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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異種之母 by 黑貓白襪子

2020-3-2 19:57

  被人從深沉的睡眠中強行吵醒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林希在傑里的推搡中勉強睜開眼睛,他疲倦得要命,而且腦子還亂鬨鬨的。

  哪怕傑里那張滿是鬍子的臉就在他面前晃來晃去,嘴唇張合大聲地嚷嚷著什麼,但在那短短的十幾分鐘裡,林希的腦海裡浮現出來,卻依然是夢中的那些景象——無垠黑暗中緩緩凝結而成的半透明的胎囊以及裡頭密密麻麻的蟲卵;奇形怪狀的怪物在一個又一個星球上繁殖然後蔓延;巨大的昆蟲在他的面前降落;無數人形或者非人性的生物一點點化為半透明的濃漿,然後被畸形可怖的昆蟲吸吮,而最後留在他腦海中的畫面是最可怖的。

  他夢見了一隻無比恐怖的巨大昆蟲,本應該是堅硬甲殻的部位却被蒼白的人類皮膚所覆蓋,而那隻昆蟲一直在用前肢戳著他的肩膀,閃動著碩大可怖的複眼,可憐巴巴地問「我……醜嗎?」。

  「林希博士——林希博士——你清醒一點!昨天晚上出事了!」

  就好像是壞掉的電視機終於恢復了正常,他的頭腦也慢慢變得清晰。

  終於,林希恍恍惚惚地意識到了傑里在說什麼。

  「發生了什麼事?」

  他揉著脹痛不已的太陽穴喃喃地重複道。

  「出事……」

  「你最後一次看到法蘭西斯是什麼時候?當時的狀況是怎樣的?」

  傑里急迫地問道。

  林希茫然地看著他,他揉著額頭恍惚地回答道:

  「最後一次看到他?當然就是在昨天晚上……我太累了,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我還沒有來得及完全脫下勘探服緊接著就睡著了。他怎麼了?」

  「他死了。」

  傑里簡單明瞭地對林希說道。

  隔著勘探服的頭盔,他的表情在面罩後面顯得又愁苦又滑稽。

  「法蘭西斯……什麼?法蘭西斯死了?!」

  「沒錯,法蘭西斯死了,史蒂芬也死了。」

  林希這下終於徹底地清醒了過來。

  他不敢置信地環顧了周圍一圈,彷彿下一秒就可以在這裡重新看到法蘭西斯的身影。

  帳篷裡就像是他入睡前那樣光線昏暗,所有的東西都在原來的位置,一如林希因為過度疲倦而睡著之前所看到的那樣,整個帳篷裡完全沒有另外一個人使用過的痕跡。

  「哦,天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林希手忙腳亂地給自己套上了勘探服,然後急急忙忙地隨著傑里走出了球形帳篷。

  若是按照個人終端上記錄的時間看,這個時候外界應該已經天亮了,只不過位於山洞深處的臨時宿營地依舊如同永夜一般漆黑冰涼而安靜。只有球形帳篷與帳篷之間的空地裡,有人類安放的冷光燈散發出幽幽的微藍光線。剩餘的勘探隊員也早已醒來,他們正處不安地逗留在距離球形帳篷不遠處的某處,場面有些嘈雜,即便看不清他們的表情也能感覺到那種躁動惶恐的氣氛正籠罩在這群人的身上。而當他們看見緊跟在傑里身後朝著他們走來的林希,所有人的竊竊私語瞬間停止了一瞬。有些人欲言又止,有的人則是警惕地盯著林希看個不停,氣氛瞬間變得凝重了起來,只不過此時此刻的林希卻並沒有那麼在意這些。

  早在靠近那些人時他就看見了牠們——藉著冷光燈的燈光,勘探服的那一抹橘色從人群的縫隙中顯現出來,林希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然後他在人群的正中間看見了那兩具屍體。

