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道之理，降龍之理

剛剛上午十一點，單秀玲已經開始準備下班了，公務員的生活就是這樣的，雖然有這樣不好或者那樣的不好，但進入國家編制之後，的確可以輕鬆過得比絕大多數普通人舒適很多。

國家的法定節假，勞動法上的優惠政策，那是一絲半點都不會落下的嚴格執行，說是八小時工作制，就絕對不會工作八小時零一分鐘，事實上，在離下班半個小時之前，公務員們就已經開始準備下班了。

但在國家的層面講，這樣的制度是有其必要性的，國家體制需要盡可能多的吸收社會精英人才，如此方才能保持政體的活性與力量，如果沒有足夠的優厚待遇，社會精英就不會進入政治體制，當大量社會精英成為商人的時候，財閥綁架政府的時代就降臨了。

絕大多數民眾，是平庸甚至愚蠢的，國家的權力唯有掌握在少數精英手裡，這個國家才能長久的走向強盛，保持強盛。

政治精英當然也會犯錯，但他們至少比平庸甚至愚蠢的人，犯的錯誤少。

「小玲，下午陪我去看電影吧：《劍仙4》上映了，重陽真人真是帥得讓人腿都合不攏啊。」在這個時候，單秀玲的一個閨蜜一推椅子移過來小聲道。

「你不陪你男朋友一起去看嗎？不是吧，又分了，那個富二代不是挺好的嗎？」

「好什麼呀，那天你和我一起去的時候，他那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你，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這樣的男友不踹我留著他過年啊？」一邊說著，閨蜜一邊有些艷羨的看著單秀玲那白皙的皮膚。

黑色的西服，白襯衫，很簡單的裝束，但就因為皮膚白皙顯得特別清麗好看。

「這個你怪不得我哦，那天是你硬要拉著我去的，我說我不想去了……」

「唉，沒怪你，我本來就不想跟那個花心大蘿蔔繼續處了。不過，小鈴你到底想找個什麼樣的啊？單位裡的經濟適用男你不喜歡，官二代你不喜歡，富二代你也看不上，你到底想找個什麼樣的啊？姐姐我可警告你，年輕的時候挑花了眼，等到你一過二十五歲，你就會發現自己貶值貶的特別特別厲害。等到真拖到三十歲，就不再是男生追你，而是你追男生了。」

「我……我，我比較喜歡武術家，有安全感。」因為是姐妹間談天，單秀玲雖然小臉紅紅的，但還是回答言道。

「哦，我懂，武者都長得壯，活好！」眉頭一挑，刺蝟頭的女孩一副「我很理解你的表情」。

…………

就在這個時候，在一片光華閃耀中，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於正午的陽光當中走入進來，一時間單秀玲和她閨蜜文文都覺得有些刺目。

「你好，這裡是鎮江市武者登記中心嗎？現在還在工作時間內吧？」

「哦，還在工作時間內。」側身看了一下表，還有五分鐘十一點半，然而單秀玲看著眼前的光頭男子，沒敢說讓他下午再過來。

「請問，您要進行哪方面的登記？」因為眼前男子眉宇間的朝氣，單秀玲只以為對方是來進行正式武者登記一類的。

「鎮江駐守，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這個登記。」

「咳咳……」單秀玲身旁，那個刺蝟頭的女生本來正在喝茶，這一刻直接噴了，傳奇駐守，在整個鎮江市這樣的職位只有五個。

在刺蝟頭女生劇烈咳嗽的時候，單秀玲已經完成登記操作，然後站起身很有禮儀地為石應虎指向二樓。

當那個男人走遠時，刺蝟頭女生一下撲到單秀玲的電腦前，開始看石應虎登記資料。

「好年輕啊，傳奇境武者，鎮江駐守，年薪兩百萬……秀玲，這樣的男生你都不要他微信？像這樣的，得倒追啊，不丟人！」

「…………」

等了半天，沒見單秀玲回話，刺蝟頭回過身，只見自己閨蜜香汗淋漓的坐在那裡發呆。

半晌，單秀玲才言道：「文文，我發現我就是葉公好龍，真有一個特年輕的傳奇武者站我面前的時候，我發現我特緊張，還是算了吧，富二代，官二代，經濟適用男挺好的，至少我在他們面前不會緊張……」

