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3章 輪迴丹

中圈邊沿一個星系的一顆小星球上，蕭邕等人正在一條小河邊烤魚喝酒，同在的有薩利吾、閔晨輝、英子、李靜怡、蕭涵等人，還有小龍。

小龍堅決不肯幻成人形，言稱自己是高貴的龍族，不屑於幻成這低級人形模樣。不過，為了不引人注目，他身形縮小了不少，只有六尺來長、一尺大小。

閔晨輝一邊烤著一條魚，一邊笑道，「沒想到，蕭師兄現在也不堅持在鎮鼎裡修煉，也願意出來感受一下自然的生活了。不過，我們這麼低調，還化著妝，儼然就像錦衣夜行，對求道宗的聲譽和蕭師兄的威風沒一點好處。」

蕭邕淡淡地笑道，「我們這是出來體驗神龍大陸的大道，不是為了裝什麼，只求安安靜靜地修行，想那麼多幹什麼？」

小龍抓著一條烤魚也學著人類一樣慢條斯理地吃著，嘴裡嘟嚕道，「對閔胖子這樣的莽夫，講那些根本沒用。殺一個至神境的魔崽子，竟然還斷胳膊斷腿的，還好意思說自己掌握了十三條大道；到現在都不知道差距在哪裡，真是悲哀。」

閔晨輝聽到小龍這樣說，他盯著手上的烤魚快速翻動，彷彿這樣就可以把魚快點烤熟一樣。小龍擅長打擊閔晨輝，每次遇到小龍的打擊，閔晨輝都是眼睛鼓起，青筋畢露，但最後都以狠狠地呼出一口粗氣收場，今天也是。

英子笑道，「在鎮鼎裡，感覺有些法則有點弱。哥，是不是因為你還沒進階至神，才會造成這樣的狀況？還有，我感覺鎮鼎內有些大道又比外面的世界更清晰，真弄不清是什麼原因。」

蕭邕看了她一眼，搖搖頭，隨後又點點頭，「不完全是這樣。」

自從牛二簡單地說了鎮鼎的情況後，他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再向以前那樣大量吸取外界的神氣，抽取外界的大道。因為他不知道一旦那樣做，會給自己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雖然能擊殺至神，但上面還有神帝，更有主宰。沒有保護鎮鼎的能力，有些事情還是少做的好。少做就是少作，不然會出人命的，很大程度上死的會是自己，甚至是毀掉求道宗。

沒有過多解釋，蕭邕將頭轉向小龍，有些疑惑地問道，「小龍，我們這次又走了近千星系，難道一點痕跡都沒察覺出來嗎？」

薩利吾也甕聲甕氣地說，「按以前得來的星系圖，我們都已經走了四成中圈了。你們龍族到底還存不存在？」

小龍把爪中的烤魚一把塞進去，咀嚼幾下後有些不確定說，「應該會存在的。我和老大曾經遇到過那些雜毛，他們殺戮過不少我的同族。只是當時我們的境階低，加上遇到一連串的敵人，沒能接著追蹤。這星系轉啊轉的，不知道都轉到那個位置去了。」

蕭邕也有些不確定地說，「小龍，你有沒有覺得光明神族也一直在找龍族，使得他們根本不敢出現？不過，你龍族應該也有神帝級的吧，怎麼會被一個光明神族弄成那副樣子？」

小龍鼓鼓大眼睛，鬱悶地說，「我哪裡知道？我只是知道，龍族就在中圈；害我龍族的，不但有光明神族，還有一個不知名的神帝。」

閔晨輝的魚烤好了，走過來坐下後嚷嚷道，「媽蛋！我都沒想到，在虛神的時候能和真神戰鬥；在真神的時候，竟然還能擊殺至神。現在，至神還沒成，就要面對神帝，真不是一般的刺激。」

蕭涵嘿嘿笑道，「閔胖子，你說一個至神境的魔修都造成那副慘樣，如果遇到神帝，你還會有逃命的機會嗎？」

閔晨輝把頭一揚，傲嬌地回應道，「那一戰後，我又掌握了三條大道，再也不會像上次那樣窩囊了。如果再遇到至神境的魔崽子，擊殺速度保準不會比你們慢；即使遇上神帝，逃跑的機會還是有的。」