  「願上帝保佑他們安息。」

  林希聽見傑里在他身後輕聲說道。雖然之前就已經剛看過現場,但再一次來到這兩具屍體前,傑里還是顯得有些臉色發白。

  那是多麼可怖的死狀。

  法蘭西斯甚至連頭骨都已經不成形狀,而史蒂芬更是宛若被人丟進了大型絞肉機裡草草攪打了幾下再拖出來了一般。林希先是檢查了史蒂芬的屍體,自胸口往下,所有的內臟和肌肉都像是被人從內到外全部翻開了。血液浸潤在屍體之下的岩石上,這個時候已變成一股濃稠的黑色。

  地上到處散布著零零散散的屍體碎塊,黑色的是內臟,紅色的肌肉,粉紅色的是浸著血的骨頭碎片還有牙齒。

  但是跟法蘭西斯比起來,史蒂芬的屍體狀況卻彷彿也沒有那麼糟糕。

  林希做了一個深呼吸好讓自己鎮定下來,但他忘記了自己的勘探服裡用於過濾空氣的部件已經瀕臨報廢,他隱隱聞到了一股令人作嘔的臭味,這讓他的身體頓時一顫。

  林希臉色陰沉,他必須要強迫自己才能定下心來面對那具屍體。但那種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明明昨天還成沉默地用灼熱的目光凝視著林希的那個人,如今卻已經已經成了一團腐臭的,難以辨認出形狀的爛肉。

  不,也許用爛肉來形容牠的屍體也不是那麼確切。

  正確的說,法蘭西斯的屍體已經接近於半融化。

  林希用一根金屬棍輕輕撥弄了一下他裸·露在已經嚴重破損的勘探服之外的那一部分屍體,然後便發現法蘭西斯的肌肉和骨骼都呈現出一種奇怪的狀態——牠們鬆軟黏稠,簡直就像是幾塊被做失敗的暗紅色肉凍,全靠最外層那的皮膚勉強維持著形狀。

  林希只不過稍稍碰觸了一下那屍體,便有黑紅的血液混合著這種「肉醬」汩汩地從傷口破損處流淌出來。

  有幾隻非常小的外星昆蟲此時正貪婪地趴在法蘭西斯的血液上不停地吸吮,只不過在感受到林希的靠近之後,牠們格外迅捷地轉過身然後窸窸窣窣地鑽進了黑暗中某處岩石的縫隙裡。

  一直到這個時候,林希才終於意識到從醒來到現在,他內心一直隱隱覺得不對勁的地方究竟在哪裡。

  是蟲子。

  他猛然抬起頭望向山洞的岩壁上。

  本應該密密麻麻滿是駭人蟲群的石頭上如今卻光禿禿的,含有少許石英的粗糙岩石在探照燈的照射下反射出了細碎的反光,而在燈光照不到的地方,偶爾也能聽到零星幾隻小蟲子攀爬行動的聲音。

