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章 噬人凶賊，卻為義氣而死

教人聞之熱血的聲音響徹雲霄，馬步軍豪勇在所部主將的喝令下山呼響應，奮勇爭先，繼續向因腹背受敵而已經亂成一鍋粥的宋江兵馬發動排山倒海般的進攻。

雖然兵卒節節敗退，可是宋江麾下畢竟還有些勇武之士與洶湧殺來的敵軍殊死搏殺，其中亂戰團裡，有兩員虎將就惡鬥在了一處，其中一個但見他：擐甲披袍出戰場，手中拈著兩條槍。雕弓鸞鳳壺中插，寶劍沙魚鞘內藏。束霧衣飄黃錦帶，騰空馬頓紫絲韁。原本他廝殺征戰時，常好在箭壺中的那兩面上面寫道「英雄雙槍將、風流萬戶侯」的小旗雖不見蹤影，可是手中雙槍依舊使得神出鬼沒，兼之這員虎將精熟的騎術，在亂陣中衝殺也是人不可當。

只是雙槍將董平雖然武藝高強，可是將他截住，立刻催馬上前纏鬥廝殺的那員青壯驍將身手也端的奢遮，但見他：虎坐雕鞍膽氣昂，彎弓插箭鬼神慌。朱纓銀蓋遮刀面，絨縷金鈴貼馬傍。盔頂穰花紅錯落，甲穿柳葉翠遮藏。

而在這員驍將不遠處，打著他名號的那面旌旗上也寫得分明：盤龍軍正將，九紋龍史進！

手中長槍直搠過去，董平口中還大喝道：「原來你便是九紋龍史進，果然身手還了得，既然只能做成對頭，也莫不如放開手腳戰個痛快！」

史進掄起手中三尖兩刃刀，盪開了董平刺來的長槍，也朗聲道：「你這雙槍將董平先前便曾與我家哥哥作對，而後又投到了宋江麾下，善使雙槍，本事不錯，只是為人未免下作了些，做出那般殺父奪女的勾當，卻不是好漢該做的行徑！」

董平見說臉上登時似被層青氣覆蓋，他厲吼一聲，又道：「我若早擺脫官身約束，似程萬里那等害民辱我的狗官，再來一次我也照樣殺了！我董平到底算不算得英雄好漢，多說無益，你我在手底見個真章便是！」

雙槍與長刀盤旋來往，董平與史進也鬥得愈發僵持之時，在不遠處一彪軍馬絕塵駛來，正教統兵的花榮覷見這邊戰局，他立刻挽弓搭箭，鋒芒銳利的狼牙箭已經瞄準了董平身上要害，「嗖！！！」的一聲破風箭嘯聲乍起，強弓彈回的同時，綽於弦上的狼牙箭也已脫弦激射而出。繃直的弓弦兀自嗡嗡顫響著，而利箭便已襲射至董平身前！

本來全神貫注與史進鏖斗的董平驟聽身後響起刺耳的尖嘯，他連忙閃身躲避，卻仍聽噗的一聲響，霎時間左臂一陣劇痛襲來，緊緊綽在手中的長槍也險些脫手掉落。然而正當董平吃痛悶哼之時，又有破空聲疾掠過來！

好在董平臨陣反應端的機敏，利箭雖至，他眼明手快，揮起右手綽著的長槍一揮，直迸出火光，撥落了箭簇。待董平驚懼的急轉頭望去，就見身後不遠處，亂軍之中正有一個玉面將官挽弓覷來，卻又將第三支箭綽在了弦上。

史進早就又縱馬揮刀，直直殺將過來，董平也是當機立斷，他雙腿狠狠一挾馬腹，縱騎急奔躥出。如今敵軍猛將難擋，另有神射手從旁要取自己性命，再鏖斗不但占不得便宜，反而自己的性命十有七八要折在此處，此時不走，又更待何時？

至於花榮眼見自己引以為傲的箭術接連施發，卻仍沒能取了那敵將的性命，也不由暗付道：那使雙槍的，便是寨中兄弟言及的雙槍將董平？身手果然端的敏捷，可如今那廝畢竟也中了我一箭，身手也打了幾分折扣，如何又能遮攔住我等？

待花榮、史進以及於周圍率部衝殺的陳達、楊春兩員偏將繼續往前方掩殺過去，善於突騎闖陣的董平也只能勉強自保，只顧往後方奔逃。潰散的宋江兵馬再度遭受慘烈的打擊，起伏不斷的慘嚎聲中，大批士卒頃刻間被劈頭蓋臉襲來的亂刃搠倒剁翻，就連本來幾支守護中陣步軍部曲也已遭合圍猛攻，陣型幾乎已被撕裂成幾段！

