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 一夜白髮

足足百息過後，沈辰頹然收起炎龍戰眸。

「看樣子，這落月皇城便宜老爹留下的威懾力，已經將這些死士嚇的屁滾尿流了。」

「不出意外，便宜老爹應該在小小皇城出刀，天葬出鞘過了！」

話音落下，沈辰終於將目光看向正北玄武方向。

那裡是冰嵐宗所在，韓蝶成為宗主整整三年的小小宗門。

沈辰輕撫身上白衫，面露微笑朝著冰嵐宗爆射而去。

當年的少年狂君，早已蛻變，完全脫胎換骨。

小小的落月皇城對於沈辰而言，小了很多很多。

當年五宗林立的局面，這一刻沈辰已經感知到只剩下靈霄冰嵐宗了。

剩下的棲霞宗，百獸宗和暗炎宗三宗門，早已銷聲匿跡。

沈辰沒有去管落月的局勢，他很清楚落月君王段無華一定會給自己一個交代。

這個交代如此徹底，沈辰心中對段無華的防備心已經放下了。

不一會，冰嵐宗禁地，絕對冰域多了一抹白影。

沈辰斂去所有氣息，猶如白色幽靈一般朝著冰域盡頭走去。

沿途走過，沈辰劍眉倒豎，眉頭緊皺。

「這裡有打鬥的殘痕，還有一絲微弱的血腥味！」

剎那間，沈辰心中隱匿的殺意下意識瀰漫四周。

絕對冰域的低溫，對於此刻的沈辰而言，毫無影響。

每走一步，沈辰心中就抽痛一分。

這股感覺越來越強烈，沈辰很清晰感覺到自己雙腿變得沉重無比。

他的心臟莫名一陣陣抽痛，彷彿有什麼重要東西離自己而去！

這條短暫的冰路，終究要走到盡頭。

越靠近三年前母親冰雕的地方，沈辰心臟抽痛就越強烈一分！

咚咚咚——

卡嚓卡嚓卡嚓——

一陣清脆的冰裂聲乍起，沈辰放棄了悄無聲息出場。

或者說，他心中的悲慟令得他就這樣一步一步走向冰刀和冰劍深處。

走向母親二十年前，留下天下歸辰四個字的冰雕深處。

嗡！

剎那間，沈辰渾身劇烈顫抖。

冰刀和冰劍還在，然而兩柄冰刃中間，一抹熟悉的倩影同樣在！

此刻的韓蝶依舊保持左手持冰刀，右手護著冰劍的姿態。

這個女子嘴角依舊噙著滿足的笑容，一如三年前每一個日夜！

轟！

一股無聲的殺氣，無聲的怒火驟然瀰漫整個絕對冰域。

晨曦未至，這一刻沈辰哆嗦著四肢，麻木的緩緩靠近韓蝶。

咻。

他的手中多了一朵聖藥，韓蝶當年送給自己的韓蝶鎮家至寶，九竅雪蓮！

「赤炎，給我融化！」

「辰兒，不可以！！！」

陡然間，暗夜中閃出兩抹聲音。

冰曼寒和冰曼雙姐妹，趔趄的閃身而來。

火炎無聲熄滅，沈辰整個人臉色黑得嚇人！！！

「到底發生了什麼！！！！！」

「啊啊啊——」

剎那間，一聲厲嘯宛如衝破天際，剝開黎明前最後的黑暗。

隨著沈辰悲痛欲絕的一聲厲嘯，落月皇城迎來了曙光。

噗通！

下一刻，沈辰雙膝跪地雙手欲觸摸又止！

他很清楚自己的炎體大成，無法觸碰這倩影冰雕。

否則，韓蝶就將瞬間灰飛煙滅！

沈辰乃是戰神聖體之主，這世間無人可跪。

這一刻，他卻雙膝跪地，為心中的紅顏摯愛而跪下！

吼吼吼——

轟轟轟——

陡然間，沈辰身後一股狂暴的殺意瀰漫四周。