  「那些蟲子——」

  「我們醒來的時候,那些蟲子已經不見了。」傑里輕聲在林希身邊說道,「外界的風暴應該已經停止了,我想。」

  提到蟲子之後,通訊頻道裡傳來了一些猶豫的聲音。

  「……可憐的法蘭西斯……可憐的史蒂芬……是蟲子攻擊了他們,對嗎?」

  倖存者中,有個年輕的女孩了小心翼翼地低喃道。

  「除了蟲子還有什麼?難道這是人類可以做出來的事情嗎?」一個聲音沒有等林夕回答就搶先開口的。

  林希回過頭朝著那個人望過去。

  「沃克,你他媽最好給我閉嘴。」

  傑里比林夕更先開口:「我們現在什麼都沒有——」

  「警示監控也沒有嗎?」

  林希忍不住問道。

  「我們的設備丟了。」有人弱弱地回答了他,「但是為了避免意外,我們昨天在帳篷外面設置了監控,但是那些監控設施從始至終都沒有被觸發的跡象……」

  「那種怪物一樣的蟲子只需要蠕動身體鑽進帳篷,然後把人類從裡頭拖出來大快朵頤就行了,那東西根本就不會觸及到警戒設施。」

  沃克插嘴道,接著他就對林希做了一個粗俗的手勢。

  「沃克!」

  傑里又發出了一聲警告。

  然而,也許是同伴一個接著一個的死亡,讓沃克的精神狀態變得越來越糟糕,又或者是自從勘探任務開始,傑里對林夕的尊重被認為成偏袒,沃克顯得越來越不滿。

  沃克沒有理會傑里。

  他依然咄咄逼人地朝著林夕質問個不停。

  「林希博士,在這該死的鬼地方安營紮寨可是你的主意,你之前不是說在山洞裡這些躲避風暴的蟲子並不會攻擊人類嗎?可是現在,看看法蘭西斯和史蒂芬現在這副鬼樣子,該死的,他們說不定更願意死在那場暴風裡——」

  「不……」

  林希打斷了他。

  「不是蟲子。」

  他搖了搖頭。

  「如果是蟲子的話,牠們絕不會放過已經脫下了勘探服的我而拖走法蘭西斯。至少在我不小心睡著之前,弗朗斯西還沒來得及解開自己的裝備。」

  林希說道這裡,回過頭皺著眉頭看了看法蘭西斯的屍體。

  死去的那個男人身上確實還穿著套的勘探服——只不過頭盔早就裂開了,變成了好幾塊碎片掉在距離屍體不遠的地方。

  「可是……」

  沃克撇了撇嘴角,那聲「可是」過了好一會也沒有後續。

  在這個時候,林希又指了指史蒂芬口鼻處的那些汙血,在探照燈的照射下,那些已經乾涸的血跡呈現出紫黑色。

  「至於史蒂芬,也許他是主動離開帳篷的……也許。」

  林希一邊說,一邊用金屬棍撥開了史蒂夫臉部的那些血塊,他的動作很輕柔,但即便是這樣,隨著血塊的剝離,一大塊已經鬆弛的皮肉也隨之掉了下來。史蒂芬的臉部中間頓時出現了一個泛著青灰和紫紅的的巨大空洞。

  「他的整個呼吸系統都被腐蝕了。只有劇烈呼吸才會這樣——」

  傑里走上前,望向林希所指的位置,然後他喃喃地說道。

  「無論發生了什麼事,在離開帳篷的時候,他還活著。」

  所以山洞裡的有毒大氣才會這樣嚴重地腐蝕掉史蒂芬的呼吸系統。

  「他的肉體也有同樣的問題。」

  林希又指了指史蒂芬那同樣被腐蝕掉的眼睛。

  「等等,你是說史蒂芬是清醒地離開帳篷的?那個時候的他還能呼吸,並且睜著眼睛——他是主動這麼做的?」

  有人忍不住問道,聲音裡充滿了迷惑。

  其餘幾個人也強忍著不適靠了過來,他們多少有些半信半疑,但在觀察史蒂芬那可怖的屍體後卻又不得不同意了傑里和林希的辨析。

  可是,如果殺死法蘭西斯和史蒂芬的人並不是那些可怖的蟲子,又會是什麼呢?想到這裡勘探隊倖存的成員無一不背後發寒,戰慄不已。

  那兩人的死亡是一個可怖的謎團。

  也許繼續探究下去他們會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但哪怕白痴也可以預料到,光是探究這件事情本身就足夠讓本就人心惶惶的勘探隊更加惶恐不安。

  「不管殺死他們的是什麼,我們都得離儘快離開這裡。」

  傑里從屍體旁邊站了起來,他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冷峻起來。

  「我們的物資已經不多了,尤其是氧氣和淡水。我為史蒂芬和法蘭西斯感到遺憾,但當務之急是讓我們自己活下去——而且我們也得儘快聯繫上太陽神號,我想飛船上的人一定急瘋了。至於其他的事情……我們可以等到我們自己脫險後在說。」

  傑里刻意地將法蘭西斯和史蒂芬的死輕輕帶過了。

  在傑里的命令下,僅存的勘探隊員驚疑不定地開始收拾物資準備離開這裡。

  沒有人想要繼續逗留在這裡……在無比黑暗的環境中,也許那已經吞噬了兩條人命的怪物依然停在某個角落,靜靜地窺探著他們?

