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三章 混亂

整個衛城，火光沖天。

衛青天死在禁地的消息已經在衛城不脛而走……先死大巫師，後死家主，整個衛城人心大亂，紛紛四散奔逃，搶奪物資，爭奪女人，報仇尋仇……

一些人心最醜惡的一面，全都在衛城失去了平衡後暴露無遺，展現在世人面前。

哭聲和慘叫怒罵聲迴盪在衛城上空。

就連執法堂的人，也開始帶著自己家族之人，利用身份對衛城的熟悉，還有手上的武力，開始尋仇，或者爭搶物資資源，他們沖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打紅了眼，棍棒之下，已經不分男女老幼。

「衛城，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一道倩影屹立在廣場中央的比武擂台上，她美眸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大亂的場景，雙拳攥死，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法度，是一個社會立足的根本，無論是嚴法還是仁法，它終究是法，制約著人們內心中蠢蠢欲動的罪惡，可是一旦沒有了制衡，當人的內心情緒因為恐懼而無限擴大，罪惡開始正根發芽，厲法治亂世，只有果斷的殺伐，才能制止他們……」

衛青雲負手站在一邊，看向四周場景的眼神，也充滿了無限失落。

衛城大亂，只在朝夕之間。

大巫師的死只是架起乾柴，而衛青天的死也無異於是在這堆乾柴上扔了一顆火苗，乾柴瞬間燃燒，再也無法停止。

「那怎麼辦？我們要怎麼阻止他們？」衛子佩焦慮道，衛青天固然可恨該死，可是衛城這些城民卻是無辜的，他們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城池裡繁衍生息上千年，早對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充滿了感情，現在眼看著城池將毀，她又於心何忍？

「放手吧。」衛青雲一歎。

「放，放手？」衛子佩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他，指著滿城混亂的城民說道：「就，就這麼放手不管，讓他們自生自滅嗎？」

她還以為衛青雲作為老長老，會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阻止這場即將讓衛族滅亡的騷亂，只是她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個為了衛城平安奔波了一輩子的老頭，竟然要在這個時候選擇放手？

「不是自生自滅，是給他們打開一條生路啊……」

衛青雲歎息，她無視衛子佩不理解的目光，深深說道：「衛城本就不該存在，現在也無法再繼續存在下去，天亮之前，我們不自滅，就會有外人來幫我們滅亡，與此如此，倒不如給他們一條生路，只要能在天亮之前逃出衛城，融入現代社會，適者生存，我們控制了他們千年，也該讓他們自己給自己的人生，選擇一條道路了……」

衛子佩沉默，她忽然想到了之前在家裡時，秦凡跟贏君瑤說的那番話……那些外人，那些控制了衛城上百年時間的外人，現在眼看著衛城暴露，就要將它毀滅，而不採取任何的補救措施麼？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一個人的能力再想，也無法阻止四萬多人集體參與的騷亂，趁著事態進一步惡化之前，如果你不想看到騷亂升級，衛城子民自相殘殺的話，打開城門吧，放他們走，這是他們唯一的生路，也是衛族，唯一的生路……」衛青雲說道。

衛子佩握拳，一咬牙，轉身離開。

她先是跑到了城主府，此刻整座威嚴聳立的建築，早已經被人搶砸一空，曾經這裡是衛城子民的聖地，沒有一個人敢靠近它十米範圍之內，對立面的人的畢恭畢敬，宛若神靈，但是現在，整個城主府都已經被砸爛了，該搶的東西全部都被洗劫一空，桌椅，板凳，甚至連城主府的牌匾，都像是破爛一樣被扔在門口的地上，還有一顆黑色步包裹的包袱，也混雜在這些「垃圾」裡，無人注意。

衛子佩走上前，彎腰將黑布包拿在手裡，玉指輕輕解開黑布，露出來的，是一塊烏青色的方印！

城主印！

曾經可以號令全城，凝聚人心的城主令。

現在就像是垃圾一樣被丟在這裡，無人問津。

「什麼好東西，快給我拿過來！」

就在衛子佩端詳著這塊城主印時，身後忽然衝出來一道黑影，一把搶過她手裡的印章，然後快速逃離。

衛子佩正要衝上去怒斥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亂民，但是，當她看到又一群人從城主府裡跑出來，手裡抱著的竟然是只有家主才能佩戴，象徵著家主威嚴的長劍時，腳步微微一頓，隨即輕輕歎了口氣。

城主府，執法堂，地牢，家主府……衛子佩幾乎是用最短的時間將整個衛城全都走了一遍。

她在打開了地牢所有牢籠的大門，重新回到擂台上時，看著整個衛城已經開始四處起火的光景，輕輕歎了口氣說道：「開城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