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惡龍之母

在那深紅色的邪惡靈光籠罩下，許多半龍人出現，紛紛與城衛軍、鎮民戰做一團，阿蕾塔?維努率先衝鋒左右衝殺砍翻幾個，但卻被更多的半龍人圍住了，一時間難以突破。

半龍人不同於龍裔，雖然他們也有自己的族群和文化，但他們的確是非自然產物，而是一種魔力改造的生物，被創造出來的天職就是用來服侍邪惡的彩色龍（紅龍、黑龍、藍龍等），並且由於血脈上的天然壓制，絕大部分半龍人永遠都無法抗拒邪惡巨龍的命令與壓迫。

它們雖然天賦出色，個體戰力不差，但卻很難突破到生命進化的傳奇境界。因為在它們的血脈深處當中，存在著一把鎖，限制著它們的力量上限。

但是，一頭成年半龍人天然就是一階，稍稍努力就是二階，成為三階（高階）職業者，對它們來說一點都不困難，尤其是眼前被跨位面召喚出來的這一批，全員三階，即便把少量鐵衛軍調過來都未必能打得過。

「鋼骨、斧頭，去保護阿蕾塔。」身周靈光閃爍，空間門出現，劍聖鋼骨與白骨屠殺者出來了，有這兩大傳奇階位的變異骷髏在，形勢立刻就發生變化。

強健兇猛的半龍人在鋼骨高妙的劍術面前根本就不堪一擊，接連被一劍斬殺。

白骨屠殺者雙手上骨斧急旋飛舞著，它猶如起舞般不斷投擲出一柄又一柄骨斧，彈飛而回的骨斧於半空中灑下腥紅色的道道血浪，白骨屠殺者卻是石應虎手中最適合以一強殺眾弱的存在。

「阿蕾塔，保護好自己，我很快回來。」身上的深藍色法袍，迅速轉化為厚重的甲衣，下一刻，石應虎週身氣勁一爆，腳下大地龜裂，他整個人流星般急掠上燃燒的羅薩爾德城堡，並且憑借洞察能力，很快就找到了核心區域，能量反應最為強盛的羅薩爾德夫人。

只是，此時此刻的羅薩爾德夫人已經不再是原本貴婦人姿態了，她的全身上下出現了極嚴重的巨龍化現象，皮膚之上深紅色的鱗片密佈，雙翼、獸瞳、同時其身軀上出現強大的魔力反應。

「很美，不是嗎？」雙手一展，羅薩爾德夫人或者說紅龍夫人，沖石應虎這樣言道。

「感覺純粹像是個怪物！」審美觀是會不自覺受到原來的文明和種族影響的，在地球上少有異種，有一點點差異就大驚小怪，而在這個世界，看多了異族，普世審美觀自然就不一樣。

「凱特先生，這件事原本不打算將你絞進來的，我知道你是一位強大的上位傳奇……可是，現在已經獲得最純粹龍血統的我，也是普通傳奇根本比不上的。」

「為了獲得最純粹的龍血脈，羅薩爾德家族一直都在不斷研究著，甚至涉及了許多禁忌的領域，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值得的。」佈滿鱗片與利爪的雙手緊握，以這位紅龍夫人的身軀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一圈圈深紅色波紋，若是普通人的話，在這波紋當中來多少死多少，因為她還沒有太發力，這就已經是上百度以上的高溫了，普通的裝備與力量根本就無法防禦。

「龍血者，的確可以在同階戰鬥中獲得極大的優勢，天賦的超強體魄、力量、速度，天賦的超強施法能力，類法術能力，若是可以將之有機結合發揮到極致的話，龍血傳奇的確是非常強大。」

「只是，您誤會了，其實我並不是傳奇上位，我也從來都沒有這樣說過。」看在對方的確是盡心竭力的招待了自己幾天的份上，石應虎這樣言道，讓對方死個明白。

「啊？」

「其實我是……算了，反正你很快就會切身體會。」當石應虎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身形已經出現在紅龍夫人的身側處，這位紅龍夫人愣了一下，可下一刻她便被一股巨力直接打飛上天了，飽滿的胸膛直接就被轟出一個深陷的龜裂坑洞，那誇張的裂紋擴散綻放著，就如它那強猛威嚴得不可一世之龍軀，是用瓷器做的一樣。

