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威凌天下，不死皇帝

凌晨時分，崔斯特聯邦的陪都溫爾塔城。

籠罩於夜幕下的生命學研究醫院，猶如一片巨大的墓園。因為某人建立的生死平衡已經被打破了，這座暗黑世界第一家現代化醫院，已經再沒有昔日的繁榮鼎盛。

一名枯瘦的老者，帶著身後的新人，舉著手電筒巡守著醫院，看著陰影當中的建築，老者發出輕輕得歎息。

他是眼睜睜看著這座醫院平地拔起、日益興盛，然後又轉瞬敗落的，因此感慨良多。

「走吧，繼續巡邏，小伯恩，你要記住，在現在的溫爾塔醫院，少說話、少做事、少引人注目，拿兩個月的工錢後，就趕緊走吧，這裡已經不再適合年輕人呆了。」提著手電筒的老人一邊巡邏，一邊輕聲教導著身後的新人。這是個稚嫩的年輕人，若是在醫院鼎盛時期，這樣的年輕人根本就不招，打掃廁所的活都輪不到他。

「叔，咱們醫院不能再恢復成以前的樣子了嗎？」年輕的保安這樣問向老者。

「我也不知道啊，但應該很難吧。」老人聞言後輕輕得搖頭，不怎麼抱指望。

現在的醫院裡邪靈橫行，每到夜晚之後就有行屍與幽靈出沒，以前的那些職業者基本上都被死靈法師們排擠走了，當然，若不是如此的話，也輪不到自己來當保安隊長。

就在這個時候，老人突然聽到鐵蹄「踢踏」、「踢踏」踐踏在地面上的聲音，他臉色一變向身旁的年輕人示意禁聲，然後兩人躲避於陰影中。

在片刻之後，這一老一少兩人看到一輛有著典型古老歐洲風韻的龐大黑金色人駕馬車自黑暗中緩緩行出，一名臉色蒼白的年輕人駕馭著兩匹純黑色、瞳孔像燃燒火炭般的地獄魔駒，穩穩得行駛向醫院的核心禁區。

「叔，我們不用管嗎？」

「傻小子，敢往禁區走的人，是我們能管得了的嗎？」雖然這樣輕聲訓斥著，抽打著年輕人的腦袋，然而老人的雙眼當中卻是冒著光芒，作為溫爾塔醫院的老人，他曾經見過一次這輛馬車。

（那位大人，他終於回來了嗎？難道，來自東方的傳聞是真的？）這個念頭尚未定下，老邁的保安隊長便聽見轟隆隆得震響，緊接著，一隊又一隊身形粗壯氣質彪悍的野蠻人背負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列隊奔跑而過。

「老師，到了。」

在夜魔馬車抵達居住區之後，一身黑袍臉色蒼白的少年死靈法師站起身，他向身後的馬車彎腰施禮之後這樣言道。

在馬車的後面，來自於哈洛加斯的野蠻人鐵衛軍也呼嘯而來，並且迅速接管整個溫爾塔生命學研究醫院。

東方野蠻人帝國崩潰，就僅僅只剩下最後的要塞哈洛加斯勉力支撐，那個時候，哈洛加斯匯聚了整個東方野蠻人帝國幾乎全部的殘餘精銳，很多職業獵魔人喝著污水、吞吃著魔怪腐臭的血肉，同城外的魔災死磕到底，寧死也不退。

然而戰爭時期苦一點也就苦一點，大家也認可，沒什麼好多說的，但當魔災退卻後，長老會就發現整個哈洛加斯要塞的戰鬥力嚴重溢出，並且在短時間內，哈洛加斯的生產力養不起更養不好這龐大的戰力匯聚。

職業獵魔人都是脫產的，人家不幹活，是純職業戰士，而哈洛加斯生產力低下，要十個人才能養一個純職業戰士（工業社會一個人就可以養一個純職業戰士），因此短時間還沒什麼，時間一長，大量野蠻人職業者在哈洛加斯的匯聚，必然會導致一系列的社會問題。

因此，當第五長老凱特?布萊恩提出要抽調走一些人手的時候，長老會包括馬拉在內，幾乎所有人都快要舉雙手加雙腳支持了，這些經歷過魔災洗禮的戰士都是忠誠而英勇的野蠻人精銳，但再忠誠的野蠻人精銳，你讓他天天啃黑麵包幹農活，他也一樣受不了，甚至哈洛加斯都沒有那麼多農田供職業者去幹農活。

