以柴榮本能的排斥這些東西。

柴榮也不知道自己跟宗信有什麼仇，如果沒有宗信的話哪有他的今天？但當初綁架郭侗打死坐騎黑虎之仇，柴榮只要想到這件事情就對宗信恨之入骨。

其實柴榮本身並不恨宗信，雖然那一齣戲演得有些過分，甚至還打死了柴榮的坐騎黑虎，但宗信救郭府全家可不止是一次，任何人都對宗信充滿感激之情，包括柴榮在內。

問題就出在柴榮體內的黑虎虎魄，黑虎當時知道自己必死無疑，所以將魂魄關注柴榮體內，讓他有機會活下去，這是一次非常危險的操作，但黑虎無怨無悔。黑虎不會關心宗信救了郭家的人多少次，他只知道殺死自己的人是宗信，所以對宗信充滿恨意。

虎魄在柴榮體內與他的魂魄結合，所以恨宗信的人並不是柴榮，而是虎魄。只是虎魄會直接影響到柴榮的判斷力和下意識，所以柴榮本能的對宗信產生強大的敵意。

當然，柴榮並不知道當時出手的人是趙匡胤，而不是宗信。畢竟那時候宗信與郭威在一起，他根本不可能去偷襲柴榮和郭侗。

只是柴榮已經沒有想這麼多了，他認定當時出手的人就是宗信，也不去想其它的可能性。只要有誰能對付宗信，柴榮就一定會重用，就像現在的趙匡胤一樣。

「陛下請用。」

趙匡胤給柴榮的碗裡夾了一塊又肥又大狗肉，連肉帶骨醬汁均勻，燒得恰到好處。

柴榮興奮道：「大家都吃，不要跟我客氣。我偶爾也想體驗一下幾個人一起喝酒吃肉的樂趣，你們千萬不要掃我的興。」

「來來來，大家都動筷子吧。」

一人夾了一塊肉，一邊吃一邊喝。在場所有人都是從苦日子過來的，而且大多都是武將出生，當然喜歡狗肉。王博雖然是農夫出生，但他對狗肉的愛好依然是非同一般，這種貧民美食王博不止喜歡吃，而且喜歡親手去做。

在場也就只有范質稍微有點尷尬，因為范質是讀書人出生，年輕的時候也沒打算闖蕩江湖，直接考取功名步入仕途。而且在此之前就已經被雷芳給強迫，然後雷芳一直在身邊守著范質，很少讓他單獨行動。

范質與江湖人接觸得少，他也知道狗肉可以吃，而且很多人都說好吃，但雷芳喜歡狗，所以范質也沒怎麼吃過。

今天一嘗味道確實不凡，范質家裡的生活雖然不奢侈，但每頓都有魚有肉，好東西也沒少吃。像狗肉這種不上了檯面的美食真讓范質眼前一亮，吃起來最接近燒羊肉，但卻有所不同。主要是狗肉的肉香是其它人沒有的，這比吃牛羊肉順口多了。

范質吃驚道：「哇～原來狗肉是這個味道……果然好吃。」

「你以前沒吃過狗肉？」

「沒吃過……家裡的喜歡狗，不讓我吃狗肉。」范質也有些尷尬，雖然他是范府當家主事的人，但其實范質在范府的地位很低，雷芳的強勢絕非一般女人可以相提並論。

趙匡胤佩服道：「我也真不知道怎麼回事，你一個老爺們被老娘們欺負了半輩子，她還沒把你當成自己人。范大人，咱們說句老實話，我挺看不起你的，要換作是我的話，小妾都娶一大堆了，看雷芳敢把你如何。」

「她敢把我閹了。」

「我不信，你去試一試。」趙匡胤是比較大男子主義，確實看不起范質這種懼內的性格。雖然雷芳確實很厲害，但也不至於讓一個當朝宰相在家裡的地位如此之低，連納妾都不敢？作為一個男人，而且是地位極高的男人，范質這一輩子都在為什麼努力？好吃的沒吃過，好玩的沒玩過，老婆也只有一個人。

范質道：「王相也是一個老婆，你怎麼不說他？」

「王大人這麼大一把年紀了，他也沒資格出去鬼混，更何況王大人原本就喜歡這種清靜閒散節儉律己的生活，如今王大人家裡吃飯都不超過三個菜一個湯，你能跟他比嗎？」趙匡胤道：「王大人是真的有容乃大，無慾則剛。你是有慾望，但因為害怕雷芳，所以不敢發展自己的慾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