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心碎

?柳輕眉的聲音雖然很小，秦海卻聽得一清二楚。

他心裡暗暗歎息一聲，看來和他猜想的一樣，柳輕眉真的很恨他，連他的道歉都不肯接受。

也對，一個天子嬌女般的女人，在最美麗最嬌艷的年齡被他強行奪走了貞潔，宛如一朵嬌艷的花朵被他粗暴的摧毀了，其中的痛苦肯定是常人難以想像，柳輕眉心中對他的恨也肯定比天高比海深。

一句對不起，又怎麼能夠化解她心頭的怨恨。

不夠，遠遠不夠！

如果換了個人，如果不是因為柳輕眉的寬容和善良，說不定根本不會等到幾年後的今天才來堵他，而是早就在當年就採取報復手段了。

想到這裡，秦海心中忽然有了決斷，然後抬頭看著柳輕眉。

柳輕眉的眼神有些呆滯，臉色十分蒼白，和之前在病房的時候相比，她現在就好像剛剛生了一場大病似的，臉上徹底失去了那種鮮活和靈動。

秦海心裡突然痛得厲害，自從他和柳輕眉相識以來，尤其是和柳輕眉重逢以來，柳輕眉似乎永遠都是那麼自信從容，優雅大方。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柳輕眉，他現在有種強烈的衝動，想要大步上前將柳輕眉摟進懷裡柔聲撫慰一番。

可是他做不到，至少現在做不到，因為柳輕眉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全都是因為他，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柳輕眉正恨他恨得入骨，又怎麼會接受他的安慰！

不僅如此，如果不是因為知道他要在這裡出現，如果不是要來堵他，柳輕眉現在應該已經在約會了，正在享受愛情的甜蜜。

是他的出現徹底打破了柳輕眉平靜的生活，讓她又一次想起了痛苦的過去，陷入了痛苦之中。

這說明什麼，說明只要他還在，只要還能聽到他的消息，這種痛苦還將持續下去，甚至伴隨柳輕眉一生。

他現在最應該做的，恐怕就是盡快從柳輕眉的視線裡消失，然後永遠也不要再出現，永遠也不要讓她聽到任何有關他的消息。

秦海心裡突然非常後悔，悔不該一時衝動，利用易容之後的相貌讓他這個已經死了的人重新復活。

也許當初的那場爆炸才應該是他最好的歸宿，那樣一來，柳輕眉心裡的那份痛苦就能永遠不會再被觸及，她就能永遠平靜的生活下去。

深深地吸了口氣，秦海說道：「不僅僅是道歉，當初我年少糊塗，鑄成大錯，對你的傷害絕對不是一句道歉能夠彌補的。雖然這些年我也一直在後悔，也想過去找你，但是我一直鼓不起勇氣去面對你。」

秦海忽然自嘲地笑了笑，「別人都說我是星耀之主，是暗黑之王，其實我不過是個膽小鬼，是個做錯了事不敢承認，不敢承擔責任的懦夫。」

「不過以後不會了！」秦海將隨身攜帶的一把小刀掏了出來，平靜地看著柳輕眉，「柳姐，這一刀就算我先償還一點利息，等我辦完了事，我會給你一個徹底的交代！」

話音剛落，秦海手中的小刀突然掉轉了方向，然後朝著他的大腿用力紮了下去。

「住手！」

柳輕眉突然邁開腳步衝了過來，然後伸出手想要抓住秦海的胳膊。

但是就在觸及秦海胳膊的剎那，她又停了下來，將有些發抖的手重新放了回去。

柳輕眉死死盯著秦海，她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甚至用力咬著嘴唇，好像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可是過了沒多久，她忽然轉身背對著秦海說道：「你走吧，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你不用跟我道歉，我也不需要。」

秦海有些驚訝地看著柳輕眉的背影，沒想到柳輕眉就這麼輕易地原諒了他，同時柳輕眉的善良讓他更加愧疚難安。

「那好，這一刀我也先欠著，等我辦完了事一起還給你！」

秦海轉身就走，因為他知道，他在這裡多呆一分鐘，柳輕眉就會多痛苦一分鐘。對柳輕眉來說，他絕對不是一個應該出現的人。

「等一下！」

可是他剛走了幾步，身後就再次傳來柳輕眉的聲音，秦海只好硬生生地停下腳步。

柳輕眉並沒有轉身，和秦海一樣，兩人相對而立。

「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當初，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秦海忽然怔住了，想不到柳輕眉會問他這個問題。

其實這個問題他也無數次地問過自己，為什麼那天晚上他會突然失去控制，發了瘋似地侵犯柳輕眉。

是因為柳輕眉太漂亮，所以他才會熏心，對她做出那種事嗎？

是因為面對敵人的追殺，他壓力太大而引發的情緒失控嗎？

還是因為柳輕眉的執拗和堅持激發了他的怒火，然後又在一系列巧合中才導致了他的失控？

在重生之前，秦海一直沒有找到準確的答案，甚至在幾分鐘以前，在他沒有見到柳輕眉之前，他也沒有準確的答案。

但是就在剛才，在他看到柳輕眉呆滯無神像是經受了承重打擊的樣子後心疼的那一刻，他忽然知道了答案。

其實柳輕眉早就在他心裡了，甚至從他當年見到柳輕眉的那一刻起，柳輕眉就已經在他心裡了。

他喜歡柳輕眉，而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不僅如此，當年的他就像現在的曾柔一樣，對愛情懵懵懂懂，不懂得怎麼去愛，更不懂得怎麼去表達愛，所以才有了那一夜的瘋狂。

他現在知道答案了，可惜，一切都已經晚了。

難道讓他現在告訴柳輕眉，他是因為喜歡她才強迫她做那種事？

秦海閉著眼睛輕輕地歎息一聲，嘴角露出一抹苦澀之意，輕聲道：「我當時太年輕，也太衝動了，一時糊塗才做錯了事。柳姐，你放心，我肯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說完之後，秦海大步朝前走去。與此同時，一滴晶瑩的淚珠從柳輕眉眼角無聲淌落。

原來，只是因為年輕和衝動，只是因為一時糊塗！

原來，一直都是她在自作多情，一直都是她在單相思。

雖然已經淚流滿面，但是柳輕眉死死咬著嘴唇，然後又用力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最後，當秦海的腳步聲從她耳邊徹底消失後，她慢慢地蹲了下去，終於放聲大哭起來。

多少年了，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難受過，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痛苦過。

江風吹過，彷彿也在隨著柳輕眉的哭聲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