  幾乎每個人的腦海裡都有同樣的恐懼。

  林希當然也不例外,只不過當他替已經死亡的法蘭西斯收拾東西時,他還是難免感到有點呼吸困難。而這種呼吸困難,林希可以肯定不是因為那該死的呼吸濾清系統故障的緣故。

  他的胸口異常沉重,而且他開始不停地迴響昨天晚上的蛛絲馬跡。

  他睡得很沉……哦,那是當然的……

  在這過程中,法蘭西斯似乎企圖叫醒過他?

  那是夢,還是真實存在過的事情呢?

  如果那是真實……是否……當時的法蘭西斯是在向他求救……

  「嘿,林希博士。」

  傑里忽然走到了他的身邊,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想太多了。」他望著林希,眼底有點意味不明的意思,「……我想,法蘭西斯也不會願意看到你這麼難過的。」

  林希頓時一哽。他立刻就明白了傑里的意思。

  「不,你們都誤會了,我只是……有點遺憾。你知道的,法蘭西斯是一個好人。」

  傑里笑了笑。

  「……不管他們是什麼人,他們終究會為了你而死。」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沙啞,然後他說道。

  「什麼?」

  林希倏然睜大了眼睛,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傑里。

  但傑里卻沒有顯示出任何異樣。

  「法蘭西斯是一個好人。」他完完整整地重複著之前自己的那句話,似乎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就在幾秒鐘之前他還對著林希說了那樣一句古怪而不詳的話。

  林希驚疑不定地看著臉色逐漸變得有些迷惑的傑里,後者從那句話之後再也沒有露出任何不同尋常的模樣。

  很快,有人就把傑里從林希的身邊叫走了。

  林希回過頭繼續整理著那些勘探裝備,心跳卻一直沒有平復下來。

  偶爾有幾個瞬間,林希甚至覺得也許是自己的問題,是他在壓力之下出現了幻聽。又或者,只是傑里在開玩笑——

  林希的心思變得亂糟糟的,他的氧氣循環系統依然三不五時地就在他的耳邊報警,讓他越來越感到心煩意亂。

  在臨出發前,他找到了傑里並且詢問是否有人帶了多餘的氧氣循環組件,然後,他就得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

  只不過,那枚氧氣循環組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法蘭西斯的遺物……

  「他身上的勘探服還算完整,所以我們把能用的東西都拆下來了。我想你應該不會介意這個,對吧。」

  將組件遞給林希的那名勘探隊員輕聲說道。

  「不,當然不會介意,謝謝。」

  林希微微一怔之後就取下了自己已經損壞的組件,換上了法蘭西斯留下來的那枚。

  只不過在替換了組件之後,林希卻盯著個人終端上的數值愣了一會。

  如果不是再三確定組件安裝無誤地話,林希都要以為自己的終端出問題了——

  從巡邏點開始勘探,再經歷了那麼辛苦的避險攀爬以及後續一系列的大麻煩小麻煩之後,林希的氧氣儲備已經去掉了一半。林希很確定,勘探隊裡還活著的人在氧氣消耗上都應該與自己差不多,然而,法蘭西斯留下來的組建裡……所有的氧氣儲備都是全滿的。

  林希的眉頭越皺越緊,眼看著傑里已經在開始組隊,他還是不由自主地脫離了隊伍來到了那兩具被拋棄的屍體旁邊——他在法蘭西斯的屍體邊蹲了下來,然後把手按在對方脖頸出的裝置按鈕上。