（這……這怎麼可能？）

「太弱了，你雖然已經擁有了強大的力量，但你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用它，可能你的獻祭對像給了你一些戰鬥經驗，但你的意識與身軀完全無法與之契合。實在，太弱了。」在自身身軀疾飛的過程中，紅龍夫人驚恐怕發現那個男人閒庭信步一般的跟隨在自己身旁，他的話語清晰無比一字一頓得落入到自己耳中，但理智思考，這卻是不可能的！

在紅龍夫人即將恢復到身軀控制的前一刻，那個男人近前一步，沉肘下擊，磅礡而恐怖的貫穿性殺傷疊加著森寒無比的恐怖靈氣，令這位紅龍夫人只覺得自己體內的每一滴血都被凍結了。

轟隆！

轟隆！

轟隆！

接連砸碎三層樓宇，身軀直接鑲嵌進土石中，這還是羅薩爾德城堡是以化泥為石法術構建的，每一層牆壁都堅逾鋼鐵，否則的話，這位紅龍夫人甚至直接會鑲嵌進大地深處當中。

「你……咳咳，你是神話境的野蠻人？」死死注視著那個週身猙獰重甲，走入進來的男子，鑲嵌在牆壁土石中的紅龍夫人這樣言道。

「……我是死靈法師職業，只不過，比較擅長近戰而已。」石應虎搖著頭來到對方面前，這樣道。

「你騙鬼啊！」猛烈一爪橫掃，但卻被石應虎豎拳封住，同時他右手一拳轟入紅龍夫人的小腹當中，恐怖的森寒靈焰催滅一切生機，徹底凍結了紅龍夫人的生命之火。

「咳咳，以我之命，以我之靈，召喚偉大的提亞瑪特……惡龍之母，孕育著毀滅世界的吞噬之龍！」在擊殺了紅龍夫人之後，她的靈魂飄出，開始瘋狂的施咒並獻祭。

正常來說，這個獻祭是沒辦法打斷的，但石應虎卻可以……氣血系武道修煉第四階肉身成聖境界後，破法效果進一步增強了，此時此刻只要自身一拳轟出，就可以憑借武道拳意轟碎對手的靈魂，阻止惡龍之母的降臨。

然而，石應虎並沒有那麼做，自己千里迢迢的來到哈德郡，可不是為了殺一個上位傳奇的龍血者的。

伴隨著肉與靈的獻祭完成，惡龍之母的提亞瑪特，至少是其部分的意識降臨到人間，那澎湃擴散的神力威壓，給在場所有存在都帶來巨大的精神壓力，令人充分感受到神與凡物的天差地別：

神威如獄，神恩似海！

任何位面的高階牧師，無論他信仰的是哪一個神祇，都必然被要求，向自己信仰的神祇徹底敞開自己的心靈，讓自己的精神和神祇同調，否則的話，僅憑凡人脆弱的精神無法承受龐大的聖力。

在他們的思想中，為自己的神奉獻出一切，那正是自己的光榮和驕傲。而無這種思想前提的牧師，則永遠無法晉陞高階，否則，神就是蠢貨了。

然而，在提亞瑪特剛剛改造完肉體，降臨於此界，它睜開眼睛的那一刻，一顆重拳便在其眼前驟然放大。

（怎麼可能，雖然力量無法完全帶過來，但我的精神威壓……）感受著數千上萬年以來，也未再承受過的痛楚，提亞瑪特整個身軀被轟擊得再次暴退。只是畢竟是神靈，提亞瑪特對於力量的控制力比紅龍夫人強到不知道哪裡去了，她雙腳犁地，但卻終究在撞碎身後牆壁前穩定住了。

只是，眼前之人的狂攻之勢，卻已然猶如山呼海嘯般磅礡攻至。

（完全不受我的精神威壓影響，你也是神靈！）

神靈，掌握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力量與知識，哪怕在人間受到限制，哪怕在戰鬥中失去了先手優勢。然而，伴隨著提亞瑪特週身力量的運作，其四周空間都出現了異樣與扭曲。

