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純陽天道，砍石頭的快樂

如果地球作為一個生命體真的有主觀意識的話，那麼很難說偉大的地球母親是會站在人類這一邊還是變異獸這一邊，其實在絕大多數時候，是人類在不斷的破壞自然環境。

就以金石山脈舉例，在被純陽道宗封禁多年之後，自然資源的儲備就比其它地方要豐富上許多。

變異獸除食用消耗以外，通常是不會肆意破壞自然環境的，陽嬰草屬於草藥的一種，它本身就有吸引源能的特性，而像活化的礦石鐵人這種變異獸，它們不但不會去傷害陽嬰草，反而會有意識的維護培植。

此類變異獸/變異生命體，受源能活化而誕生，憑借吞噬源能而進化，因此像陽嬰草這樣的植物對於礦石鐵人而言就像聖物一樣。

一行四人在一天一夜後，於一處深山峽谷內找到了大片大片的陽嬰草。

清晨時分，金色的陽光照射而下，就像火焰燃燒金紅色的黃金鋪滿谷底，一股極為清新的香氣充斥口鼻，深深得吸一口氣，令人覺得肺腑澄淨而清爽。

性子相對最為活潑的華雲歡呼一聲剛要撲下去，就被她身旁的燕師姐橫臂攔住了。

「雖然陽嬰草並不是很難存活的嬌貴植物，但像眼前這樣滿山滿谷的生長未免也太誇張了一些，你想要採取，怎麼也要先知會主人一聲啊。」

嗆。

石應虎拔刀出鞘，然後他雙手握刀豎立一劈，一道猛烈的刀罡破空飛出劈在山谷中，一塊色澤異常的礦石上。

咚得一聲，在挨刀之後，那片礦石迅速化為一淡金色的鐵人，衝著石應虎嘶吼，同時，整個山谷都轟隆隆得震盪起來，大地深處四面八方有大片大片的淡金色鐵人走出。

鐵人維護培植陽嬰草，而大量的陽嬰草也在強化反哺鐵人，雙方形成一種和諧的共生關係，也因此這處山谷中的鐵人明顯比金石山脈其它地域的鐵人強大許多，甚至已經達到階位進化的地步了。

「我覺得我們有點像強盜哦，人家在這裡呆得好好的，我們過來搶人家東西，不給就殺人。」一邊抽刀出鞘，華雲一邊碎碎念似得這樣言道。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它們會老老實實的呆在這裡，只是因為它們數量不夠多，實力不夠強，等它們的數量與實力達到一定界限之後，你當它們會與外界的生命體和平相處？那這份戰鬥能力是為什麼進化出來的？」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天道只會鍾愛強者，因為只有強者才是與天道相類相近的，天道皆仁，無別有情，我們越契合於道，便會越強。」

教導師妹也是作為師兄的責任，因此對於華雲的碎碎念，石應虎與霍天行兩人各講解一句後方才出手。

像霍天行，像燕飛飛這樣自幼在純陽宗成長的弟子，是要自小背誦許多道藏經卷的，甚至連石應虎都研究易經，在這方面的積累比華雲強上許多。石應虎即便不研究易經，他經歷的事也比華雲多太多了。

純陽宗的道法不悟虛，不尚柔，總體而言走的是道性至剛的路子，認為努力便是這世上最大的善，努力進取積極的心態是一種陽，一種功德，而修者越是契合靠攏於天道，便會越強。

因為這份強大，便是天道的一種欣賞與鍾愛。

這種宗教思想，恐怕也是仙緣市經濟實力強大，民眾幸福指數很高的底層原因，因為純陽宗認為一個人努力工作，努力修行，積極進取就是在積累功德，就是在契合天道，反之慵懶頹廢，荒蕪時間就是在損失功德，是在遠離天道。

一個人哪怕做錯了事，如果他足夠努力，這件錯事的功德損失對沖其個人的功德積累，如果數值依然是正數那你就依然是一個好人，反之，你就是背教者。

一個大商人，他用資本運作的手段，賺取到無數的財富，哪怕他建立希望小學，慈善捐款無數，但如果他個人生活奢靡頹廢，這依然是在背離純陽天道，他做的善雖然客觀存在，但功德卻難以積累。

反之，一個外賣小哥每天努力工作，雖然僅僅只是為了養家餬口，為了可以過上更好的生活，但他努力的時間遠遠比他頹廢的時間多，那麼他的功德就是大量積累的，自身就是契合天道的。

純陽宗不講究佛門的因果轉業學說，不講究前世、今生、來世，更多的講究現世報：你契合天道，追隨天道，天道就會讓你越來越強大，哪怕死後靈魂輪迴，也是強大的人大幾率資質出色。