作為東方野蠻人的無冕之王，石應虎在野蠻人戰士當中的聲望，高得都出乎他自己的預料，石應虎登高一呼要組建鐵衛軍，幾乎直接組建出一支五千人的高階（三階）野蠻人部隊。

帶著這樣一股力量返回溫爾塔，再加上石應虎自身的超高聲望，他還未到溫爾塔，許多傳奇死靈法師就很雞賊的收拾東西跑路了，正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望風而逃。

「這間老房子好久都沒回來了，不好好打掃打掃，真的沒有辦法住人啊。」從夜魔馬車當中走出來，一身法袍的石應虎環顧左右，這樣輕歎道。

「弗瑞瓦，帶人把醫院內部清理一下，注意手腳的輕重，這是自家的產業。」

「是的，陛下。」

受命之後，一名週身重甲的野蠻人將領半跪領命後退下去了，他原本是東方帝國皇室的親衛隊統領，傳奇野蠻人，發生魔災的時候剛好在外地執行任務，因此未能戰死，在別人看來這是幸運，在弗瑞瓦看來這卻是莫大的恥辱，現在這個傢伙向石應虎效忠，忠心耿耿，一門心思想找機會護主而死……對於這樣一根筋的下屬，石應虎也滿頭疼的，真遇到什麼麻煩也不大敢帶著他，怕他玩命得往前衝，本來不用動手的事也變成非動手不可了。

「因達爾，在外面守著，弗瑞瓦回來之後不許他進來。」

「遵命，老師。」

走下馬車，石應虎向前推開了房門，走入了一片陰森黑暗當中，這裡，曾經是他的別墅，現在進來一看，裡面的各種佈置似乎都沒怎麼動過。

然而，隨著隱隱的紫意在石應虎的雙瞳當中浮出，這個男人的嘴角卻現出一抹笑意，冰冷凜冽。

「手筆不小啊，看來真的是下了血本了。」這樣輕輕低語著，石應虎扶著樓梯一路走上了二樓。

四周的空氣似乎變得更加陰涼一些了，與此同時，空氣當中似乎還有似有似無的幽靈飛舞。

石應虎對四周的異狀視而不見，他一路返回到自己曾經的臥室，推開門，只見房間裡壁爐內火焰燃燒，一旁的紅木圓桌上還有翻開的書籍，還有一杯才喝了一半的紅酒。

石應虎掃視四周，一步步走向壁爐，他拿起桌面上的酒杯輕輕品啜了一口，而後直視壁爐當中的燃燒火焰。

隨著他的這個動作，就好像某種開關被打開了一般，一旁的窗戶於無人碰觸的情況下驀然打開，強烈的狂風吹拂進來，房門砸閉，房間內火焰拂動、桌椅傾倒、桌面上的書頁快速翻動。

最為恐怖之處在於，伴隨著異變，整個空間出現了巨大的扭曲變化，石應虎就像被困在一間完全失重的電梯內一樣，連人帶電梯快速得砸落下去，就好像要砸落地獄一般。

砰！

不知道下墜了多久，似乎是一刻鐘又似乎是一萬年，伴隨著「砰」得一聲與劇烈的震盪，房間靜止了，石應虎依然端著紅酒酒杯站立在那裡，然而四周的環境或者說空間，已經不同。

「歡迎你……野蠻人之王！」

當石應虎睜開雙眼的時候，眼前已經是一片由腥紅色血水瀑布與白骨共同組成的世界了，自己站在一座富有著骨骼彈性的白骨長橋上，而在長橋的另一端，則有一位穿著死靈法袍的女士端坐在白骨王座之上。

潔白的皮膚、帶著類似眼影的妝容、漆黑色的長長指甲，克裡斯蒂安，老牌傳奇死靈女巫，曾經是與「死毒迷霧」萊格、「怨恨之主」斯蒂勒同一時期的強者，後來在溫爾塔混亂之夜後，也是由她執掌生命骷髏會的，是一位能力傑出，並且在傳奇死靈法師間非常有人脈的強大女巫。