  林希很快就發現,法蘭西斯勘探服上的氧氣閘門……並沒有開啟。

  「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希喃喃地對自己說道。

  林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發現,這一切似乎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起來,而且他也沒有辦法理解這究竟是為什麼。

  法蘭西斯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在完全沒有呼吸氧氣的情況下跟著他們一同走到了這裡,又莫名地與另外一個男人倒在了山洞中化為一具可悲地屍骸。

  「林希博士,我們得走了——」

  傑里在林希背後呼喊。

  林希深呼吸了一口氣,他放開了法蘭西斯然後快步跟上了其他人。

  「抱歉。我……」林希對傑里說道,他差點就要把自己之前發現的事情告訴對方了,但就在他開口的那一瞬間,鬼使神差地,他想到了傑里之前莫名其妙對他說出的那句話。

  「我只是想跟他最後做一個道別。」

  林希若無其事地改口道。

  然後他便轉過身,跟著其他人一步一步地朝著山洞外走去。

  最開始的一段路他們走得還算順利。

  唯一帶來困擾的可能也就是腳下的路有些太過於濕滑。

  在昨天那壯觀的蟲潮,儼然有些蟲子是喜好分泌黏液的,這簡直讓勘探隊的倒霉蛋們吃了大苦頭。

  但隨後,麻煩漸漸出現了……逗留在洞穴中的蟲子數量實在稱不上少。

  這種甲殻蒼白的無眼昆蟲應該就是這裡的原住民了,在昨天,勘探隊完全沒看到過牠們,但現在,在脫離了特殊時期後,牠們的存在對人類來說實在是稱不上友好。

  有好幾個人差點被咬了,勘探服上出現了小洞,最後是由膠布沾上的。

  但在接下來的麻煩面前,無論是濕漉漉滑溜溜的石頭路,還是那三不五時從岩壁或者天花板上掉下來的白色盲蟲都不算什麼了。

  因為他們接下來的麻煩是——

  迷路。

  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在他們進入這條做錯綜複雜的岩洞時,他們是丟下了標記球的。這種標記球會在原地不斷發送電子波,而勘探隊隊長的電子終端會記錄下這些波,最後轉換成一條詳細的線路圖發送勘探隊隊長,也就是如今的傑里的手中。

  在昨天那樣緊張的情況下,他們大概往岩洞內部走了不到五公里的距離便抵達了那個宿營地。

  但現在,他們在經歷了一整晚的休息後,卻精疲力竭地走了很久……

  本應該出現的岩洞口,卻自始至終不曾出現。

  而勘探隊員們腳下的路也變得愈險,這條陰森而蜿蜒的通道到看起來彷彿永無止境,到了最後,甚至連那種白色的小蟲子都逐漸不見了。

  最後,那本來足夠兩人通過的縫隙也漸漸變得很窄,有些地方甚至窄到完全沒有辦法一個人通行。

  而且,這裡非常非常的黑。

  這種黑彷彿是有力量的,勘探隊佩戴的探照燈就像是正在被狹窄通道裡的縫隙一口一口吞噬掉一樣,正在一點點變得暗淡。

  而且在迷路的事實被確定之前,林希其實已經開始感覺到不太對勁。

  「傑里,你確定這條路是對的嗎?」

  林希越走就越是奇怪,他忍不住對著傑里問道。

  「沒錯,按照標記球我們就快到了——」

  傑里在通訊頻道裡對著已經隱隱有些不安的同伴說道。

  「但是,昨天我們真的走了這麼久嗎?」

  有人迷惑地問道。

  「昨天我們可是有腎上腺素的幫助,所以才會覺得這條路很快就走到了。而現在可沒有蟲子跟著我們一起走,在黑暗和安靜的狀況下,人對於時間和空間的判斷會出現錯誤——而焦躁不安會加劇這種錯誤。答應我,不要犯這種錯誤好嗎?」傑里的聲音裡有種別樣的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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