話雖然是這樣說，但單秀玲還是不自禁回想起剛剛那個男生，沉穩而有禮，那種不怒而威的意態氣魄。

而在這個時候，石應虎已經到二樓在休息室與另一位鎮江駐守「槍王」石聖見面了。

鎮江雖然是一座鎮城，但由於作為金陵的防衛城，因此各方面的資源其實並不比一般的衛城稍弱，每年都有金陵大學的升學名額，因此鎮江城就有較大幾率可以培養出自己的傳奇武者，「槍王」石聖就是其中之一。

傳奇駐守，其職務就是保護自己駐守的城市不會被獸潮攻克，不會頻繁的受到獸潮侵襲，對內對外都有鎮壓職責，但更具體職責卻是沒有的，而鎮江離金陵太近，鎮江衛城會陷落於獸潮的可能性無限趨近於零，因此鎮江城的傳奇駐守，在一定意義上講有些只拿錢不幹活的意思。

五位傳奇駐守，雖然從來都不缺人，但願意住在鎮江的卻少，基本上都舉家搬到金陵去住。

「素雲叟那個傢伙掛印隱遁，我們這些人還琢磨著，誰會成為我們新的同僚，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年輕人，居然還是同鄉，來，喝茶。聽說應虎你走的路數是傳奇金剛境？嗯，這體格形意，就與我們這群老傢伙不同。」石聖是一個乾癟枯瘦的老人，若是扔到鄉間，那就是一個田邊務農的老漢。

然而石應虎卻是心中清楚的，像這類年紀偏大的傳奇先天境高手，大多會修煉一些蓄養精氣的法門，有些人練到極境甚至返老還童，功法未催動時是七八歲的幼體狀態，功法催動，直接進入體能巔峰狀態，也是一門自成體系的奇功。

「我師承純陽道宗，若是可以的話，未來還是希望可以突破到先天境界的，我在內功煉氣一道積蓄淺薄，傳奇金剛境更多的是拜天生稟賦所賜，甚至還不知道未來會不會影響氣道的修行，福禍相倚啊。」對方是前輩，因此石應虎雖然並沒有喝茶，但依然執禮嚴謹。

「條條大道通紫宵，你這是天生就住在紫宵宮，你這如果都能算是禍的話，多少卡在傳奇境界下面卡了一輩子的武者，豈不都應該一頭撞死去！？」雙方大略交談一番，相處還算融洽，然後石應虎就起身告辭離去了。

石應虎臨走前，石聖告訴石應虎，在成為鎮江駐守後，鎮江圖書館內的武道典籍就可以隨意閱覽了，這也是駐守福利之一。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餘。鎮江有多少人，想要修學一門低中級功法就要傾盡家財，付出巨大代價，而在成為傳奇武者後，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就可以輕易獲得當初做夢想要獲得而難以獲得的。

很奇怪，很矛盾。

但其實一點都不奇怪，一點都不矛盾，換一個角度來理解就很清晰了：

很多人經常抱怨自己的收入低廉，配不上自己的付出，並揚言：「他不給我這個數，我明知道這樣幹好，我也不這樣幹，一分錢一分貨。」

但實際的情況是，應該是你先這樣幹好了，然後才能獲得更高的薪水。

許多人把成功的順序顛倒了，並不是給了你成功的福利，然後你再去努力成功的，而是你先去努力了，然後才有機會獲得成功的福利。

石應虎當年想練一套虎形拳，家裡都沒有足夠的資源供他去修學，現而今自身晉陞傳奇境界，各種中高級武功看不完的看，練不完的練，正所謂旱的旱死澇的澇死，這就是社會運行機制與馬太效應的基礎脈絡。

