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許諾

據宋立根據當時情況的猜測，估計這事兒有點靠譜。皇子之間爭權奪位無所不用其極，這個也很正常。聖皇登基之後，忠親王心有不甘，密謀發動政變，想將皇位從聖皇手中奪回來。這在宋立看來也不算什麼。擱他身上估計也會這麼做。

可是，任何遊戲都是有規則的。每個規則都有底線的。

如果你超越了這個底線，那麼你就會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了。

忠親王為了盡快破城，居然任由黑亡靈法師發動怨靈吞噬法陣，這已經大大超越了戰爭的底線了。因為亡靈吞噬法陣一旦發動，將會有無數無辜的生命受到牽連，這太傷天和了，也太損陰德。這簡直比宋立前世的戰爭中使用生化武器還要更可惡。

宋立很少這麼厭惡一個人，但這次他真的怒了。

皇城守護法陣的光幕像一個巨大的半圓形外罩，將整個皇城罩在其中。

千萬呼號的怨靈轉瞬間就飄到了光幕前面，有外來能量侵襲，七色光幕頓時有了反應。一道一道炫目的光華自光幕上反射而起，濃濃的黑霧在這些光華的映照下似乎也淡了許多。

無論是實物攻擊還是能量攻擊，光幕都足以抵擋。但這些怨靈顯然不是一般的能量，他們是經過強化的靈魂體，能量處於虛實之間，防護罩上反彈出來的光幕，竟然不能將他們淨化或者彈開。這些怨靈像是發了瘋一般撲在光幕上，張開大口，怒吼著，撕咬著面前的光幕。

城樓上的諸人就站在光幕後面，按照宋立的感覺，就好像隔著玻璃，看到玻璃外這些醜惡的嘴臉正在撕咬玻璃，急於一擁而上的那種感覺。雖然隔著光幕，但是那一張一張怨靈的面目近在咫尺，每一個表情都看得清楚。

「哇。」有的人已經忍不住低頭吐了出來。

面對這樣既恐怖又噁心的場面，還有人能忍住不吐，絕對算是神經比較堅韌的狠角色了。

聖皇目不轉睛地盯著光幕外面那些發瘋的怨靈，他更關心的是這些怨靈的撕咬能不能給光幕造成傷害。讓他心情瞬間降到冰點的景象出現了，他親眼看到一個怨靈張開大口，一下子就將光幕咬掉了一個缺口，而這塊被咬掉的缺口處，似乎一下子變得薄了不少。

壞了。這些怨靈真的可以給光幕造成傷害。雖然說一口一口地咬，不會一下子就將光幕的外圍防護破開，但架不住怨靈的數量多啊，只要有一處被咬出缺口，這些怨靈就可以順著缺口進來，他們是靈魂體，可以隨意變幻形狀，一點點縫隙就足夠了。

如果讓這些怨靈突破光幕進入皇城，等待他們的，就是生靈塗炭的結局。

宋立沒有吐。

雖然面前的景象確實讓他有些毛骨悚然，但他和聖皇大人一樣，是少數能夠維持鎮定的人之一。他也在仔細觀察怨靈對於光幕的傷害程度和傷害速度，很快就得出一個結論：這防護法陣雖然能抵擋怨靈一段時間，但被攻破是遲早的事。

當初建造這座法陣的人，大概也沒有想到會有怨靈吞噬法陣這樣非物質非能量的鬼玩意存在。如果是普通的武器攻擊或者是能量攻擊，以守護法陣的威力，至少能守住三日，但面對怨靈瘋狂的撕咬，最多只要幾個時辰，光幕就會被撕開缺口。

到時候，皇城裡面所有的生靈都難以倖免，注定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劫難。

「陛下。還是讓人護送你回宮吧。」內閣首輔溫禮仁也看出危險來了，急忙施禮請求聖皇離開。

「回宮有什麼用？這些怨靈所到之處，就像蝗蟲吃莊稼一般，但凡有生靈氣息之物，全部會被他們吞噬，哪怕你躲在地下三尺，它們也能鑽進去，將你的靈魂吞掉……」聖皇喃喃道：「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宋星辰會瘋狂到這種程度……天意啊，都是天意……」

他想不出有什麼辦法可以阻擋這些怨靈。

溫禮仁沉默了，他知道聖皇陛下說的是實情，饒是他見多識廣，智計過人，也想不出任何對策。怨靈吞噬法陣這種東西，無論是力敵還是智取，對它們都沒有作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是個終極毀滅的武器。只要讓黑亡靈法師成功施出禁咒，怨靈攻擊的範圍內基本就會是一座死城。

絕望的氣氛在城樓上蔓延，每個人都意識到，自己的生命即將不久於人世。整個皇城內的生命全都要在一夕之間覆滅。死亡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死後靈魂不能安息，還要被外面那個惡魔般的法師奴役，成為千萬怨靈大軍中的一員。基本和永世不得超生無異。