除克裡斯蒂安以外，石應虎還可以輕易感受到四面八方血瀑當中隱藏著的強大氣息，沒有一個是低於傳奇階位的，數量至少有十幾二十人之眾，這樣的陣勢，堪稱不俗了。

「大手筆啊，異度空間！？你們還真是把這裡當自己家來經營啊，可是你們為什麼就不能把溫爾塔醫院經營得稍微像樣一點呢？若是能夠做到的話，也許我根本就不會回來。」石應虎一邊這樣言語，他一邊端著酒杯延著白骨長橋向克裡斯蒂安走去。

建立異度空間，這個難度有多大？

科技位面的普通人很難理解，因此解釋一下，其實所謂神國就是異度空間的極度私人化極度強大化。

半位面/異度空間，這是需要傳奇法師花費一輩子心血精力投入進去，才有可能經營的比較像樣子。

而在短短一兩年內建立起像眼前這樣的半位面/異度空間，雖然小了一些，但穩固度相當的高，並且對黑暗、死靈系法術效果極效強化，這絕對不是一位死靈法師的手筆，半神階位的死靈法師都做不到，這是數十位傳奇死靈法師聯合起來的大手筆。

這個半位面一旦崩塌，小範圍殺傷破壞力不會遜色於一顆大當量的核彈！

…………

深不見底的幽暗血池，白骨長橋，以及四面八方隱藏於血色瀑布後的傳奇強者、死靈大師，殺機四伏，形勢叵測。

「一方面是因為思維的慣性，一方面是因為防備你的回歸！」

「你不覺得其實你的思想才是非常奇怪嗎？作為職業獵魔人，我們是更高於普通人類的，你怎麼會有為普通人類服務的想法？我們中的很多人現在都無法扭轉思維。」克裡斯蒂安，她是一位高貴而艷麗的女巫，雖然面部線條略硬朗剛毅了一些，不大符合石應虎的審美觀，但即便是石應虎也不得不承認她很有魅力。

石應虎走到一定位置，就不再向前了，因為四面八方隱隱起伏波動的氣息，給予了他警告：再向前，就不需要談下去了。

思維慣性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石應虎不介意給普通人服務，是因為地球科技與武道雙體系發展並重，武者是很牛很有社會地位沒錯，但大科學家同樣牛、大政治家同樣牛，武者的江湖再牛x，在八百萬炎黃軍與東風快遞面前該跪舔還是一樣跪舔，除非跳出一個超越整個體系的強者。

無論科技還是武道，任何體系想要發展，最底層的驅動因素就是兩個，一個是創新，一個是體量。

武道江湖掌握著武道的發展與創新，而八百萬炎黃軍掌握著體量優勢，無論哪個門派，都不可能擁有國家級的體量優勢，哪怕門派成才率高，但軍隊基數大你還說什麼呢？

更何況也沒有哪個武道門派想要回到各大派混戰割據的時代，都覺得炎黃古國的發展模式挺好。

在這樣的社會背景下，武者也就是社會地位比普通人高一些，但也並沒高到「不可接觸」的地步，地位全當是科學家、政治家、大商人的程度而已，傳奇武者給政治家當保鏢，給大商人當健身教練，這太正常了，討生活嗎。

然而暗黑世界則不同，這個世界沒有一個龐大的國度、強盛的軍方、以及世界核平大伊萬拉平平民與職業者之間的差距，職業獵魔人天然的就認為平民是低於自己的。

手中沒有力量，說什麼都不會真的被尊重。

因此哪怕理智上，接手生命骷髏會的傳奇死靈法師們想要經營好醫院，他們依舊經營不好，因為他們潛意識裡就看不起普通人，上行下效，傳奇死靈法師們看不起普通人，指望他們的弟子、學徒、下屬就能尊重普通人？

「事已至此，克裡斯蒂安，退位吧。我給你保留最後的體面，也不會為難你，我放你走。」石應虎搖晃著手中的酒杯，注視著那殷紅色的酒液旋轉，他這樣言道。

「凱特?布萊恩，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情況啊？現在是你被包圍了，就算你帶回再多的東方蠻子，也沒有人能夠在這裡救你的命。」就在這個時候，石應虎一旁的血瀑中，傳來這樣憤怒的低吼聲，卻是被眼前這個男人的意態徹底激怒了。

