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己所不欲
BL仙道第一小白臉 by 一十四洲
2020-3-10 18:46
蕭就這樣被請到南夏做客了。
凌鳳簫坐在帥帳的高座上,請他喝了一杯茶,漫無邊際聊了兩句天,請他下令給自己的大軍,鳴金收兵。
蕭的命捏在凌鳳簫手裡,不得不從,而那幾十萬大軍――自己國家唯一的太子都被別人押在手裡了,不退兵也不可能。
北夏就這樣撤軍了,當然,撤軍的時候,凌鳳簫的血霧還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們,直到這些人徹底班師回朝,血霧才漸漸散去,兵士們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一場戰爭,結束得如此突然。
從時間上來說,沒有用多久,原本大家預計的是,以洧川之戰開始,烽火長期綿延,五年左右,南夏徹底打敗北夏,或者北夏徹底打敗南夏。誰承想,一天之內,北夏的軍隊就灰溜溜回去了,還落下一個太子在這裡。
而說起傷亡,更是……一個人都沒有死――如果不談蕭的話。
畢竟蕭現在雖生猶死。
他正在凌鳳簫的注視下,給自己爹寫信。
大意是,爹,我被擒了,您來投降儀式上簽個字吧。
寫完之後,擱筆,注視信紙,如喪考妣。
凌鳳簫不急不慢,以好看的、優雅的動作將信紙折起來,遣使者送往北夏王庭去。
信送罷,蕭又抬頭,問凌鳳簫:「美人殿下,我們是不是在哪裡……」
凌鳳簫執起茶盞,啜了一口,放下,眼神冷冷淡淡:「美人殿下?成何體統。」
「那……」蕭想了想:「鳳陽殿下,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凌鳳簫做了個手勢,除林疏外的其它人都退下了。
根本無須留人保護,也沒人害怕蕭會趁機逃走,說實話――凌鳳簫的實力,現在就連南夏自己的人都是心有餘悸。
而林疏一直在後面看著他們,只是蕭情緒大起大落,估計無暇注意到他。
房裡沒了別人,蕭故態復萌,諂媚道:「美人,我覺得你好生面善。」
「嗯。」凌鳳簫笑了笑。
林疏靜靜看蕭被美人迷了眼,神志不清地說些溢美之詞。
然後,只見凌鳳簫倚著靠背,懶懶道了一句:「夫君,有人調戲我。」
蕭:「……」
身為夫君的林疏,自然是要上前去配合自家小鳳凰突然出現的演戲惡趣味了。
他走到凌鳳簫背後。
凌鳳簫一臉恃寵而驕,眯了眯眼。
林疏得到暗號,乖乖給他按肩膀,然後溫聲道:「何人調戲?」
凌鳳簫涼涼往蕭的方向看了看。
蕭還未從美人已經婚配的悲傷中走出,就抬眼對上了林疏的目光。
所以,他也就看見了林疏的臉。
當初,林疏和凌鳳簫用女身行走北夏,用的是玉素、丹朱的名字和臉。
丹朱的臉,與凌鳳簫的臉,並不是同一張臉,蕭一時認不出,也是情有可原,但玉素的臉完完全全就是林疏的臉經過了一些可有可無的微調,但凡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相似。
蕭睜大了眼睛。
他呆滯地望著林疏,望了很久,然後將目光下移,又看凌鳳簫。
凌鳳簫的臉,其實和丹朱也有一點相似之處。
當初丹朱是一個風情萬種的嫵媚形象,為了增加效果,凌鳳簫在右眼角點了一顆瀲灧的朱砂痣,更襯得一雙眼睛波光流轉,萬種銷魂。
自此以後,這人就體會到了朱砂淚痣的好處,給凌鳳簫也點上了。
同樣的朱砂淚痣出現在凌鳳簫眼下,就是肅殺凜冽,美艷不可方物。
林疏相信,對於蕭這種愛好美人的人,一顆淚痣,足以讓他聯想到該聯想到的東西了。
只見蕭一臉呆滯,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然後深呼吸幾口氣,問:「殿下,殿下有個妹妹……叫丹朱?」
然後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又看向林疏:「這位仙君,則有個雙生的妹妹,叫……玉素?」
看蕭的表情,就知道他自己也不信自己的推測。
凌鳳簫不置可否,只是慢悠悠飲著茶,間或餵給林疏一口,動作極端香艷。
蕭顯然已經猜出了那個離奇的真相,由驚疑而震驚,由震驚而震怖,由震怖而出離憤怒,由出離憤怒而悲傷欲絕。
悲傷欲絕的蕭韶道:「殿下,你,你,你……欺騙了在下的感情……」
「情勢所迫,不得已,太子殿下見諒。」凌鳳簫給蕭倒了一杯茶。
蕭抬起頭來,望著林疏,對著男人,他的態度就顯而易見地惡劣了許多:「你……我還以為你是出塵好看的仙子!誰料……誰料你竟然……!」
林疏不為所動。
凌鳳簫玩著林疏的右手,道:「他現在便不出塵,不好看了麼?」
「呸。」蕭道:「男人!」
這只蕭似乎瀕臨崩潰了。
林疏想,原來蕭和果子是一家的。
凌鳳簫沒再糾結於這個問題,而是轉而換了話題,道:「原本該將你關入牢獄,或就地……」
蕭驚恐:「不可!」
凌鳳簫便笑了笑:「但三年前萍水相逢,是你我三人的緣分。」
「不,」蕭睨了一眼林疏:「美人殿下,我只與你有緣分。」
林疏:「……」
來日凌鳳簫真身出現之時,是否是蕭徹底崩潰之日?