小龍不屑地說，「閔胖子，你也只是因為有老大在這裡，吹吹而已。你就沒感覺到，神帝和至神強的不止那麼一點兩點嗎？你還以為是那麼幾個竅穴的問題？」轉頭看向蕭邕，「老大，跟他講講神帝和至神的天大差距，不要讓他稀里糊塗地死在神帝手裡。」

蕭邕掃了一眼小龍，然後笑道，「想來你們也看過長生門那些書籍、札記。其實，在裡面就有零碎的記錄，並且有一本札記裡記錄得很清楚。」

小龍吧唧吧唧嘴，「閔胖子那樣的粗人，是不會去翻閱那些『無聊』東西的。能靜下心來閉一段時間的關，對他而言已經是很難得的了。」

閔晨輝剛剛咬下一口魚，聽到小龍這樣損他，但發現那是實際情況，只能裝作沒聽見，狠狠地咀嚼著嘴裡的魚肉。

看著其餘人也一臉熱切地看著自己，蕭邕笑道，「簡單地說，神帝已經能夠造物。」

英子驚道，「哥，我也沒看那本札記呢，有這回事嗎？我也以為神帝與至神的差別只是大道的掌握不同，多開通了一些竅穴而已。」

蕭涵嘿嘿笑道，「我倒是看過那本札記，不過沒有理解裡面的含義。」

蕭邕點點頭，「到了後面這些境階，竅穴開通只是一個方面。但是，我覺得後面這些竅穴的開通不是那麼簡單的，這竅穴的開通，應該還應該與天地契合。在低境階，只要有足夠的元力、靈力，就可以沖通。到了虛神以後，完全就與法則或大道的掌握程度有關。」

「我們求道宗很多人，在虛神境和真神境的時候，初期和中期都是一次性進行的，有的甚至直通後期，那就是對法則或大道的掌握達到了一定的程度，法則或大道引發身體共鳴，進而把有關竅穴沖通了。」

英子抱著李靜怡笑道，「三位嫂子、涵姐姐的進階過程都是這樣，好像宗門有六十多人都這樣。看來，這些人的領悟能力很強呢。」

蕭涵嘿嘿笑道，「英子，你想自誇，為何要把我也拉上？」隨後轉頭看向蕭邕說，「哥，你繼續，我還想聽聽神帝與至神的差別呢。」

「我總結過長生門和其它一些札記，對於法則和大道，應該是：武帝要能利用規則，虛神要能掌握規則，真神要能利用規則形成法則，至神則要能抽取規則形成自己的大道，己道外道聯通。」

「以前，我們對規則和法則沒有分辨清楚，甚至絕大多數修士都沒能分辨清楚。」

「規則，是直趨本質的東西，是真理的體現，它包括明規則和潛規則。明規則是可以描述清楚的，一看就能明白的；潛規則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不可言傳，每人的理解都不會一樣，但又是必不可少的。要想完全領悟規則，兩者都要領悟；那些沒能領悟出潛規則的，不可能連續進階。」

「法則近似於大道，但又有很大的區別，它是規範。是把類似的規則組合到一起，然後融合……」

英子苦著臉插話說，「哥，我有些不明白。」

蕭邕笑道，「其實你在行動上已經達到了，只是沒有總結、沒有抽像而已。就說水，可剛可柔，剛可殺人，柔也可殺人。在凡人看來，水可以脹死人，可以燙死人，可以窒息死人，所以凡人有欺山不欺水一說。」

薩利吾嘿嘿笑道，「公子，你還記得凡人的說法。不過，凡人的有些話，還真是深不可測，直入大道啊。」

聽薩利吾這話，蕭邕心中一動，彷彿抓住了什麼，但又感覺痕跡全無，不禁懊惱了一下。

閔晨輝嚷嚷道，「凡人體力不足，魂力不足，又沒有什麼功法，只是為了一日三餐，除了瞎想，他們還能幹什麼？生的時候由不得自己，死的時候也由不得自己，一生都在忙忙碌碌。偶爾瞎想出一些話來，覺得自己很高深；但在我們這些修士面前，他們知道的是何其的少，過得又是何等的卑微？短短幾十年，有什麼能留下？血脈？成績？還是這些所謂的諺語？」

