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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奇人異事

丘子墳 by 河燈

2020-3-9 18:50

一個廟祝的,在這大談情為何物,心中大愛。真是有意思。

我好奇的問:「你也是侗家人吧?」

廟祝始終一副笑臉,回答:「原來不是,後來住在這裡數十年,應該就算是了吧。」

「原來不是?什麼意思?」

「老衲以前是一個被扔在路邊襁褓裡的孤兒,然後偶然被侗寨裡的人撿到並收養,所以,老衲算是半個侗家人。」

廟祝說著,眼裡竟還有感慨的目光流轉,歎道:「說來,收養老衲的那人,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好吧。你為什麼不自稱『我』,而是要自稱『老衲』呢?」我感覺他說話怪怪的,好好的,用我字說話不就行了?非要一口一個老衲。

怪哉怪哉。

「古代人都謙稱自己為老朽、老夫、老漢,老生……我身處廟宇,為廟神爭一炷香,謙稱自己為老衲,是為了尊敬這裡的廟神。」廟祝單手為掌,十分禮貌的對我點了點頭。

我瞇了瞇眼睛,問道:「廟神是什麼東西?」

廟祝聞言,馬上有一絲不悅的神色在眼前閃過,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說:「廟神自是這一堂之神,高高在上,凡人見不得。」

「侗家人都信奉動物仙神,」我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對方,「而你卻信奉廟神。你可真是一個特殊例外。」

廟祝似乎對此話大為不滿,朝著門外做了一個驅人離去的手勢:「施主若不肯上香,那來這破廟作甚?請!」

「不用送。」我擺了擺手,笑呵呵的走出了廟宇外。

剛出到廟外,就迎面看見走來前方一人:這人蓬頭垢面,一身破衣,赤腳而行,渾身散發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竟是一乞丐。

我吃了一驚,沒想到這種地方還會有乞丐?

「你眼裡有歧視啊,少年。」

乞丐從我身邊走過時,輕聲細語的說了一句話。

「靠。」

我聽著那聲音,頓時更加驚奇了起來:沒想到對方的聲音竟然特別年輕,這位還是一個年輕乞丐?

「這裡的怪人怎麼越來越多了?」

我冷靜下來後,搖了搖頭,嘀咕一聲邁步往前方走去。

前有斗笠人,現在還出現了廟祝,年輕乞丐……

這裡的事情真是變得原來越有意思了。

之後,我就一直在侗寨裡遊走,幾次去到吳匣燭家門前,探望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無奈告退。

吳匣燭還是沒回來。

連帶那個老女人。

二人如同蒸發了一般。

………………

轉眼午夜將至。

天色暗黃,大地的光束在無限收縮。

肚子餓了。

我摸著肚子來到吳匣燭家,還是沒有見到其人回來。

「自己去弄點吃的。」

我走進了吳匣燭家一樓。

吊腳樓的設置一般都是,二樓為居所,一樓為食堂。

進到一樓就見到了廚房的景象。

這裡的人們都是燒柴做飯。

我在廚房裡四處翻找了一下,結果沒找到米,也沒有找到食物,只在一口米缸裡面看見了一根古怪的骨頭躺在一扎稻草上。

我取出那根骨頭打量了一下,越看越覺得這根骨頭像是一個什麼玩意兒……

像什麼呢?像動物骨頭,又好像……

想到這時。

我搖了搖頭:不可能是那種東西,它應該就是一根普通的動物骨頭罷了。

而後。

我把這根骨頭放置原位,然後又在屋內搜尋了一遍,結果還是沒有發現可食用的物品,頓時就大皺眉頭:吳匣燭家竟然這麼窮?

餓得慌了,我實在沒辦法,於是硬著頭皮跑到了斗笠人家外。

斗笠人家中亮著燭光,顯然對方:在家、未睡。

我來到門口,輕聲的呼喊道:「前輩,前輩。在嗎?」

很快,斗笠人開了門,對我招了招手,說進來吧。

我馬上鑽進了其屋。

剛進入裡面,就聞見了一鼻子飯香,還有香噴噴的菜餚。

「燒著飯,就等你來了。」斗笠人關上門,笑道。

「你知道我會來?」

我有些驚訝。

斗笠人搖頭不知道你會來,但猜測你可能會來。

「您是怎麼猜測的?」

我越來越覺得斗笠人神秘了,簡直料事如神!

「你在這裡無朋無友,要想到別人家去蹭吃可沒那麼容易,你大可去吳匣燭家,可是他和他妻子都是吃素食的,而且不吃隔夜飯,沒有儲糧的習慣,都是當場拔下蘿蔔當場吃。」

說到這,斗笠人看著我笑了一下,問:「你去他家找過吃的了吧?是不是什麼也沒找到?」

我啞口無言的點了點頭。他說得幾乎一字不差。

「多謝前輩,多謝……」

我現在終於體會到斗笠人的好了,提前準備飯菜等我來吃,這是得心地多善良的人才做得出這種事啊?

「吃吧。」

斗笠人去給我舀了一碗飯,取來筷子,放到桌上。

我一臉感激的坐下,也顧不得洋相了,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喝水還是酒?」斗笠人又問。

「還有酒?有酒最好不過了!好菜就得配點好酒。」

「哈哈。有酒,是自釀的。當然,雖然酒好喝,但是也不能多喝。只此一碗,再多就沒有了。」斗笠人大笑一聲,走到一口貼著紅紙的酒罈子前,打開壇蓋兒,端起來給我倒了滿滿一碗。

「好。」

我心情本就不是很好,現在有酒解愁,沒有什麼事是比這更高興的了!

當即端起碗,咕嚕嚕喝了一口。

「嘶……」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想到這酒還挺勁爆!

「呼,心情舒坦了!」

我把酒碗放下,吐出一口濁氣。

酒精能麻痺人。麻痺便是消愁解憂的最好方式。

這時,斗笠人戴上了斗笠,拎起了金環蛇放到肩膀上,然後對我說:「我要去巡夜了。」

「巡夜?」我愣了一下。

「嗯,」斗笠人點點頭,「夜間也要到處走動走動,以免有什麼不法分子潛入了寨子裡,危害到大家的安全。」

「那這……」

我看了看一桌菜,那碗沒喝完的酒。

酒飯還沒吃飽,家主就要走了,這怎麼說?

斗笠人馬上笑道:「把這裡當做自己家,你要是吃飽喝足了,你就隨便收拾收拾,出門前把門關上再走就行了。」

說到這,斗笠人想了想,又補充道:「這是二樓的門鑰匙,要是想睡覺了,上二樓便是。」

話完,斗笠人掏出一把鑰匙放在桌上。

「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我看著斗笠人,感動的說道。

我感動得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這個斗笠人對我……實在是太好了吧?

好得有些詭異。

「來者是客,我這人便最好客,你不用太過驚訝。」斗笠人笑了笑,然後又拎起了一把傘,終於是走出門,告辭去「巡夜」了。

我目送斗笠人離去後,才返回桌前繼續吃喝起來。

出門在外,能遇到一個好人不容易啊!

自從老農夫和小孩,還有那個熟女老闆,把我坑了幾次後,可是真把我嚇壞了,差點讓我懷疑這個世界根本沒有好人,直到斗笠人出現,我又相信世界是美好的了!

我暗暗發誓,自己臨走前一定要給斗笠人留下一筆錢,就當是報答他接濟我這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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