是。
凌鳳簫不置可否:「當初北夏之行,殿下助我良多。留給我二人一株‘美人恩’,於我來說,更是有贈女之恩。」
蕭眨了眨眼睛,似乎沒怎麼聽懂。
然後,凌鳳簫繼續道:「後來太子殿下出於大義,傳訊,邀我二人前往北夏,誅殺大巫,本殿很是感佩。更遑論因著與大巫的交手,我得了大巫的全部功力,修為一日千里,這才有了今日一人逼退千軍萬馬之舉。」
凌鳳簫語氣和善。
蕭整個人卻都僵硬了。
林疏同情地看著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今日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被擒,是因為不久前自己親手把大巫的功力送到了凌鳳簫手裡。
他,身為北夏唯一的皇子,也是北夏最大的內賊。
蕭以袖掩面,悲痛欲絕,整個人精神渙散,著實使人生憐。
但林疏知道凌鳳簫沒有生憐,凌鳳簫很冷靜,還很滿意攻破了蕭的所有防線。
攻破防線後,就是發問。
「前事你已知曉,我卻有事要問你。」凌鳳簫道。
蕭語氣飄忽:「在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妥。」凌鳳簫道:「羿日神箭在何處?你如何得知世間有此物?是否打算用它來解決我?」
「啊,羿日神箭……」蕭語氣繼續飄忽:「不是被你們截下了麼?」
凌鳳簫猛地蹙起了眉頭:「截下?」
「是啊……」蕭語氣虛弱,「我安插在鳳凰山莊的探子傳訊,說南夏皇宮之中有一個能殺死鳳凰血脈的寶物,只有歷代的皇帝才知道地點,我就去你們宮里,騙了殿下的弟弟……」
說到這,他笑了笑:「……弟弟真好騙。」
凌鳳簫:「……」
林疏:「……」
蕭接著道:「我拿到了那把神箭,想著鳳凰山莊有數個渡劫,戰場上,若能殺死,我朝的勝算就大大增加……正打算離開皇宮,被一群地宮守軍圍住,好不容易才脫身,溜到宮牆上,又被,被……皇后截住了。我用了一個絕世法器才僥倖逃脫,神箭卻是保不住了。」
蕭說到這裡,更加悲傷:「回去之後,挨了我爹的罵,他要我帶兵親征,拿下洧川才能抵罪。」
蕭痛哭:「爹,我對不起你……」
但他儼然是有些不正常了,悲傷中,又露出一個恍恍惚惚的笑來:「不過,弟弟真好騙。」
凌鳳簫的手,握緊了刀柄。
林疏順了順他的背。
果然蕭和蕭靈陽,才像是親兄弟,他們蕭家所有的腦子,彷彿都長在了蕭韶一個人身上。
凌鳳簫深呼吸了一口,聲音還算冷靜:「鳳凰山莊的人,告訴你有羿日神箭。你取了羿日神箭,然後被鳳凰山莊拿走。」
蕭的動作頓了頓,望著凌鳳簫的眼睛,不可置信道:「所以我……也被人騙了?」
凌鳳簫:「不然?」
蕭:「……」
他愣了愣,吐出四個字:「世人欺我!」
凌鳳簫嘆了一口氣,道:「蕭靈陽被我關入地牢了。」
蕭:「弟弟如此天真可愛,美人殿下,你未免有些殘忍。」
「很對,」凌鳳簫道:「我送你去給他作伴,如何?」
蕭:「……」
大軍班師回朝。
蕭宛如一個死人,被凌鳳簫拎著,進入地宮。
地宮裡面的蕭靈陽聽到聲音,拍打鐵柵欄:「凌鳳簫……!你還知道回來!你……沒有良心!你不是人。」
凌鳳簫隔著柵欄看他,道:「我不僅來了,還給你帶了禮物。」
蕭靈陽:「什麼?快給我看。」
凌鳳簫打開鐵門,扔東西進去,關上,一氣呵成,蕭靈陽連趁機扒門逃出的機會都沒有。
扔進去的那團東西道:「美人,你扔疼我了!」
然後,林疏就聽見蕭靈陽的聲音:「是你?」
蕭:「是我。」
蕭靈陽:「是你!」
蕭心虛道:「是我……」
凌鳳簫隔著鐵門,道:「血濃於水,你們兄弟重逢,可以盡情敘舊,也可商議一下誰來即位。」
蕭靈陽:「我不即位!」
蕭:「我也不即位!」
凌鳳簫挑眉:「你怎麼也不即位?」
這次換成蕭扒著門框:「因為我不想娶妻,而當皇帝後會被逼娶妻生子。」
凌鳳簫:「你為何不想娶妻?」
蕭道:「我喜歡漂亮的美人,卻不想染指她們。美人冰清玉潔,應該獨自住在花叢里,或是和另一個美人一起玩,不應當沾染男人的氣息。」
凌鳳簫:「也算有理。」
蕭靈陽:「他喜歡美人有理,我喜歡玩便無理了麼?」
凌鳳簫:「不算無理。」
「不過呢,不如意事常八-九,」凌鳳簫聲音陰森,在到處都是回聲的地宮走廊內更顯壓抑,道:「國不可一日無君,你們……不妨掂量一下。」
兩個弟弟安靜了。
聖人言,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但是,顯然凌鳳簫違背在聖人之言,將己所不欲施加於人後,得到了快樂。
他帶林疏施施然走出地宮,全然不管身後的小黑屋在短暫安靜過後,傳來一片乒乒乓乓之聲。
兩個弟弟似乎開始打架鬥毆。
但是他是不會管的。
林疏就更不會管了。
走出地宮。
此時正值夜晚,夏夜裡,星月生輝,蟋蟀的鳴聲遙遙傳來。
凌鳳簫望著星空,緩緩道:「我想去面見母后……她究竟在做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皇位:照目前這個情形來看,我應該是失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