忽然，蕭邕轉頭盯著閔晨輝，兩眼發光，把他嚇得直往後挪，嘴裡嘟嚕道，「事實就是這個樣子，我沒說錯什麼啊。師兄，這樣看著我幹什麼，怪嚇人的。」

蕭邕哈哈大笑道，「你當然沒說錯什麼！其實，我們修煉到這個境階，不就是在追求大道嗎？返璞歸真，直達本質，不就是我們說追求的嗎？」

在閔晨輝的說話中，蕭邕忽然察覺到了輪迴的真諦。對環境運行真相的渴望，對虛無縹緲規則的探尋，對未來發展的追求；普羅大眾死了又生，生了又死，一代代往前發展，像輪轂一樣轉動不停，循環不已。

這不就是輪迴嗎？

修士的輪迴不一樣，他是意識存在，卻一個人不斷重複這樣的生生死死，不斷地探知世界，尋求真相，糾正自己不適的行為。在這樣的循環過程中，要承受不可抗拒的善惡報應之力。

一路修煉而來，產生了多少善惡因果報應之力？

一路修行而來，又可以算作是多少個輪迴？

但是，這樣還很不夠，需要有更多的生活經歷，不只是修煉一途。

現在的經歷，除去八歲以前，其餘都是修煉生涯，缺乏凡人的生活經歷，必須補上。

長生門的一本札記中提到過輪迴丹，說是可以進入一個奇妙世界，補充所缺憾的經歷；沒有機會去輪迴，這樣的方式應該是正確的方式。

這種丹藥應該要煉製出來……

看到蕭邕哈哈大笑幾聲後就閉目不語，幾人知道他有所感悟，悄然飄走。

不一會，蕭邕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離開他近百丈的幾人，問了聲，「誰有夢語枝？」

英子咯咯笑道，「哥，你怎麼忽然想起這樣的東西？難道想枕著做夢？」

蕭涵也笑著說，「鎮鼎裡不是有很多嗎？」

蕭邕嘿嘿一笑，「我都忘了，鎮鼎有幾十棵夢語樹呢。不過，如果你們儲物戒裡有的話，我就沒必要從裡面取了，麻煩。」

現在，他一般不開啟鎮鼎。即使要開啟，也要挖掘一個洞府，佈置好掩飾陣、屏蔽陣等。不得不說，牛二死前那麼一說，給他帶來了很大的警覺。

小龍吧唧吧唧嘴，哼哼道，「他們都伸手伸習慣了，不會有這樣的藥材的。」接著一爪子揮來，一根夢語枝飛向蕭邕。

閔晨輝哈哈大笑，「小龍，什麼意思？留著枕著夢語枝做夢呢？」

小龍不屑地說，「閔胖子，你得虧跟著我老大闖蕩，不然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甚至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你就不知道，枕著夢語枝睡覺，雖然只是在做夢，卻也在提升魂力嗎？雖然對我們這樣境階的修士已經沒多大作用，誰又能保證沒有別的作用呢？但對於你這樣魂力極差的修士，肯定是有用的。所以說，不要把無知和求捷徑作為你的個性。」

