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大混戰（一）

「哈哈哈哈哈哈……滅度，好久不見，當年那一劍之仇，今天我們也該算一算了！」

猛烈的妖異源能恍若無形的火焰燃燒，將穹蒼萬里、無邊雲海，都洞穿出一個巨大窟窿。

橫行天下上百年的九首魔蛟裡赤媚，在這一刻直接解放了自己的真身，恐怖如山一般龐大的九首蛟蛇出現在蜀山之巔，那龐大的身軀，恍若將整個蜀山都覆蓋住了。

「你們人類選王，還真是奇怪，諸國領導人我挨個咀嚼了一番，還沒有一個普通的人類戰士彈牙，鬆軟稀爛，毫無滋味兒！」

回應裡赤媚的，卻是接天連地，撕裂一切的萬丈劍虹，滅度真君陳紫瓊其人身量不高，甚至於近乎嬌小，然而當她握一揮之時，便是驚天動地，那白茫茫一片的劍壓，恍若要令天地反覆！

僅是霸道，僅是縱意二字，可以形容？

蜀山劍宗的傳奇高手，往往仗劍御空，疾速飛遁，然而大多數傳奇武者終究還是在地面上跑，他們的飛遁速度還沒有跑的速度，並且人在天空當中，一旦遇襲應變也相對不夠靈活，石應虎便是眾人當中率先奔跑的一人，旁人再怎麼盡出全力，也不可能直接就拿壓箱底的氣力趕路，而石應虎卻是直接催動「天地無影」卻是倚仗自身體魄強悍，真氣生發速度快，不忌消耗。

「你受了這麼嚴重的傷，還不歇著，一定要跟來做什麼？」一邊身形疾奔，在地面上激起一片揚塵，石應虎一邊左手高舉提著都靈上人，他這樣問道。

「我對程蕭有諸多大恩，他不幫我也就算了，還t暗中害我，在把我引入蜀山的同時勾結異獸、穴居人，這是生生把屎盆子往老夫腦袋上扣啊，我若不殺他，恨意難平。」一邊說著，都靈上人一邊眼珠子都紅了，下一刻，他突然張口將自己斷碎的左手臂大口吞下，卡嚓咀嚼，連續吞嚥，在這樣一番操作之後，都靈上人身上的氣息明顯平復下來了，還略有所回升。

「你覺得值得就好。」看出都靈上人已經催動了激發潛能的秘法，石應虎也不再勸說，修煉到這個地步的人，隨便哪個心志都堪稱堅韌至極，作為道友，可以給出自己的建議，但要怎麼做，卻是這些人自己做選擇。道友，道友，同道之友，並不是道主，同道之主，雙方並不是上下級附庸關係。

天空當中，沖宵劍氣與焚天妖炎之海，沸騰互攻，九首魔蛟裡赤媚雖然不是逆天七妖中年齡最長，排名最靠前的那一個，但卻是潛力最強，凶威最盛的那一個，它雖然在逆天七妖中排名第五，但若以絕對實力、戰績論，卻是屬一屬二的排名。

天劍神罰的滅度真君即便再強，想要短時間內突破裡赤媚的阻攔也不可能，裡赤媚九首九命，即便是與遠遠比自己更強的高手交手，也可以硬撐過很長時間，更何況它還與滅度真君同一階位，之前也有過交手，這讓滅度真君想要以奇取勝都不可能。

然而與之相應的，面對當世最強劍神的裡赤媚也不可能再關注其它高手了，否則別說九首九命，十八首十八命也不夠滅度砍的。

「滅度，你若答應嫁我為妻，我此時即刻退去，同時全力促成人類與妖族的和平條約，人類之興亡成敗，皆在你一念之間，你可要想清楚啊！」異獸取材人類神話，稱自身為妖族，畢竟異獸異獸，終究都是獸族，而妖族就相對好聽多了，只是人類官方政府卻是不肯承認的，因為這種承認會側面增加異獸的合法性，雖然民間一直都有「逆天七妖」之類的稱號在流傳，但政府官方卻是不認的。

