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4章 井底之蛙

死亡，眾生皆無法逃離。

除非長生不老，除非是傳說中的仙人。

否則，無所不亡。

血色囚籠內，萬物皆亡。

八劍女和幽幽公主九女，第一時間深吸一口氣。

這是九女親眼見證，最完整形態的死亡劍語。

跟過往數月，沈辰沒有完全遁悟的力量不可同日而語。

這世間，究竟是否有仙？

這個問題，時隔將近十二年沈辰再度叩問。

叩問自己，叩問天邊月牙。

無人回答，只有血色囚籠內剎那荒蕪死氣微拂。

死亡有無數形態，沈辰執掌的六道輪迴圖代表輪迴的形態。

腐朽，衰老，犧牲，凋零和枯萎，則代表著另外形態。

任一力量，都各自主宰一種死亡形態。

「何為衰老，何為死亡，何為腐朽，何為枯萎，何為凋零，何為輪迴？」

「到了現在，各位心裡難道沒有點數？」

「四季輪迴，函數更迭，任何人皆不可抗拒死亡！」

「剎那荒蕪，萬物皆盡！」

咻。

第三劍，也是最後一劍。

茨愣。

第三劍揮出，沈辰瞬間轉身離去。

不帶走一絲死氣，就這樣從剎那荒蕪死氣中抽身離去。

只不過，轉身那一刻沈辰左手中指暗動。

八劍女第一時間，先於沈辰奔赴剎城龍門。

一半魅影一半幽影的九幽公主見狀，苦笑一聲隨著八劍女離去。

這種感覺，乃是幽幽第一次無法掌控局面。

更遑論，龍剎武山本就是九幽千重闕的大本營。

但，這一刻幽幽只能被沈辰牽著鼻子走。

沈辰別有深意，看了一眼九女離去方向露出會心一笑。

幽幽可以第一時間，看穿沈辰的底牌。

沈辰太古金身血肉化金那一刻，同樣看到化作幽影的妖女魅惑。

誰也不服誰，誰也奈何不了誰！

啊啊啊啊。

「我跟你拼了，小雜種你不得好死！」

「殺千刀的沈辰，你這是準備趕盡殺絕嗎？」

「沈辰，諸天若震顫你必死無疑！」

無數哀嚎咆哮此起彼伏，沈辰根本不作任何停留踏出千囚血網殺陣。

一劍，蘊含七重底牌的絕殺大陣。

就算是半君，這一刻也奈何不了沈辰。

前後三劍，凝聚沈辰太古金身血肉化金程度的天地之力。

隨著一聲聲劍靈顫響，一千餘名下諸天強者這一刻幾近被割裂成為血霧。

下諸天再強大，面對剎那荒蕪足足四重死氣。

再強的帝器，再強的銘文殺陣，都無法突圍出去。

三劍屠千名半帝，大帝境武者。

這一幕頓時令人臉色煞白，幾乎是橫掃千軍萬馬的姿態。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第一時間響徹剎城郊外。

終於輪到大帝境武者，來不及反應化作血霧劍下灰塵。

淒慘無比，緩緩凋零天地間。

「沈辰，我十三族跟你不共戴天！」

千囚血網陣中，無數人幾乎抓狂四處躲避。

「厲害了，一人一劍布下荒古戰場傳承力量坑殺下諸天所有人。」

「死亡原來有這麼多形態，孤獨、衰老、腐朽、犧牲、空虛、貪婪；瘋狂、暴戾、絕望、輪迴，這就是沈辰口中所謂的三千大千世界無所不亡的力量嗎？」

退卻萬丈開外，幾乎遠離千囚血網的觀戰武者。

其中幾名老者眸中有精芒一閃即逝，這場面血腥無比。

整個帝界誰人不知，龍剎武山決戰只有一個勝者。

要麼橫空出世酸海少主沈辰，隕落。

要麼十三族從此除名，再無第三種可能。

此刻，只有身處千囚血網內下諸天所有人親身感受武者。

才明白沈辰無所不亡四個字的真諦，每個人的死亡形態不盡相同。

無數人親眼看到，身畔同伴死法完全不一樣。

有的渾身血肉化作白骨，有的渾身血肉彷彿如花瓣一般凋零。

有的本命武魄神通，幾近枯萎被絲網切割成殘肢斷臂。

有的則被剎那荒蕪死氣，侵蝕五臟六腑被掏空。

血肉完整無損，但人已經死去。

有些則比較乾脆，被萬千十宮禪劍一劍數斷。

沈辰就站在千囚血網最邊緣，眼睜睜看著最後千人掙扎的場面。

太古金身，太古源氣，太古雙神體護體，形成厚重壁壘。

世上一切氣息，皆臣服太古源氣。

那是千萬年以前，太古神界誕生的原始混沌之氣。

「人族不過是萬物其中一種生靈罷了，則能斷言萬族最強？」

「井底之蛙而已，這世間強大的生靈遠遠超過爾等想像。」

「殊不知世間萬物生靈皆有性，任何生靈都有可能屹立武道之巔，可笑的是區區帝界諸天世家，僅僅憑借血脈傳承就敢輕言一大三千最強，可惜了。」

冷言冷語，冷眼旁觀。

沒有一絲悲憫，沈辰怎能悲鳴。

要知道，自己千囚血網內坑殺的數千人。

根本不及過往千年，下諸天十三族暗中滅殺的中千聖界千萬武者。

前夜自己問天插入地底下，喚出的萬千骷髏軍團。

又有多少枉死亡魂，暫時享受復仇的『喜悅』？

辟里啪啦。

正當沈辰面沉如水之際，他的丹田處發出輕微悶響。

今時不同往日，這一刻沈辰渾身晶瑩剔透的太古金身還沒有完全消散。

沈辰清晰聽到，甚至低頭那一刻清晰看到神奇的一幕。

自己精純丹田，原來只用來存儲最後一滴半太古神液的地方。

丹田開闢，一分為二。

二分為似，四分窮盡！

「這是丹田裂劈？！」

沈辰心中暗道，一雙血色寂滅眼眸圓睜。

沈辰很清楚這再不是十二年前，區區人族武者丹田。

一縷縷太古源氣，順著第一格丹田存儲太古神液路徑。

『乖巧』融入第二丹田，腐朽衰老，枯萎凋零，六道輪迴四重死亡大道死曦則依次排列。

分裂第三丹田至第六丹田，這是可以容納世間萬般法訣的容器。

沈辰以人族身軀，提前開闢第二丹田，第三丹田……

「萬年應龍，九世戰神，這才是我沈辰過往十二年，無法全部承襲你們力量的原因吧？」

「非是你們吝嗇，只是當年小爺太過弱小對嗎？」

「若十一年前我沈辰就能開闢全新丹田，將應龍九勢，戰神所有傳承容納於此，何須如此！」

忽而間，沈辰明悟過後笑了。

丹田開闢成功，意味著沈辰今後遁悟的無數底牌大道。

可以儲存，可以隨心所欲施展而出。

「荒古無忌，百無禁忌。」

「焚盡，化血，化骨，吞噬，截脈，碎骨，崩裂，虛無，衰老，腐朽，萬毒，枯萎，凋零，犧牲，輪迴……」

沈辰雙眸放光，看向問心古鐘。

「問心，將所有鮮血吸食殆盡！」

嗡嗡嗡。

聲落，一抹須彌血紋滔天血光轟隆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