被小龍這麼一刺激，閔晨輝老臉通紅，恨不得鑽入地下去。

沒辦法，他現在打不過小龍，差距也是越來越大；加上他只是追求以力證道，對其餘方面的修煉很是排斥，魂力卻是只處於武帝后期水平。

夢語樹是小龍發現的，在發現的時候，他正和閔晨輝一起在外尋找龍族，建議閔晨輝停下休息一段時間，直接睡在樹上。

結果閔晨輝做了一個晚上的夢，第二天堅決不睡在樹上了，說通過這種方法提升魂力的效果太差，要和小龍繼續前行。

蕭涵問道，「哥，難道你也想通過這樣的方式來提升魂力嗎，你的魂力水平已經很強大了啊。」

蕭邕接過夢語枝，搖搖頭說，「我想煉製一種丹藥，看能不能達到一種目的。」

對於蕭邕的行為，其他人不會多言。在求道宗，絕大部分修煉方法都是蕭邕先行實踐，在確認無害後才教給其他人修煉。

再說，他們也知道蕭邕不會簡單地拿夢語枝來枕著睡覺，應該是有別的用途。聽說他要煉製一種丹藥後，臉上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到蕭邕拿出很多藥材，接著又拿出一些礦石，然後把那些東西全部攝向空中，一股金色火焰出現在他的手上，對那些礦石和藥材進行烤炙起來。

蕭涵有些不解，「我哥的火焰什麼時候變成金色了，是金蓮神火嗎？」

小龍晃晃頭顱說，「前段時間，你們在鎮鼎裡修煉，老大在一個星系裡找到了一株金蓮，打退了三個至神才得到的。閉關不到兩天，就把白蓮金火升級成了金蓮神火。」

閔晨輝嘿嘿笑問，「小龍，我蕭師兄沒把那三個至神殺了？」

小龍瞥了他一眼，「無緣無故地，老大殺人家幹什麼？那三個至神祇是爭奪金蓮而已，失敗後並沒有聯手擊殺老大的行動。」

薩利吾點點頭，「公子說過，殺人就會牽扯因果，還是少殺為佳。」

李靜怡跟著說，「人家沒起殺心，就用不著趕盡殺絕。」

閔晨輝低聲嘟嚕，「誰知道人家起沒起殺心，一旦起了殺心，就來不及了。」

李靜怡冷哼一聲，「蠢呢！起沒起殺心，到我們這個境階了還不知道嗎？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一旦起了殺心，從眼神裡、從呼吸上，都是可以感覺出來的。」

在求道宗，閔晨輝一怕李靜怡，二怕小龍，在骨子裡怕蕭邕；現在他怕的兩個都在教訓他，弄得他好不鬱悶，只能把視線轉向蕭邕。馬上，他又目瞪口呆了。

在蕭邕的上空，藥材在提煉，礦石在提煉，兩者相互不牽扯……

慢慢地，藥材變成一團團氣，礦石變成一個個小顆粒……

一團團氣慢慢地凝聚，一個個小顆粒還在細分……

金色火焰慢慢變小，礦石小顆粒已經變成粉末，一團團已經凝聚的藥材精華飄向粉末……

藥物精華和礦石精華粉末均勻混在一起，開始旋轉……

旋轉速度越來越快……

九顆丹藥逐漸成型，游離在丹藥外的粉末和藥物精華越來越少……

九顆丹藥越來越亮……

丹藥全部懸浮在空中，蕭邕伸手托向丹藥；丹藥周圍大道凝現，一條大道痕跡在九顆丹藥上形成……

閔晨輝和其他人一樣，把拳頭塞進嘴裡，防止發出驚叫聲而打擾蕭邕的煉丹。

接著，第二條大痕跡出現在九顆丹藥表面……

第三條……

第四條……

……

一盞茶時間後，蕭邕抓回九顆丹藥，臉上露出疑惑表情，嘴裡喃喃道，「不對，對大道的瞭解還不夠，不應該這麼費勁的。」

終於，閔晨輝拔出嘴裡的拳頭發出一聲大吼，「蕭師兄，求求你，你吼不要在我面前這樣表演了，會動搖我修煉秉心的！」

蕭邕轉頭看了他一眼，看到幾人的拳頭還塞在嘴裡，小龍更是用爪子抓住龍吻，呵呵笑道，「你們這副樣子，還真是少見多怪。神丹，不都是這麼煉成的嗎？」

英子拔出拳頭，吞下幾口唾沫後笑道，「關鍵是我們第一次見你煉製神丹，幾千條大道呢。有人能煉製幾千條大道痕跡的神丹？」

李靜怡脆聲問道，「你煉製的什麼丹？」

蕭邕拿出一個玉瓶，把九顆丹藥收進丹瓶裡，「輪迴丹。接下來，我想試驗一下，你們幫我守護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