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藝術無價

其實主持人在剛才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

那就是不應該在一開始，就說這幅《女史箴圖》很便宜。

要知道，能參加游輪拍賣會的這些客人，都是馬會的鑽石級會員，資產驗證最少都得在幾十個億美金以上。

之前在富麗酒店的時候，這些人能為所謂的面子，去把一個不怎麼值錢的珍珠項鏈拍到八百萬美金，現在如果自己去競拍這五六十萬美金的物品，這些頂級富豪難免會覺得臉上無光。

用華夏最通俗的一句話，來解釋他們的行為，就是：不買最好的，最買最貴的。

全都丟不起這個人。

至於遠道而來的艾哈邁德王子，就更對什麼字畫不感興趣了，他們只喜歡能展出和擺在家裡，供人參觀的藝術品，而且顏色鮮艷好看，就對這種有歷史意義價值的字畫更絲毫提不起來精神。

所以綜上幾個因素，就導致了在慈善拍賣夜上，最值錢的《女史箴圖》卻受到冷落的情況，無人叫價，但是出於禮貌，客人們也不會讓主人拿出來的物品流派，象徵性的叫兩聲，要是有人接著往下競拍，那就算了。

「明明是最值錢的東西，馬會卻對它的來歷隻字不提，這是真的打算做慈善公益啊……」

秦凡也有些拿不定注意，一方面擔心馬會在今晚游輪上搞什麼貓膩，一方面又擔心《女史箴圖》真的被一百萬美金拍走，錯失了這大好機會。

「一百一十萬。」秦凡按了下手裡的紅色按鈕，主持人眼前的屏幕上立即出現和秦凡身份相對應的號碼，差點讓他哭了起來，就在剛才，他還以為自己平生的第一次流拍就要來了呢，現在已經有兩個人叫價，面子上好看很多。

但是出於職業操守，為了讓拍賣品的利益最大化，主持人還是習慣性問道：「兩位先生已經把價格叫到了一百一十萬美金，各位女士先生們，還有沒有要繼續出價的？」

「一百五十萬……」

就在主持人話語聲剛落的時候，流利的普通話聲音再次響了起來，那個直接叫價一百萬美金的主人，再次按下了競拍按鈕。

秦凡記得這個聲音，晚上在富麗酒店，以239億天價拍下《大波若菠蘿蜜多經》的主人，也是這個聲音。

好像是個帶著黑框眼鏡的青年人，叫郭天。

秦凡之所以對他保留有印象，是因為今晚參加拍賣會的內地人不多，難道遇到同樣從內地來的會員，秦凡也就多留意了兩眼。

「三百萬……」

秦凡也懶得廢話了，就算是有陷阱，《女史箴圖》擺上來自己也不可能不拍，而且他料定這個數目肯定拍不下來，先試試水，看一看現場情況到底怎麼樣，再說。

「一幅沒有來歷的破畫，居然也敢拍這個價。」

「內地人現在都這麼有錢了嗎？」

「是啊，現在內地的房地產業就和咱們三十年前一樣，百億身價得土豪一抓一大把，實在是讓人羨慕……」

秦凡的出價讓場內眾嘉賓紛紛議論了起來，雖然現場採取了相對隱秘的面孔保護措施，但兩個人都是操著流利的普通話，還是很容易分辨出來的地方。

「現在這幅畫已經被叫到了三百萬！請問還有人要繼續競拍嗎？」一件差點流拍的物品，被叫到這個數字，主持人也有點激動起來。

「四百萬。」依舊是郭天的聲音。

「七百萬。」秦凡也懶得墨跡，今晚就打算當一回土豪，直接用價格把對方給壓倒。

「八百萬！」對方也毫不示弱。

「一千萬……」秦凡語氣依舊平淡。

「額……不好意思我打斷一下，今晚所有的競拍價格，都是以美金來算的，想必二位很清楚吧？」眼看著競拍就要到達白熱化，主持人忽然有些站不住，急忙打斷提醒說道。

「一千一百萬美金！」對方這次直接在價格後面加上了貨幣單位，似乎在提醒主持人，還用得著你說？

「一千五百萬。」秦凡搖搖頭，對方總是一百萬一百萬的往上加，讓他覺得有些沒意思。

「兩千萬！」

在距離秦凡不遠的一處席位上，一個口音帶著點北方特色的老者，也在此時按下了手裡的按鈕。

聽到這個老者的發音，秦凡微微愣了一下，有點想不起來，這個人是什麼來歷。

「夏先生應該還記得，之前在富麗酒店，坐在您身邊，帶著孫女來參加拍賣會的錢先生……」洪心在一旁小聲提醒。

秦凡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看來還是有人識貨的，《女史箴圖》沒人能識別出它的價值，主要是現場不讓帶手機，一些人隨身帶來的鑒定師，也因為不夠馬會會員資格無法入內，手機也查不到，只能靠自身豐富的拍賣經驗，和眼力去判斷。

而老者能在這個時候，高價闖入，就證明經過了一段時間的考慮和斟酌，他確定了這幅《女史箴圖》的價值，才大膽出手。

「錢先生是做房地產發家的，聽說在內地有不少的樓盤和地皮，主要是蓋大型商場和商貿中心，身家不低，看來夏先生要遇到強有力的對手了……」洪心笑著說道。

秦凡看了她一眼，「你覺得這幅畫怎麼樣？」

「啊？」洪心一愣，但是看著秦凡投來的清澈目光，才輕輕問道：「夏先生，您是在問我，這幅畫值不值得拍下？」

秦凡點點頭。

「額……既然能被拍到兩千萬美金，應該有它的價值吧？」洪心想了想，試探性問道。

「要是兩億呢？」秦凡笑道。

「這得看夏先生覺得它值多少了，黃金有價，藝術無價，一些家族的後人，為了買下祖傳的東西，甚至不惜傾家蕩產，負債纍纍，也要讓老祖宗的東西回到原處，哪怕它只值一塊，可是被這件東西背後所隱藏的那段不為人知的歷史，或許……就沒辦法用金錢來計算了呢。」洪心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可是這倒是給了秦凡一定的啟發，點點頭，就把目光挪向了已經在競拍聲中，火熱化的現場。

不過短短幾分鐘內的時間。

《女史箴圖》就已經被叫到了四千萬美金，而且競拍依舊沒有停止。

「五千萬！」這一次，郭天放棄了一百萬一百萬的競拍節奏，直接將價格增加了兩千萬，引起現場一片嘩然。

可是，錢生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直接按下紅色按鈕，高昂出聲：「一億！這畫我要定了，你們大可以放馬過來，試一試我錢某人，到底有沒有這個財力，和各位拚一拚。」

經過長時間的縝密思考，錢生已經下定了決定，這幅《女史箴圖》他必須拿到手，就算是為了子孫後代，和給自己的事業買一份保險，畢竟錢可以再掙，這種級別的寶貝，可遇而不可求，一旦遇見了，就必須拿下，否則這輩子，就未必還能見到第二眼。

「一億五千萬。」郭天按了下紅色按鈕，他和錢生此刻的想法一樣，今晚必須拿下這幅《女史箴圖》，只是出發點，卻完全不一樣。

「兩億，這位朋友，你要是真喜歡這些字畫的話，我家裡還有不少唐宋時期的藏品，華夏有句老話叫做，君子不奪人所好，今晚你要是能高抬貴手，等離開這裡，我可以請你去我家做客，只要有你喜歡的東西，大可以挑一件，我還是很想和你這樣的有識之士，交一個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