雖然純陽宗對於天道的這種辨析見解，未必就是極為高明正確的，但誰敢說自己對天道的辨析見解是絕對高明，絕對正確的？

遵奉著以此為根基的思想體系，純陽宗一路走到今天，幾乎執天下道門，天下正道牛耳，在許多人看來，這本身就是純陽宗對於天道解析部分正確的一種現實體現。

山谷當中的淡金色鐵人有三階水準，並且數量不少，令石應虎目光掃視眼熱無比，自己出來為的是什麼？為的不就是這些奔跑的源能量嗎。

只是一大群三階淡金色鐵人從大地中甦醒衝殺過來也並不是好惹的，尤其是石應虎要緊盯著華雲這個不靠譜的小師妹，人是自己帶出來的，出來時是活蹦亂跳的大活人，回去時給師尊帶回去一堆人肉醬，這事石應虎做不出來。

縱橫奔走，八卦游龍。

八卦游龍刀法兼備著身法靈動與刀法剛猛，雖然石應虎這套刀法僅僅只是初窺門徑，尚且駕馭不熟，用來與同階武者比拚交手那處處都是破綻，約等於自己找死，但變異獸基本上是沒有破招這個概念的，它們全都是以已為主自己打自己的。

石應虎駕馭著八卦游龍刀法拿這些淡金色的鐵巨人刷刀，一頭金石巨人一記重拳擂下，他甚至能踩踏著那條手臂奔騰而上，然後一刀揮出完成梟首，全力一刀斬劈在頸節點上，瞬間完成秒殺。

「……已收集源能量559點。」

霍天行目前已經是三階初內功，完全不遜於各個名牌武道大學的出色應屆畢業生，劍法沉穩精湛，最重要的步步為營，絕不貪功冒進。

燕飛飛內功遜色一些，二階頂，但在經歷清平市血月入侵的戰役後，她的劍術修為大為長進，比之霍天行還隱隱高出一線，他們兩人配合默契互為支援，面對三階金石巨人，感到的壓力並不是很大，即便被圍攻打不過了，抽身退走打游擊總是沒有問題。

六師妹華雲僅僅只是性情活潑，但並不是傻，真到了緊要的時候她也不會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的，提著利而薄的柳葉快刀，華雲輕易不肯脫離霍天行與燕飛飛的劍光範圍，再加上有石應虎陡然東西，不斷穿插著金石巨人的陣形當中，令他們三人始終都未被太多數量的變異生命體圍攻。

「吼！！」

「吼！」

「吼吼！」

窮則變，突然間，四周圍繞著的金石巨人們嘶聲怒吼起來了，石應虎、霍天行他們也不懂這些傢伙是什麼意思，但也本能得提起精神。

下一刻，漫天的鐵石紛飛拋砸，這些金石巨人居然犧牲自己身軀的一部分作為武器，轟砸向師兄妹四人。

「小心，不要硬接！」

石應虎見漫天飛石拋砸，頓時臉色一變，自身駕馭八卦游龍步還好，玄虛變幻本來就是見縫插針、幻敵感知的強橫武功，但霍天行、燕飛飛、華雲他們！

一念至此，石應虎趕緊往回撲。

砰砰砰……因為八卦步法的詭異變幻，一群撲殺石應虎的金石巨人撞作一團。

另一邊，幸好，純陽宗的制式金劍屬於霸劍的一種，並不像許多劍術流派一樣一味推崇輕靈迅捷，因此根基扎實不俗的霍天行劍舞週身與燕飛飛配合著還可以七三分賬，擊斬掃飛四面砸過來的鐵石。

而在這種情況下華雲可就慘了，雖然是練刀的，但她根本硬接不住那些四面砸來的鐵石，刀術技巧也不足以支撐她以柔化剛，因此也只能拚命閃躲，只是躲著躲著，混亂間就離霍天行與燕飛飛太遠了，當華雲發現這一點的時候，她也想要撲回去，但就在這時一金石巨人一拳揮砸而下，正卡在華雲已無力閃躲的關頭。

華雲幾乎硬咬著牙豎起自己輕而薄的柳葉刀格擋，心中暗暗叫苦，早知道自己就去練魚鱗紫金刀了，那種厚背大刀只要豎起來就可以當盾用。

然而，等了半天，預想中的猛烈撞擊與劇痛卻並沒有到來。

華雲睜開眼睛瞧，卻見那頭一拳轟向自己的金石巨人僵立著，下一刻，它的身軀分解散碎，金石掉落，現出其身後輕微喘息的石應虎。

「在戰場上不要閉著眼睛啊，你閉上眼睛不代表攻擊不會落到你身上……給我瞪大眼睛，看清楚它們的攻擊！」心中暗罵一聲這死丫頭的眼睛大而無神，毛用沒有。但石應虎還是衝到她身邊將之攔腰抱起衝出金石巨人的包圍圈，沒辦法，做人師兄的嗎，很多時候總得咬牙擔待著。