就在這個時候，已然飛奔上山間石階的石應虎陡然凌空一躍，半空翻滾著避開砸落的黑火。

他腳下的石階剎那間便被燃燒成流淌的岩漿，擴散著極可怕的高溫。

石應虎剛一半空翻滾落地，正值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時，迎面又刺來數道顯赫可怖雷矛，幽藍色的雷霆之光當空溢散恍若電網糾纏，攻擊威勢更在剛剛的黑色炎火之上。

「呼……」

體內陰陽真氣急速運轉，石應虎的腳根本就沒落地，卻陡然一跺，如踏實地般踩踏出一片的空氣波紋。

他週身擴散開太極氣盾，雙手變幻出道道虛影，封擋招架那狂擊而來的雷矛。

嗡嗡嗡嗡嗡……

那足以撕裂任何傳奇先天境武者護體真氣的可怖電能，在被石應虎猶如幻魔般的雙手不斷擊點之後，猶如遭遇黑洞般，盡數勁力流逝，猶如泥牛入海，剎那間被消化得無影無蹤。

在這個過程中，石應虎半空翻滾時擲出的都靈上人，一看場中形勢，他深深注視石應虎一眼，而落在墜地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這次催發潛能雖然讓他的元氣大傷，但短時間內卻也讓都靈上人的修為隱隱間又做突破，長久而言，只要能補回潛能損失，卻是利大於弊的。

石應虎在飛退落地之後，才看清了自己眼前的兩名對手，頓時感到一陣的牙酸。

那是一名身披黑袍的高挑兒暗影，以及一名身披重型甲的短壯戰士，只是，他們的瞳孔都是灰白色的，恍若盲人，石應虎知道，這是地底穴居人的最典型生理特徵。

「地球人類，的確強大，一個三階人類，居然可以受我們兩人聯手一擊而不死？」那身披黑袍的高挑兒暗影開口，居然聲音猶如風鈴一般悅耳，是字正腔圓的漢語。

這哪裡是聯手一擊，而是兩個四階生命體，聯手偷襲一個三階生命體，結果對方全身而退了。

石應虎的丹師本能感受到了自身受到了生命危險，而太極神功與不死印法，則給了他最為強大的應變能力，當然，過程中石應虎還用了一些吸星道功的吞噬本能，吞噬雷電降低自身受損。

那名高挑兒暗影與重甲矮人（穴居人王），通過剛剛的交手，也感受到了眼前這個小傢伙超卓的保命能力，因此他們並沒有繼續出手一味攻擊石應虎，因為石應虎催動「天地無影」跑得快，其它傳奇先天境強者也一點都不慢。

這次蜀山會議，排定天下武道宗派的座次，大半個江湖的高手都來了，哪怕傳奇高階境界的高手並不多，此時此刻趕過來也是烏拉拉得一大片，這兩名穴居人王並沒有過分的關注石應虎，他們兩人站在山階上的相對高處，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本來就不可能全部都擋下來的，真的全部都擋下來，兩名穴居人王也扛不住，這一役的精要，就是打一個戰術時間差，人類武者們要去營救人類王者，而九首魔蛟裡赤媚與兩大穴居人王則截而擊之，最後人類這邊既救不下人類王者，也留不下異獸與穴居人的四階生命體。

許多傳奇武者根本就不想同兩名四階生命體死磕，從蜀山的其它角度往上竄，結果，紛紛碰觸到無形有質的黑炎護壁，有熊熊之黑火在暗火魔女的週身燃熾，進化至此，許多能力已近乎於法術異能了。

就在這個時候，天穹之上，突然有一道誇張的半月劍氣斬落而下，直接就擊斬在黑炎陣壁之上，轟，陣壁爆碎擴散，連帶著那名暗火魔女也因此悶哼了一聲。

「……裡赤媚，你怎麼回事？」

回應暗火魔女的，是沖天咆哮的吼聲，與一顆自雲端墜落下來，巨大的蛇蛟之首。

九首魔蛟裡赤媚有九首九命，現在已經失去第一個了。

「砰！」

石應虎週身肌肉膨脹，身形因此擴大一圈，空氣都因此一爆，他眼周的經脈與血管膨脹，已然激發了紫瞳金睛，下一刻，再催「天地無影」踩踏空氣猶如實地般飛沖而去。

現在根本就不是同這兩個穴居人王廝殺的時候，救人要緊！

黑炎陣壁一破，與石應虎同樣想法的傳奇武者不在少數，紛紛施展自身最絕妙精湛的輕功往山頂衝擊。

只是，漫天的黑炎火球與雷霆之矛刺殺散射，四階生命體打心不在焉的三階，幾有屠殺之勢。

（應虎，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就在石應虎不得不凌空閃避，規避黑火雷矛之時，有一道傳音入密進入石應虎耳內，下一刻，一隻巨大的金色手掌橫空掃來，將石應虎給握住了。