只要想一想，就覺得這樣的結局太過殘忍。每個人的內心都升起了無邊的恐懼。

「哇哇哇」，越來越多的人蹲在地上吐了起來。

「我出去吧。」就在這個時候，宋立站了出來。

「不行。」明王宋星海本能地反對。宋立就是他們家的寶貝疙瘩，他這個做父親的，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兒子隻身犯險？

「父王，我沒事。」宋立臉上浮現一抹輕鬆的笑意，是真的輕鬆，不是故意裝出來的。

「什麼沒事……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跟你母親交代？」宋星海皺眉道：「現在不是你灑熱血逞英雄的時候。」

「父王，你覺得站在這裡等，我們還有可能再見到老媽嗎？」宋立微笑道：「如果你不想讓老媽看到我們被吸得乾癟的屍體，那就讓我出去吧。」

宋星海嘴唇囁嚅了幾下，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是啊，站在城樓上等，遲早也會被這些怨靈攻進來吞個精光，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格，可是，以赤英金丹七層的修為都不是外面那個黑亡靈法師的對手，兒子區區胎息期的修為，上去基本就是做炮灰的命。

「要出去也是我出去，你給我好好待著。」宋星海覺得，即使出去拚命，也得他這個父親出去，決不能讓兒子涉險。

「您有辦法對付這些怨靈和那個法師嗎？」宋立問道。

「沒有。」宋星海老實地回答。

「那您出去幹什麼？那不是送死嗎？」

「難道你出去就不是送死嗎？咦……」宋星海說到這裡，突然明白過來。俗話說知子莫若父，宋立這小子平時連一點小虧都不肯吃，怎麼會在這樣的危險關頭主動求死呢？看他臉上的笑容，怎麼也不像害怕的樣子。難道說，他有對付這些怨靈和那名黑亡靈法師的辦法？

「你有辦法？」聖皇大人也感覺到宋立身上的異常了。有人說，最瞭解你的人，也許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敵人。

因為對宋立產生了警惕，所以聖皇沒少研究過宋立。他知道這小子是寧死不吃虧的角色，不到最後關頭，不可能輕易赴死。而且宋立還有個優點，從來不打沒有把握的仗。沒有足夠的準備就把自己置身險地，這不是他的風格。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他有對付怨靈和那位黑亡靈法師的辦法。

不得不說，聖皇大人還是有過人之處的。在最危急的關頭，他的頭腦依然非常清晰，看人也非常準確。

宋立搖了搖頭，說道：「能不能對付這些鬼東西，我也不確定，但繼續等下去，大家只有死路一條。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聖皇狐疑地望著他，不知道他這番話有幾成是真的。看宋立的表情，完全是胸有成竹的模樣嘛。這小子，到現在這個時候了還藏拙呢。

不過聖皇也沒有當面拆穿他，現在這個時候，宋立就是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全城人的生命都維繫在他手上呢。所以聖皇抱拳，由衷地對宋立一揖，誠懇地說道：「朕代表皇城之內的十萬生靈，拜託你了。」

普天之下，能當得起聖皇陛下一揖的，當真是沒有幾個。聖皇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對宋立施禮，的確是發自內心的感激了。如果宋立真能阻止已經發動了的怨靈吞噬法陣，那他就是拯救十萬生靈的大英雄，是帝國皇室的救命恩人。別說是作揖施禮，就是跪倒磕頭，聖皇恐怕都會毫不猶豫。

宋立大喇喇地站在原地，並沒有躲開。在他心裡，自己的作為是值得聖皇一拜的。麻痺的老子拼小命出去救人，你這個大老闆總得有所表示吧，行個禮只是利息，事成之後還要來點實在的才行。

見宋立站在原地不動，聖皇馬上就明白了，宋立這小子是個不肯吃虧的主，想讓他幹活，光是整虛的可不行，必須給點實際才能使得動他。急忙說道：「如果你能驅退這些怨靈，趕走那名黑亡靈法師，朕一定封你為王，帝國版圖上的任意一塊地方，隨便你挑，作為你私人的封地。黃金珠寶人間財富，只要你說個數字，朕都可以滿足你。」

乖乖。十八歲就封王，帝國版圖內的任意挑封地，封賞的數字任由你開口，這簡直是帝國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待遇了。即便是聖祖時代那些開國功臣，也沒有過這麼高規格的封賞。

這足以證明，現在的情勢真的已經十萬火急。聖皇如果不是束手無策，絕對不會為自己挖個大坑跳下去的。要知道，戰龍在南方三郡經營國中之國已經讓聖皇焦頭爛額，到現在還沒有解決。一波還沒平息呢，他這又封出了一個比戰龍還危險的實權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