耳邊狂風呼嘯，四周都是金石巨人，華雲愣愣看著自己五師兄，然後她低下了頭。

身法變幻，不時滑出幻影，石應虎之所以可以在一堆三階金石巨人的圍攻下游刃有餘，並不是因為刀法凌厲，而是因為八卦步的奧義玄虛，實在是太適合用來打這種水準不高的混戰了。

身法一剎變幻，帶來的效果甚至可以令數頭金石巨人彼此攻擊，當然，要做到這樣的效果，對於大局觀的要求也相當高。

……

「你的攻擊力相對於這種異獸來說太低了，不要再參與攻擊，保護好自己就好，拿你的命去換一兩頭異獸的命，一點都不划算。」將小臉紅紅的華雲丟回師兄師姐身邊，石應虎這樣囑咐一句，然後又抄刀撲上去繼續斬殺金石巨人。

這片山谷內的金石巨人數量超乎想像的多，只是它們似乎沉眠太久了，以至於是一波波甦醒的，這就給了石應虎他們四人……或者說三人各個擊破的機會。

華雲？水貨輔助能算數嗎？華雲的水準算作是輔助都勉強，更類似於場外拉拉隊。

「唉，回到宗門後，給她一類似於秘書性質的工作幹幹吧，武功練得不紮實，工作起來恐怕也紮實不到哪裡去，讓她幫忙打打雜雜，整理一下文件也就算了。」正所謂棋品如人品，武功這種需要知行合一身體力行的知識也是一樣的，可以反應出一個人許多的性情側面。

金石山脈內的峽谷一戰，是一場漫長的消耗絞殺戰，足足從清晨打到傍晚。

功力積累不足的燕飛飛與華雲早就已經撤出山谷了，唯獨霍天行強撐著作為師兄的尊嚴，暗地裡k著藥陪石應虎死撐。

霍天行打法沉穩，但面對三階的變異獸金石巨人時，他必須要集中大半的精神狀態與內功真氣，才可以力保不失，而石應虎不需要，對於他來說金石巨人其實並不是太強，體內陰陽真氣交替運轉，赤龍真氣不足時使用白虎刀煞，赤龍真氣恢復，白虎刀煞不足時使用赤龍真氣，白虎刀煞恢復。

在金鐘罩大成之後，石應虎的體能氣力又有一定程度的增加，再加上丹道人體境帶來的長久體質改易效果，讓石應虎憑借魔劫刀之利，只要使用少量的真氣就可以幹掉金石巨人。

因此，在峽谷上的燕飛飛與華雲看來，穩紮穩打的霍天行已經是體能枯竭，舉步為艱了，反倒是已經奔跑一天的石應虎，似乎越跑越精神，生龍活虎。

「五師兄的體能好誇張哦，他的真氣積累不是只有二階嗎？天生神力真的就這麼變態嗎？感覺好不公平哦。」

「這有什麼不公平的，蜀山問劍齋這一代有一位弟子，先天道體，一開始煉氣就是傳奇境界，因為資質太好了，蜀山那些長老們差點為其大打出手，後來被蜀山掌教真人收入門下了，那才叫變態資質，那才叫不公平……唉，三千大道通紫宵，然而有些人生下來就住在紫宵宮。」燕飛飛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華雲還是在打擊華雲，舉了一個例子結果反而讓小姑娘更加低落了。

「唉，生而傳奇先天境，我為什麼就沒有那個命呢，練功這麼辛苦。」小聲抱怨著，委委屈屈得低語著，華雲此時此刻的小模樣，讓燕飛飛看著特別想笑。

「相比那不可測的先天道體，其實我倒更羨慕五師弟的心態，你看，都打了一天一夜了，五師弟還是打得津津有味甚至興致勃勃，說到底其實不過是在砍石頭，他到底有什麼好開心的？」相比那遠在天邊的天才人物，燕飛飛只覺得近在咫尺的天才更加讓自己難以理解。