「克裡斯蒂安女士，你御下的能力實在不怎麼樣啊，我有些理解為什麼你經營不好了。」

「凱特大人……赫斯雖然暴躁，但我覺得他所說的話也並不是全無道理。事實證明，您擁有更在我們之上的經營才能。但，我們已經為骷髏會付出了太多的代價，流了太多的血，我們已經沒辦法就這樣退下去了………您若是願意的話，我們願意棲息於您的羽翼之下，並尊您為：死靈皇帝！」

「死靈皇帝嗎？哈哈，還真的是很符合我心意的稱號。不過我要付出什麼呢？」嘴角輕撇，石應虎似乎頗有興致的注視著眼前的女巫，這樣言道。

「一半的議員議席，同時，我要副會長的權限與相對應的投票權限。」見眼前這個可怕的男人似乎有同意的意思，女巫克裡斯蒂安眼睛一亮，這樣言道。

十三議席，強者上位，弱者下台，遇事時投票解決，而骷髏會的會長，則擁有一票當五票的權限。

克裡斯蒂安要一半議席，副會長的權限，看似還把大部分權限都交給了石應虎，然而事實上，這裡面機心圈套暗藏。

石應虎也是積年老江湖了，他眼珠子一轉，就明白反應過來：自身在傳奇死靈法師這方面的人脈積累上，是怎麼都沒辦法同克裡斯蒂安媲美的，若此時此刻真的同意了她這個看起來似乎並不過分的要求，那麼，即便可以一定時間內重新獲得權力，在不遠的未來也有大幾率被克裡斯蒂安再次架空。

克裡斯蒂安成名上百年，她認識交遊的死靈法師也都是傳奇死靈法師，石應虎才成名多少年，他認識的都是死靈宗師之流，即便有一些上位傳奇的人脈網絡，其它職業者也不好過多干預生命骷髏會的內部事務。

「看來，各位其實根本就沒打算跟我好好的談啊。」

「本來，暗黑世界承受著地獄入侵，本來就人才凋零，我並不願意過多殺戮……可惜，我懷有好意你們卻不肯接受啊。」如是言說著，石應虎隨手將右手的酒杯丟下去。

那晶瑩的酒杯墜落到白骨長橋下的滾滾血潮當中，轉瞬失去蹤跡。

石應虎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他微一緊握，只見一顆顆森寒色的「星辰」在他的右手臂肘上明亮起來。

「凱特?布萊恩，你要考慮清楚，這裡是異度空間『幽暗大廳』，黑暗與死靈法術的力量都會大幅提升，就算你能獨立擊敗二十名傳奇大惡魔也未必能在這裡擊敗二十名傳奇死靈法師，就算你最後勝利了，我們毀滅掉『幽暗大廳』，你一樣會死在這！」克裡斯蒂安沒想到談判失敗、僅僅一言不合，對方直接就選擇動手。

但她實在想不出凱特?布萊恩打贏的可能性，因為空間崩碎的破壞力，在她的認知當中是絕對無法抵禦的。

異度空間崩碎，產生的小範圍殺傷破壞力不弱於一顆大當量核彈，即便四階也有可能被一擊轟殺，四階人仙境武者號稱肉身成聖，但在爆心點硬剛核彈的話，也很難說能不能活下來。

真氣系天人境武者是四階，氣血系肉身成聖是四階，科技側大伊萬核平世界同樣也是四階，各大體系各有優勢各有劣勢，但總體而言同階位是處於相同、相近層次的，彼此之間存在著互為克制，但很少有哪一體系擁有碾壓性的優勢，即便是有，也必然要被從其它方面制衡。

以石應虎的身軀為中心，捲起恐怖的暴風雪，四面八方的骨矛與白骨之魂飛舞轟擊，然而卻被阻擋在風雪之外，難以寸進。

「你們最大的錯誤啊，就是不應該把我引入這片異度空間，你們這不是在誘惑我，把你們一舉殺乾淨嗎？」石應虎立在那烈烈狂湧的風暴之中，面露微笑，忽然就高高舉起自己的右手掌，斜斜斬落。