毛頭星孔明與獨火星孔亮，這一對兄弟雖然本事平平，卻因與宋江交情匪淺，在梁山寨中便被安排做守護中軍的步軍頭領。可是他們二人全無坐鎮中軍統御兵馬的本事，在敵軍猛烈的攻勢下慌亂了手腳，勉強組織起來的防禦陣勢輕易的便被眼前蕭唐麾下諸部精兵猛將所瓦解，亂哄哄殺做一團，孔明與孔亮兩人也被沖得散了，彼此救援不得，也只能在亂戰廝殺中盡力試圖保全自己的性命。

然而孔亮在慌張的尋找他兄弟的過程中，卻驚然覷見眼前有員敵將雖然被己方兵卒已撓鉤勾住馬蹄一拽，卻是在馬匹驚嘶撲倒的那一剎那雙腿發力一蹬，藉著衝力直接從倒地的戰馬上，旋即一聲厲喝，手中鋒刃冰寒的陌刀也立刻朝著前方的敵軍劈落下去！

勢不可擋的幾刀連環，幾道血光濺起，在接連砍殺了十餘人之後，孔亮眼見那員敵將渾身濺染鮮血，卻只是胡亂的一抹臉，旋即將陌刀一擲而出，穿透眼前一個正殺將過來的頭目心窩，旋即又擎出腰間狹鋒鋼刀在手，將刀如同風車一般又猛斬上前！

出手狠辣、殺伐果斷的石秀手持鋼刀，面目猙獰，而孔亮覷見他如此廝殺狠戾的一幕登時被駭得心驚膽戰。而石秀瞪目望去時，也早瞧見了前方不遠處驚得目瞪口呆的孔亮。

孔亮倉惶轉身，意欲奪路而逃，可是周圍除了正將石秀，大批軍眾也已衝殺進宋江軍中陣。放眼望去儘是敵軍兵馬正在追攆趕殺著己方軍卒，就在孔亮苦苦張望逃脫的路徑時，石秀卻已戳著鋼刀殺氣騰騰的直奔過去，此時距離孔亮也不過只有二三十步遠的距離......

「孔亮兄弟，快走！公明哥哥就在西面不遠處，這廝由我來擋住！」

石秀本待直衝過去一刀斬了就孔亮時，卻聽斜側有人大聲吼道。有個生得赤髮黃須的強寇頭領縱馬疾馳駛來，並綽起手中長槍，狠狠的往石秀身上戳去！

孔亮竟然回頭再望，眼見衝來要搭救自己的，卻也是與宋江哥哥極是親近的錦毛虎燕順。如今戰事危急，孔亮眼見周圍蜂湧殺來的敵軍越來越多，他也只得狠狠的一跺腳，轉身又奔著西側急急奔逃了過去。

「蕭唐那廝！奪我山寨！殺我兄弟！我燕順只恨不得將他剖腹挖心，也償償那廝的心竅又是甚麼滋味！事已至此，老子便和你們這群撮鳥拼了！」

石秀一邊揮刀格擋，一邊聽那強寇頭領破口大罵，他眼神精芒一閃，也沉聲喝道：「你便是錦毛虎燕順？來得好！」

雖然現在是徒步應戰，可是石秀仍是好整以暇，絲毫不落下風。而燕順似乎也已是繼恨成狂，捨身前來周全得孔亮逃脫，四面很快的另有敵軍兵馬圍堵住他去路，燕順似乎也不打算再如喪家之犬一般的奔逃，而是發了狠性要與石秀廝殺到底。只是他雖然殘暴，本來也並非是甚麼武藝奢遮的能人，兼之如今激憤狂惱，出手更是亂了章法。只約莫十幾二十合的功夫，當燕順再策馬攻來時，石秀卻將身子一俯，手中鋼刀橫斬，登時斬斷了燕順胯下坐騎前蹄，也教那錦毛虎連人帶馬向前撲倒在地。

當燕順再試圖掙扎起身也已是晚了，身手端的利落的石秀早已奔將上前，旋即手起刀落！

赤髮黃須的首級骨溜溜的滾出了好遠，人頭上仍是怒目圓睜，死不瞑目，本來喜好噬人心肝，負嵎行兇而將人視如牛羊的燕順也終於斃命於此。只是他的死卻也是因自認是義氣之人，要搭救宋江哥哥身邊的體己心腹孔亮，而被石秀一刀斬殺。

也正如原著裡面的錦毛虎燕順，也是在征討方臘時為搭救兄弟時，卻中了飛錘身亡的結局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