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克制的力量

「李青先生，日安。」羅德禮貌性地點了點頭，順手按住了想要伸爪在李青眼前晃悠的納爾，「很高興見到你。」

「喜歡歷史書籍的人可不多。」李青雖然身軀高大，但整個人看起來卻絲毫沒有凶厲的感覺，「大多數人都會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各式各樣的秘籍之中。」

「實際上，最開始的時候我也是的。」羅德聳了聳肩，並沒有接受李青的讚賞，「只不過那些東西我完全看不到，索性就放棄了。」

「捨去並沒有你嘴上說得那麼輕鬆。」李青顯然誤會了羅德，「在面對著如此多寶貴的書籍時，很多人的第一反應都是背下來。」

「死記硬背從來都不是關鍵。」羅德眨了眨眼睛，「雖然我很擅長就是了——李青先生，難道這也是一種考驗嗎？」

「算是吧。」李青點了點頭，「如果一開始就沉迷於那些難以理解的書籍秘笈，恐怕也就沒什麼機會擺脫心魔了。」

「心魔？」羅德對李青的用詞感到了一絲奇怪，「什麼意思？」

「顧名思義。」李青看起來一臉的理所當然，「惡毒的詛咒能夠生效，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於內心之中無法放下的執念，執念給予了詛咒滋生的土壤，這才讓你頭頂的皇冠無法被摘下——不是它本身不能被摘下，而是你的內心深處在渴望著它、捨不得它。」

羅德有些迷糊了。

對於這種唯心主義的哲學思路，羅德一向是不甚明瞭的，他雖然能夠聽懂李青的話，但對於他話裡的內涵，羅德卻無法體會。

「我怎麼想的……這不是我所控制的麼？」羅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還是說，你認為我無法完全控制我自己？」

「並非如此。」李青搖了搖頭，「你可以控制你自己，但作為一個完整的人，你的身體和靈魂中還包含著人類本能的力量，這種力量可以被克制、被馴服，但卻無法被抹除，一旦抹除了這種力量，那恐怕你就不能算是一個人了。」

「然而，你剛剛說的那種必要的因素卻引起了我的執念，滋養了詛咒和心魔？」羅德大概明白了一點，「你想說的是，這個詛咒針對了人人皆有的人性，除非完全泯滅人性，否則總會遭受詛咒的侵蝕？」

「前半部分是對的。」李青微微點頭，「只不過接觸詛咒的方式除了抹除掉人性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的手段，而這就是你接下裡需要學習的。」

「是嗎？」聽李青這麼說，羅德終於完全提起了興趣，「那……我們從哪裡開始？」

「從冥想開始。」

第二天開始，冥想的隊伍裡多了一大一小兩個新的身影——羅德需要學會純化自己的精神，讓本能也接受自己的控制，而納爾則是需要羅德在身邊才能稍微安分一點。

羅德可不敢放開這個古約德爾人——如果真的讓納爾撒起歡來，恐怕整個希拉娜修道院都不勾他一個人拆著玩的……

……………………

冥想，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卻相當的困難。

在李青的要求下，羅德冥想的時候並不會回復法力，而是要不停地向自己提問，所提的問題五花八門、包羅萬象，但只要有一次羅德自然而然地在心裡給出了答案，那就算是失敗。

最開始的時候，羅德非常不習慣這種自問自答的方式，每次提出問題的時候，他都會下意識地回答這個問題——而按照李青的說法，這就是不受控制的本我。

對羅德而言，這一階段的冥想最大的意義就是要學會切斷本我感知外界的手段，當羅德不再會下意識地思考問題的答案之後，那就意味著他暫時性地切斷了本我的感知，可以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可惜，道理說起來似乎很簡單，但冥想真正實施起來的時候，羅德卻發現其難度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思考和反應，這幾乎已經是羅德的本能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種自我提問的時候，給出答案只有少數時候，但對於羅德而言，他幾乎會下意識地進行思考，然後回答所有的問題。

於是，羅德直接卡在了這個環節上。

「寒冰箭的施法模型和火球術最大的區別是什麼？」

「主動爆炸和被動粉碎。」

羅德本能的在進行著無法停止的思考，對於缺乏安全感的羅德來說，堅持不懈的思考和快速的反應早就已經是立身之本了，而現在李青卻要求自己將這種思考停下來，至少在冥想的時候停下來……

這談何容易？

一連十天，羅德都苦苦地坐在蒲團上，試圖暫時停止這種下意識的思考和反射，但除了滿身的疲憊之外卻幾乎一無所獲。

根本停不下來。

羅德的狀態也完全出乎了李青的預料——他多放遊歷，曾經幫助了無數無法看透自己本心之人，但卻從未見過像是羅德這樣將本我修煉成了本能的存在，雖然雙目失明，但在神龍之靈的幫助下，他可以很清楚地看見羅德所做出的努力，而即使羅德一直在努力的嘗試，結果卻是毫無成果。

甚至在連續冥想了十日十夜後，雖然羅德的精神狀態已經很不穩定了，但本能的回應卻依舊迅捷而敏銳……

看到羅德的這個狀態，李青終於明白為什麼卡爾瑪說羅德「超乎想像的強大了——擁有著這種可怕的本能，羅德無論是戰鬥還是謀劃，其反應速度都不是常人可以比擬的，這種特殊的本能會讓羅德在戰鬥中如一個冷酷無情的戰鬥機器一樣致命！

可惜，在冥想的時候，這種本能卻成為了最大的拖累。

眼見著羅德遲遲無法進入下一個階段，李青思忖了一番，決定求助於神龍之靈。

「屏息凝神！」

一聲暴喝後，一條宛若實質的巨龍出現在了李青的身後，巨龍發一聲咆哮，然後徑直地衝向了羅德。

面對著神龍之靈，羅德拼盡了全力，阻止了自己身體的反擊。

下一刻，狂猛的神龍之靈接觸到了羅德的身軀，然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