「呼……」

破空得嘯聲之中，有一道亮得刺眼的寒光從他右手掌之下迸發而出，光芒耀眼之極，那凌厲無匹的寒芒，彷彿可以直接摧毀任何抵擋在前面的事物。直掃向大地，猶如天降寒雪，無邊無際！

沒有天動地搖，沒有飛沙走石，可是就這一式無匹的神刀寒芒斜斬之後，幽暗大廳內所有死靈法師竭力扭轉的空間規則……不，是整個空間，在這一式刀斬之下，斜分成兩半，被一劈為二！

「不，你這個瘋子，我們都會死的！」傳奇死靈法師克裡斯蒂安雙手捂頭，發出淒厲的嘶吼，最後的絕望嘶嚎。

「空間崩潰對你們來說是死定了，但對我來說僅僅只是危險而已，只是，可惜了這個半位面了。」

三階傳奇法師所開闢的半位面，當然不可能像五階超凡神靈那樣的神國位面一樣，將之高舉，脫離主世界。

如果將暗黑世界視作一個巨大的肥皂泡的話，那麼半位面幽暗大廳就是依附於這個巨大肥皂泡的小氣泡，然而，隨著石應虎的一刀斬出，這個小氣泡被強行切割開了，若石應虎未修到「肉身成聖」的境界，即便他是上一世天人境武者，即便可以在幽暗大廳當中殺光其它所有人，也絕對沒有像這種一刀「滅世」的境界，僅僅只是一擊出手，就可以毀滅一個世界。

統一細胞意識後，心之力防，則是堅不可摧的心之壁力場，心之力攻，便是拳意實質，橫渡虛空！這種類型的力量，對於不穩定的空間來說，實在是毀滅性存在。

轟隆隆得無窮崩碎間，石應虎的身形由虛化實，重新落回到了自身剛剛所在的臥室中，當他睜開雙眼的那一刻，窗外的天光大亮，房間裡房門閉合，窗戶打開，椅倒桌翻，就連那杯酒，也掉落到了地上。

而在這一刻，石應虎一身外罩的法袍盡碎，顯露出一身青鐵色澤的層疊盔甲，其表面儘是根根鋒銳的尖刺，帶著某種褐紅彷彿凝固血液的猙獰斑紋，而且還有許多類似昆蟲呼吸孔的細小孔竅分佈於各處。

督瑞爾之殼，有它疊加心之壁來一同分攤空間崩碎的壓力，因此石應虎才絲毫不懼於克裡斯蒂安的威脅。

在整個吞噬掉督瑞爾之後，再披覆上這身哈洛加斯能工巧匠全力打造的史詩戰甲，石應虎隱隱間人甲合一，互為一體。

…………

溫爾塔日報，最近一個星期的消息：

第一個消息：「來自哈洛加斯的怪物帶著他的蠻族軍隊在安南港登陸。」

第二個消息：「東方世界的野蠻人正在向西格斯逼近。」

第三個消息：「卑鄙無恥的竊國大盜抵達崔斯特聯邦。」

第四個消息：「凱特?布萊恩經行達克瑞姆。」

第五個消息：「無冕之王接近楓丹城。」

第六個消息：「至高無上的不死皇帝陛下，今日重歸自己忠實的溫爾塔。」

由於凱特?布萊恩帶著自己鐵衛軍，橫行於崔斯特聯邦國境，再加上種種複雜原因，之前的報紙報道並不是怎麼好聽。

然而世人都是軟弱的，當他們發現自己無法反抗這股力量時，就會閉上眼睛選擇享受。

當太陽再一次升起的時候，溫爾塔的市民們發現自己的生活又不一樣了，街道上出現了許多作為守衛者的野蠻人，他們雖然粗俗、魯莽，但吃飯知道給錢，喝酒打架也有人管。

同時，關閉許多天的溫爾塔醫院再次開張了，通過佈告欄，即便是不識字普通的市民也可以得知，溫爾塔生命學研究醫院再一次回到了凱特?布萊恩先生的手中。

石應虎一向只從富人身上撈錢，卻是懶得向窮鬼下手的，因此他在溫爾塔民間的名聲一向非常之好，普通窮人平民也沒大有看報紙的機會，他們只知道，昔日那個肯給他們實惠，給他們看病的院長又回來了。

