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試探

「老大，你看這小子被壓在下面的慫樣，四肢亂伸亂爬，像不像被摁住殼的小烏龜？」龐大哈哈大笑。

宋立微微一笑，說道：「還別說，真有點像。」

葛騰怒道：「你們知不知道我姐夫是誰？如果他知道我被人欺負，非把你們的皮扒了不可！」

如果葛騰不這麼說，宋立有可能讓龐大將他們放掉算了，這些小角色，揍一頓讓他們長長記性就行了，以他的身份犯不著跟這些人計較。可是葛騰這麼一說，宋立倒不打算放他們走了。

宋大官人平生最厭惡的就是這些仗著背後有人撐腰，覺得有恃無恐，到處惹是生非的物種了，從小到大，他就沒少受紈褲們的欺負。所以對這種人的厭惡刻進了骨子裡。這幫小角色雖然沒什麼搞頭，但是這位葛騰的姐夫看來是個硬茬子，而宋立最喜歡惹的，偏偏就是硬茬子。

當初潘少峰牛逼吧，名副其實的帝都第一衙內。他爹潘石堅可是帝都實打實的一把手。就因為他仗著父親的權勢為所欲為，結果父子倆硬生生被宋立趕出了帝都，發配到鳥不拉屎的大沙漠去吃風喝沙。

宋立倒要看看，這個葛騰的姐夫是何方神聖，是不是比潘石堅還要牛逼。

他臉色一冷，緩緩走到葛騰面前，蹲了下去，左手托住了葛騰的下巴，嘴角微微一撇，淡淡道：「你剛剛說，如果我欺負了你，你姐夫就會過來扒我的皮？」

葛騰獰笑道：「哈哈哈，是的！怎麼樣，是不是怕了，要是怕了，就趕緊放了我，然後乖乖跪在地上給大爺磕三個響頭，我就不跟你們計較！」

「好。」宋立面無表情，右手掄圓了在葛騰臉上辟里啪啦就是一頓陰陽耳光，他出手極重，沒抽幾下，葛騰的鼻血就飆了出來！

葛騰頓時被打懵了，愣了好久才哇哇痛呼出聲！

宋立一口氣抽了他十幾巴掌，眼見著葛騰那張蒼白瘦削的臉如同吹氣球一般腫成了豬頭，這才停下來，微笑道：「我這算欺負你了吧？讓你姐夫來找我。我在這裡等他。」

宋立的笑容很親切，但是看在葛騰眼裡卻出奇的陰森恐怖。這個人太可怕了，臉上笑吟吟地，出手卻這麼狠！嗚嗚嗚，臉好像失去知覺了，好痛好麻！

龐大放開了踏在他後背的腳，葛騰一下子從地上彈了起來，一隻手摀住了臉頰，另一隻手指著宋立，喝道：「你們給我等著！我這就去叫我姐夫來！逃跑的是鱉蛋！」

龐大作勢伸腿要踹他，葛騰轉頭就跑，一溜煙竄下了樓梯。那幾名倒在樓梯上裝死的士兵也跟著爬了起來，沒命價地逃了出去，以前在南州郡的時候，因為葛騰家勢力大，所以他們跟著這個老大吃香的喝辣的，隨便欺負人，從來沒吃過這麼大虧。沒想到來到帝都第一天，就被人收拾地這麼慘。

「老大，你說這個丘八的姐夫會是誰呢？」龐大略微有些好奇地問道。

「他是誰，有關係嗎？」宋立微微一笑，回到座位上，繼續喂寧仙子吃蓮子羹。

「霸氣！老大這句話簡直霸氣側漏啊！」龐大搖頭讚歎著，在帝都，紈褲們如果想欺負人，多半是要打聽對方的後台是誰。聖獅城這個地方天上隨便掉下來一塊磚頭就能砸死一堆權貴，如果不小心欺負錯了人，得罪了惹不起的狠角色，很可能分分鐘就送了性命。

所以當兩方紈褲發生爭執的時候，如果互不認識，常做的事情就是自報家門。這樣雙方都會掂量掂量，彼此是不是一個重量級的對手，拼爹能拼過的，該踩就踩，拼不過的，該認慫認慫。

葛騰這個外地人好像還不太明白帝都的規矩，一直叫囂著姐夫很厲害，卻始終沒有報他姐夫的名號，而宋立壓根就沒問。

他背後的後台是誰，對宋立來說，根本不重要。

宋立只要想整治的人，哪怕後台大過天去，他也絕不會皺半分眉頭。至於是誰，他懶得問。

這就是龐大說他霸氣的原因。跟著這樣的老大，的確到哪裡都能挺直腰桿！

米勒自從被聖皇擢升為金羽騎士軍團都衛副統領之後，一直都忙得不可開交。忙著權力交接，忙著應酬，忙著給自己管轄的五千金羽騎士立規矩。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的幹勁十足！