然而，在聖境的「橫跨虛空，拳意實質」之下，無論提亞瑪特週身的空間如何的扭曲變化，石應虎包裹在督瑞爾之殼下的雙拳，都一拳接著一拳，穩定無比的轟擊在它身上。

拳意實質「破法」也「破神」，一拳接一拳的黑暗拳意鑽頭般衝擊入自己體內，哪怕是剛剛才消耗巨量神力方才鑄成的半神之軀，也逐漸開始支離破碎，難以為繼了。

…………

「等一等，等一等，交流一下，若你和我抱著的是一樣的目的，我們完全沒有必要死鬥到底，完全有著合作的可能！」哪怕是神祇降臨，在毫無準備、切入近身、先手盡失的情況下，也被石應虎的一套連招重拳轟得找不到北。

直到今天，石應虎終於感受到修煉氣血系武道的爽感了，破法、破神，雖然物理攻擊力不夠，但物穿效果比之真氣系武道強出了不知道多少倍，在很多情況下近乎是無解之存在。

即便是強如提亞瑪特這樣的神祇，週身火光熾烈似乎焚破虛空，然而在自身拳鋒的籠罩下，依然躲無可躲，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哦？你是與我同一目的？既然如此說來聽聽，若真的是志同道合，我便不殺你。）雖然說著這樣的話語，然而手上的狂攻之勢卻絲毫的間隙也無，然而氣血系武道有隱藏自身殺意之能，因此，哪怕石應虎貪婪於對方之神性血肉，以提亞瑪特之強，也依然感受不到，在它的精神視角中，只覺得眼前對手一片虛無混沌，深不可測。

「你的力量雖然是黑暗，但其中意境安寧秩序深藏，你應該並不是深淵領主。這個位面世界，還從未誕生過神靈，這說明你也並不是本土神靈……那麼你跟我一樣，也是外界神降吧？」

「這個三階世界並無太多好處，文明不夠昌盛，人口也很稀少，相反，還被深淵不斷侵蝕著，你降臨到這個世界，也是想毀掉它，切斷這個世界與本世界的聯繫吧？」聽到提亞瑪特這句話，本來還攻狂不休的重甲鐵人驀然後撤，不再出手。

「繼續說。」

見眼前對手這樣的情態，提亞瑪特以為自己說中了，因此一邊努力恢復，另一邊卻又不敢調集太多能量，引起對方誤會，眼前這個傢伙能力非常詭異強大，若是可以拉攏的話，將會是自己此行的巨大臂助。

「深淵為宇宙暗面，侵蝕世界之毒，跟它不斷戰鬥下去，我們永遠沒有獲得勝利的機會，反而會吸引越來越多的深淵領主關注，與其這樣，不如我們聯手毀滅這個世界，切割『侵蝕世界之毒』的漫延，避免波及到我們所在的世界。」一邊言語，提亞瑪特一邊進行虛空勾畫，只見它用色澤不同的火焰繪畫出一個密佈著各種各樣氣泡的立體圖形，這便是魔法文明視角下的諸天萬界。

當黑暗擴散到一個氣泡上時，當擴散到一定程度，這個氣泡就會破碎掉，也即意味著一個世界位面崩潰了。甚至於若是不能及時與之分離的話，黑暗還會感染一般不斷擴散到相鄰近的氣泡上。

這一刻，石應虎明白過來提亞瑪特不惜付出巨大代價也要降臨到暗黑世界的原因了……它居然是為了要毀掉這個世界，雖然似乎陣營是邪惡系的陣營，但也一樣不希望深淵「感染」自己所在的世界，這件事若真的讓它做成了，對於提亞瑪特所在的世界來說，這應該是一項巨大的功德，即便不算救世之功，也相差不多了。

（原來諸天世界都是這麼玩的，神靈、惡魔，科技文明、魔法文明，他們將每一個世界視之為果實，而暗黑世界，則是那個尚且還沒有長大，就已經早早被蟲蛀，開始腐爛的青澀果實。）石應虎聽著對方的話語，若有所悟。

而提亞瑪特只覺得自己已然將對方說動了，因此依然在不斷言說著，當然，它同時也在暗中調集著力量，作為以毀滅暗黑世界為目標的異域邪神，它是會被這個位面世界不斷排斥的，很多時候的表現形式就是運氣會特別特別不好。

因此，雖然真的想同眼前的強戰側的異域神祇合作，但提亞瑪特也不得不做多手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