一日之間，溫爾塔的地價便上漲了許多，可惜，這些土地已經被某個無恥之人提前大量收購了。石應虎也沒辦法，從小和父親哥哥妹妹一起住筒子樓，住得有點心理陰影，手上但凡有點錢就想收買土地。

上午，溫爾塔生命學研究醫院，院長室。

「您好，費凱先生，我是凱特?布萊恩老師的弟子，我叫因達爾。嗯，前段時間因為骷髏會自身的管理經營漏洞，導致很多令人不愉快的事情發生，但我向您保證，這一次再也不會有這種事了，這一次老師在哈洛加斯調來了五千鐵衛軍，僅僅只是這一股力量，就絕對足以保證您和您的家人生命財產安全。」

「那個，費凱先生，這次跟您打電話呢，是想跟您重新算一下會費，還有給您補發一下生命學知識的服務項目，您看您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去拜訪您一下？」身旁桌面上堆放著一大堆的文案，因達爾?赫魯痛並快樂著。

作為「不死皇帝」當代最強死靈法師凱特?布萊恩的唯一弟子，他在哈洛加斯大權在握，他在生命骷髏會大權在握，並且倍受尊榮，然而也真的是忙得令人吐血啊，重啟骷髏會，方方面面的事全都需要人去做，然而在哈洛加斯這方面的人才卻少得可憐。

對於自己弟子的辛苦，石應虎是不管的，欲戴王冠，必先受其重，更何況繁重的事務，巨大的權力，也有利於因達爾緩釋、排遣自己幼年時的痛苦，有利於他未來的修行。

死靈法師，是於黑暗當中追隨死亡法則前行的職業，在石應虎看來，越是高階的死靈法師，越是需要有純陽心性的調和，否則，難以達到很高的境界，最後不是變態，就是瘋魔。

在忠心耿耿的弟子因達爾?赫魯忙著重新梳理骷髏會的構架，讓以前的老人重新返聘時，他的老師凱特?布萊恩正忙著泡妞……呃，不對，是維護自身上位傳奇的人脈網絡。

在金碧輝煌的咖啡廳，石應虎為今日穿著著裙裝，美艷得不可方物的聖騎士少女阿蕾塔?維努拉開座位，風度翩翩得展示著自身的魅力。

今天的聖騎士少女戴著禮帽，穿著貴族少女的裙裝，雖然她不大適應今日的衣著與咖啡廳裡的氛圍，但那副怯怯弱弱，大異於平日裡的情態，卻更讓她展露出少女的風情魅力。

晶瑩雪白的皮膚、深紅色的長髮，今日她與石應虎都是普通貴族男女的打扮，因此吸引來許多男男女女的目光，高階獵魔人本來就有一定程度的生命進化，尤其兩人的底子都還非常好。

「真是的，為什麼一定要來這裡約會啊？我們去劍術館不好嗎？」阿蕾塔?維努原本是金色的長髮，但這段時間她在家族中進行了血脈儀式轉化，獲得了「熾天使之力」的強化，不僅僅增強了此時的戰力，更激發潛能，獲得了更進一步的扎實根基。

「這個世界千姿萬好，在努力之餘更要懂得享受生活，阿蕾塔，你便是繃得太緊了。因此，你的劍術紮實有餘，靈性不足。」說是咖啡廳，但其實也有其它飲料與甜品可供選擇。

這一次石應虎隨意點了一些熱鬆餅、檸檬餅乾、時令漿果、以及一壺加了牛奶的紅茶。

在劍術方面，石應虎並沒有忽悠阿蕾塔，或者說石應虎這個人輕易不忽悠自己人，尋常人，想要精進，基本上只能像阿蕾塔一樣選擇努力精進這條路線：緩慢、踏實、有效，而石應虎自身的武功段位高出阿蕾塔太多了，他甚至可以通過寓教於樂的方法提升阿蕾塔的劍術修為。

這其實便是素質教育的真諦，非常高明的老師可以寓教於樂的教導少數幾名有資質的孩子，令他們快樂學習。

但要大範圍的素質教育則不大現實，既沒有那麼多非常高明的老師，也沒有那麼多擁有資質的孩子，絕大部分學生都是資質平庸的普通人，他們想要學習，他們想要精進，便要承受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