這個社會，僅僅只有百分之四到百分之六的精英，可以充分享受這個社會的資源。

…………

赤陽湖小區，石家別墅。

「媽，我回來了。」一邊進門換鞋，石應虎一邊這樣喊道。

「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你不是說你去上班嗎？」

「駐守的工作從來都很閒嗎，大部分時間是要自己鍛煉修行，而不是坐辦公室裡混時間。」老媽正在做飯，石應虎進廚房叼了一塊肉，被老媽拍了一勺子然後就跑掉了。

「媽，你這麼捶我就算了，可千萬別用同樣的力量去捶小鳳和我爸啊，你會把他們開瓢的！」

「先別跑！過兩天親家要來咱們家吃家宴，你到時候可不能又缺席，聽到沒有，這死孩子。」

「嗯，聽到了。」石應虎、石小鳳都沒有婚配，石媽說的親家，指的當然是白家，大哥石應龍娶了白嘉琪，在這段時間連婚事都已經辦了。

對於這門親事，石應虎也說不上是好是壞，是得是失……大哥開心，他喜歡白嘉琪，而「喜歡」這種事，本來就不分對錯好壞亦或得失的。

當天下午，石應虎練了一陣虎鶴雙形醉與刀法，晚上吃過晚飯後，開始領悟十八缺三掌。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領悟參練十八缺三掌了，只是想的多，真正動手去練的時候則很少。

相比刀法，拳法掌功相對更吃內功修為，越是高級頂級的拳法掌功，真氣消耗越是誇張。

尤其十八缺三掌甚至誇張到神武系統專門提示，內功不足而強練者，會導致癱瘓的地步。

因此參悟歸參悟，但性子一向很穩的石應虎對此掌法卻僅僅只限於修煉招式，並不催動真氣去運行。

閉關石室內，一時間傳來陣陣勁力破空聲，雖然不催動內功真氣運行，十八缺三掌的效力就失之七八成了，但僅僅只是這套掌法的外功招式，也令石應虎覺得受益匪淺，無愧其「第一陽剛絕學」頂級掌法的稱謂。

「無愧是掌法武學中的巔峰絕詣，一經修持，神意相合，許多掌勁微操的要求，若非我有氣血系武學大成底子，根本就覺得難以理解。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這套掌法剛猛太過，若修煉時沒有足夠的內功修為化解，掌力一吐傷人亦傷已，我在沒獲得高級太極神功前不能真正修煉它，甚至高級太極神功沒修煉到一定地步前，都不能修煉這套十八缺三掌……不過在招式意境上卻可以日日參悟演練，追求早日達神意的合一。」說來也是很巧，當年石應虎為修煉八卦刀法奧義，曾經苦苦參研過易經，而這套十八缺三掌當中同樣充斥著易經之理，只是更加深奧高妙，反過來刺激石應虎更進一步提升了對八卦游龍刀法的深入理解。

修煉這套掌法者，若是不通易經之理，再像修煉尋常武功一樣一味剛猛勇進，精進越猛，自損越大，自損越大，就越需要以深厚的內功修為去化解，但其實並不是內功修為不夠，就無法修煉。

修煉十八缺三掌的要訣，就在易經中的名句上：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功力深厚者，自然可以自強不息，遇強越強，百折不撓，盡情發揮這套掌法的絕大威力。功力暫時不夠者，就不可以再一味追求掌法殺傷力了，要性情敦厚，自我限制，留有餘地，這樣也可以修煉出掌法奧妙，同時還避免受傷自損。

只是對於武者來說，後者其實比前者更難以達到，一個武人獲得了天下第一掌法，有幾個人能按捺住自己不去剛猛勇進？全力修持？

而這套掌法的內功修為要求又相當之高，因此機緣巧合之下，這反而成為一套相當害人的武功，難以練成，易練廢練癱。

除修煉天罡童子功、十八缺三掌、虎鶴雙形醉、龍形地趟刀以外，石應虎還在同步鑽研著純陽法酒的炮製，通過宗門貢獻不斷兌換，純陽道宗大量的藥材一波一波往赤陽湖小區裡面送。

若是能鑽研足夠，釀製出獨屬於自己的純陽酒，對於石應虎功力的精進也有極大的好處，天王補元丹輔以純陽酒，可以起到事半功倍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