冰曼寒和冰曼霜姐妹，瞬間嬌軀劇烈顫抖，根本無法靠近，只能遠遠看著。

兩人就這樣遠遠看著跪地的沈辰，淚流滿面！

「蝶兒，你這是怎麼了？」

沈辰輕笑出聲，傻笑問向手持冰刀和冰劍的女子。

痛到極致，便是反笑，此刻的沈辰就是這樣的狀態。

那個靦腆，可愛，善良，深愛自己到塵埃的女子，竟然隕落在絕對冰域！？

一股天地悲慟的情緒，就這樣在沈辰心中瀰漫。

無言的傷痛，漸漸令得沈辰臉龐變得猙獰。

三年前，那個一直躲在姐姐身後的女子韓蝶，就這樣死了？

韓蝶的一顰一笑，她的舉手投足彷彿就在昨日，記憶猶如潮水般湧現。

看著依舊噙著滿足笑容的韓蝶冰雕，沈辰跟著笑了。

這笑，代表著自責內疚到了極致，代表著沈辰體內的戾氣爆發到了頂點！

沈辰顫抖著身軀，緩緩起身就這樣一直對著天空輕笑。

天幕彷彿為了契合沈辰悲慟的心裡，遲遲不肯拉開晨曦的大幕。

這是悲慟的血夜，這更是一個無法言喻的悲慟暗夜！

絕對冰域深處，一男一女隔著萬年寒冰溫柔對笑。

沈辰根本不知道，此刻的韓蝶自身精魂心魄中，三魂七魄只餘下最後一魄，冰蝶蛹魄！

這是最重要的一魄，蘊含著韓蝶強烈求生慾望的最後一魄。

她沒有流淚，就這樣看著自己深愛男子，雙膝跪地，對著自己笑了。

沈辰在韓蝶心中是完美的存在，就連他悲慟到了扭曲的笑容，她都覺得很好看。

那麼英俊的笑容，似是感染了空留一魄的韓蝶。

沈辰慟笑，韓蝶則是隔著萬年寒冰溫柔的笑了，笑得很美。

一席白衣的沈辰，就這樣渾身蘊滿殺意，滿頭長髮飛舞不停。

一直不停的慟笑，一股極致難掩的悲慟令得沈辰驟然間一捋黑髮，剎那間變白了！

咻咻咻——

冰曼寒姐妹嬌軀顫抖，兩女就這樣看著不遠處的孤影。

看著他滿頭黑髮，一縷一縷眨眼染白，真正的染白。

沈辰長了五年的長髮，這一刻，一息染白！

驟然間這個血夜，沈辰一夜白髮！

白髮如雪，如怨如泣！

冰曼寒姐妹湧現豆大的淚珠，渾身顫抖看著沈辰的驟變。

發如雪，慟入骨，恨滔天！

沈辰依舊在笑，他不能在自己女人面前留下哪怕一滴淚水！

這個妖孽身上最後一抹黑，這一刻徹底變白了。

無人知道，蒼武大陸真正的白命無常，這一刻徹底誕生了。

沈辰的笑容令人心痛，悲慟的死笑！

「辰兒！！！」

冰曼寒顫抖著聲線出聲，看著沈辰一夜白髮。

這個明月心是當年的姐妹，莫名心痛。

即使是沒有七情六慾的冰曼霜，這一刻依舊感覺到了心痛。

唰——

冰曼寒聲落的瞬間，沈辰依舊噙著笑意猛然回頭。

那雙原本赤化蘊滿赤炎的雙眸，炎龍戰眸裡竟然沁出一絲血色！

悲慟至斯，沁出血淚！

那是佳人喋血後，沈辰為自己女人留下的一滴，血淚！

血色的眼淚，觸目驚心的鮮紅！

唰。

沈辰面無表情回過頭，靜靜佇立冰雕韓蝶身前。

他撤除渾身所有氣息，就這樣用血肉雙手觸碰韓蝶道：「蝶兒，不找著急，很快我就會將無常盟黑白無常兩個老不死的項上人頭，提來血祭——」

一聲輕語，猶如呢喃。

一夜白髮的沈辰，許下了對自己女人的血淚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