石應虎猶豫了一下，並沒有選擇第一時間撐爆金色大手。這其實是一個很違逆武者本能的瞬間抉擇，因為不第一時間撐開，對方發力你不發力，石應虎很可能就被直接捏爆了。

……………………

蜀山劍宗的上乘劍意，通常走兩條路子：一是入微，二是成勢，更形象的說法便是霧化和虹化。

前者講究入微入化，把劍氣精煉到如絲如縷、如氣如霧，直至無形無質，劍光殺人，以點破面，以無厚入有隙。

而後者並沒有刻意在劍氣的精粹和純化上下功夫，而是講究無限提升劍氣威力，直至分山斷岳、截海分波、斬天裂地，到巔峰時，便只見得劍光化虹，一跨千里，氣勢無雙。

便猶如滅度真君陳紫瓊揮劍之時，氣勢磅礡，劍意接連天地，劍氣縱橫千萬里，如颶風、如大潮、如雷暴，即便是橫行天下的九首魔蛟裡赤媚也被壓制得動彈不得，只能時不時的棄首以糾纏。

而蜀山劍宗的宗主清微真人，在拔劍出手的那一刻，其身形瞬間化入劍光之中，轉瞬剎那便切割至暗火魔女身邊，如氣如霧，無孔不入，清微真人的劍，好像擁有了自身的靈性，他整個人的身體變得猶如鴻毛，附於在劍身隨劍勢擊打竄動。

想要攻擊到他，首先就要毀掉他手中的劍，這卻明顯是在霧化入微的道上走到了極致境，雖然修為僅僅只是傳奇巔峰，然而劍修者那超卓的攻擊力，卻給兩名穴居人王帶來一種：「若是一個不小心，瞬間就會被殺掉」的感覺。

事實上，蜀山劍宗一直以來都是容易打出「越階挑戰、以弱勝強」名號的門派，當然，這個門派過高的戰死率，似乎也跟這個名號有著莫大的關係，只要知道你是蜀山劍宗弟子，哪怕是實力更強者也不會再掉以輕心了，免得以自身的血，浸潤了蜀山劍宗的金字招牌。

一方面，清微真人糾纏住兩大穴居人王，另一方面，純陽道宗呂放真人完全展開自身的神力領域與半神真身，僅僅只是初入四階，還是血月半神，呂放的回氣能力在四階當中相當之慢，因此他剛剛才到，此時此刻以自身神力領域擴展，壓制兩大穴居人王，而金色的半神真身則一把抓住石應虎，做出一個棒球投擲的動作，再下一刻：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石應虎化為慘叫著化為一顆星星，消失在遙遠的天邊，似乎還閃爍了一下！

「還誰練了橫練，可以直接扔過去的？」因為是半神真身狀態，呂放說話時恍若金屬碰撞，嗡嗡作響。

然而，隨著他的目光掃視，在場所有傳奇武者都臉色驟變，隨著呂放的目光掃視而四散開。

（開玩笑，練橫練的怎麼了？練橫練的就沒有人權啊？練橫練的就應該被你直接扔到蜀山頂啊？）

「咳咳……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老衲……唉！？」

呂放根本就沒等了空廢話完，一把將之抄起，再次做出投擲棒球的姿勢，然後猛擲而出。

呼！

砰！

遠處的山巒上，距離蜀山道殿並不算太遠的位置，似乎炸起一片小小的蘑菇雲………

呂放：「…………」

群雄：「…………」

天穹之上劍吟如龍，巨獸嘶吼，大地之上，戰鬥與流血亦從未止息，人類是地球的寵兒，自古以來的霸主，若不將之掀翻於地，異獸與穴居人，永無崛起的可能。

此乃，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