純陽法酒的確是需要陽嬰草來做酒引調和，但陽嬰草宗門藥庫裡也並不是沒有，有必要因為那一分兩分的藥性差異，非得來采野生的嗎？

就算一定要來采野生的，有必要把這處山谷裡的金石巨人殺絕嗎？我們偷偷潛入過來，采幾株陽嬰草就走，很難嗎？

這一切的一切，在燕飛飛看來純粹是因為石應虎好鬥嗜戰，雖然，作為武人好鬥嗜戰也並沒什麼錯就是了。

「……已收集源能量579點。」

「……已收集源能量592點。」

「……已收集源能量614點。」

打怪升級砍石頭的快樂，燕飛飛當然是體驗不到的，她又沒有神武系統。

作為三階怪，這些金石巨人給的源能量非常豐厚，在石應虎看來自己是在衝著頂級功法天罡童子功一路狂飆猛進，情緒振奮下，絲毫的疲倦勞累感都沒有。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隨著明月高懸，山谷內的環境發生變化，金石巨人出現得越來越少了，就在石應虎有些惋惜這處變異的鐵人群落異獸數量已經窮盡時。

月輝之下，一頭晶瑩純白白玉雕成似的玉石巨人，自山谷大地當中緩緩走出來。

「人類，我們或許應該談一談。」一股無形有質的念力擴散，端莊平緩的女性聲音在眾人心底裡響起。

「智力極高，可以與人類交流，傳奇獸王！？」就在石應虎與霍天行提刃戒備，燕飛飛與華雲對視一眼往山谷中提縱奔跑時，面前那頭疑似獸王又一次傳遞出意念：

「人類，你們想要的不過是陽嬰草，你們想要我便給你們。只是，你們不可以再來侵犯我族的領地。」

隨著玉石巨人一揮手掌，山谷中有兩株陽嬰草被大地推送過來，這樣的智力、這樣的控制能力似乎也只有傳奇獸王了，強三階有神異外現，傳奇境界掌控風雷其中強者恍若人形天災，無論是人類還是變異獸都是如此。

因此，在雪山進行任務時，凌霜雪才會那麼欽佩石應虎可以憑借金鐘罩將自身吸附回石壁，因為這一手有些神異外現的意思了，需要基本功高明得不可思議才能做到。

眼前的玉石巨人，不僅僅智力奇高可以與人類交流，並且這手控土能力也表現得舉重若輕，霍天行、燕飛飛不禁有些噤若寒蟬，六師妹華雲更是幾乎嚇懵了，在石應虎身後一個勁的讓他收取了陽嬰草好趕緊走人。

通常來講，只有傳奇獸王才有幾率擁有近乎人類的智力的，並且還不是全部都有，擁有人類智力傳奇獸王中的一部分，才會與人類自如交流。

「五師兄你發什麼愣啊？難得碰到一個好脾氣的獸王，還不拿了草藥趕緊走？再不走，恐怕我們就走不了了。」

並不理會身後師妹的小聲嘀咕，石應虎看著送到自己面前的陽嬰草，感受著面前那面無表情的玉像身上，一波波湧來的狂烈殺意，它掩飾的很好，若非自身兼修氣血系武道的話甚至都察覺不了。

「你不是不想殺我們吧？你是根本做不到……純陽法酒有啟智開悟之效，而品質上佳的陽嬰草是必備之酒引主材。那麼，盤踞在陽嬰草棲息地的變異生命體，會不會也受到影響，先一步智力進化呢？」石應虎這句話音剛落，其身形就被巨大的陰影給籠罩住了。

剛剛那還氣質平和的白石玉像，此時此刻潔白便猶如遍佈了血污一般，變成了一望之可怖的血玉石巨像！

「讓你們走不走，那就全死在這裡吧！」這一次，念力擴散，卻是恐怖的中年男性聲音。它的雙拳籠罩一揮而下，石應虎四人身形四散炸開，而那片大地轟然炸裂。

「很好……直到這一刻你的作為才與你的心意相匹配，果然只有強三階，果然並不是傳奇獸王境！」霍天行他們不知內情，可能會覺得石應虎僅僅只任推斷就做決定，實在太過冒險，然而他們並不知道石應虎的氣血系武道已經修到丹道人仙境，他對於殺意，尤其是針對自身的殺意太過敏感了。

更何況自己等人侵犯這群變異生命體的聖地，殺戮無數，最後它們王出來，居然是個和平主義者，又是溝通交流又是贈送禮物，哪怕僅僅只是理性推衍判斷，石應虎也不覺得這個世上有這麼愛好和平的獸王。

那麼，這也不對勁，那也不對勁，最後得出的結論只能是它並非不想幹掉已方四人，而是它的實力不足，真打起來不知道誰殺誰，它只能誆騙著把已方四人唬走。

石應虎若非能感知其殺意，哪怕隱隱覺得不對勁，為穩妥計，也只能拿東西先撤了，然後上報宗門這裡出現了一頭傳奇獸王。

那個時候這頭精英變異生命體的命運猶未可知，宗門有可能會派出傳奇武者過來清除，也可能繼續封山放任自流。

畢竟，目前純陽道宗的主要攻略目標並非是一頭小小的傳奇獸王，與純陽道宗這樣的龐然大物比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