都衛副統領雖然不是什麼大過天的職位，但誰都知道金羽騎士是幹什麼的。那是聖皇最後一張王牌，嫡系中的嫡系。每一個金羽騎士都是經過千挑萬選，將軍隊裡最精銳的士兵集中起來。他們護衛皇宮，也護衛著聖皇陛下的安全。雖然金羽騎士只有三萬人，但個個都是精銳，真要打起來，每個人都能以一當十，別看靖王手裡有十萬大軍，真要和三萬金羽騎士擺開陣勢硬拚的話，不一定是金羽騎士的對手。

金羽騎士的都衛副統領，那就是聖皇身邊的心腹啊。所以這段時間帝都最當紅的政治新星，除了九郡督撫使宋立之外，就是這個平步青雲的米副統領了。別看從一個營的衛士長到都衛副統領只有一級，但很多人到死也走不出這一步的。米勒這一躍，和鯉魚躍龍門無異。

他原來帶的那個營，屬於他的嫡系，一個長官想在軍隊中站穩腳跟，身後必須有一批鐵桿嫡系。而他的這個嫡系營在出使瓊州過程中損失過半，這段時間，米副統領想的就是如何將損失的這部分補上。這這部分人又必須是自己人才行。

米勒的原配妻子葛氏，娘家是南州郡的軍人世家，有了這層關係，米勒便給老丈人發了封信，問他要一些得力的精兵，充實進他的金羽騎士營。雖然說進金羽騎士營要經過嚴格的審查，不過葛家三代都是帝國軍人，對聖皇忠心耿耿，所以政治資格上沒有問題。

這日米勒好不容易休息了一天，和妻子在聖皇新賜的都衛府中閒聊，妻子葛氏說道：「妾身收到了父親的書信，說家弟葛騰三日前已經出發，估計差不多到帝都了。父親說他太過頑劣，在南州郡經常給他捅婁子，所以放到你身邊來，讓你好好收攏收攏。」

米勒對於自己這個頑劣的小舅子也很感頭痛，修煉上倒挺有天賦，就是性格太自大，不把別人放在眼裡，時常出去惹事。帝都水很深，這裡可和南州郡不一樣，在那裡，哪怕他把天給捅個窟窿，岳父大人也有能力給補上。但在帝都可不一樣。隨便出來個權貴，他米勒都不一定能鎮得住。

其實混到米勒這個份上，也早就明白了。

如果說從普通的金羽騎士升到衛士長，是靠他自己的能力，那麼再往上走，那就不是能力的問題了。

比如說，如果這一次他不是跟著宋立出使瓊州，如果不是宋大人屢次力挽狂瀾，立了奇功，他哪裡有機會一步登天？關鍵還是跟對人，找對靠山。自從升上都衛副統領的位子，米勒的心思早就活泛開來。可以說，他的晉陞，多半靠宋大人的助力。宋立這個人年紀雖輕，但是天資縱橫，堪稱前途無量。最關鍵的是，他對自己人非常厚道，人又重情重義，跟著這樣的老大，絕對不會錯的。

雖然彼此都沒明說，但是米勒內心已經決定要跟著宋立了。做明王府堅實的同盟，和忠於聖皇並不衝突，因為明王跟聖皇是一個戰壕裡的兄弟。

金羽騎士內部有嚴格規定，任何一個騎士都不得擅自和外臣交往，以保證金羽騎士內部的純潔性。如果這支隊伍被別有用心的人掌握，或者滲進了敵人的奸細，那聖皇可就危險了。

所以米勒雖有此心，也必須等合適的機會。如果他擅自去拜訪宋立，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對於他和明王府都不是什麼好事。

「希望他來到帝都之後，能夠收收心，不要出去惹事。聖獅城可不比南州郡，如果得罪了惹不起的人，誰都救不了他。」米勒沉聲跟妻子說了這麼一句。

他話音還沒落呢，就聽到府門外一聲哀嚎：「姐姐，姐夫，你們快來啊，我被人打了！」

米勒和夫人驚訝地對視一眼，這話音還沒落呢，難不成他真的在帝都惹了硬茬子？

葛騰一路哭喊著跑進了都衛府，見米勒和姐姐都迎了出來，他眼淚汪汪地撲過去，抱住了米勒的肩膀，說道：「姐夫！你必須給我出這口氣！不然弟弟我在帝都可沒臉見人了！」

葛氏見弟弟臉蛋腫得這麼厲害，頓時心疼得掉了眼淚，一邊摸著弟弟的臉，恨恨道：「這是哪個殺千刀的，出手這麼狠？夫君，你好歹也是金羽騎士的都衛副統領，這口氣咱不能就這麼嚥了！」

米勒皺了皺眉，問道：「我信上不是說了嗎？讓你來到帝都之後直接來都衛府，不要到街上閒晃，你是不是又惹事啦？」

葛騰委屈地說道：「我沒出去閒晃啊，就是趕路趕得久，所以餓了，想到飯館吃頓飯，沒想到就遇到不講理的鱉蛋了！」

「你說說看，人家是怎麼個不講理法？」米勒對於這位小舅子非常瞭解，他的話是不能全信的。其實看到葛騰被打成這個樣子，他心裡當然有火氣，只是出去找人麻煩之前，必須搞清楚具體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