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軍令狀

「聖皇陛下，小臣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了。既然在其位，便要謀其政。居廟堂之高，思江湖之遠，先天下之憂而憂，這是我做官的宗旨。如果像有些人那樣，領功勞的時候就往前竄，有危險的時候就往後躲，沒事的時候琢磨來琢磨去想著怎麼害人，養這樣的臣子還不如養頭種豬呢，您說是嗎陛下？」宋立笑吟吟地掰扯了這麼一通，連范仲淹爺爺的名句都剽竊過來用了。不過他最後那段話，明顯是有所指，連傻子都聽得出來是針對忠親王的。

大家聽得明白，忠親王表面上好意推薦宋立，實則暗藏禍心的計謀，已經被宋立識破了。

聽到宋立指桑罵槐說的忠親王連種豬都不如，聖皇陛下差點笑破肚皮，但表面上沒有顯露出來任何異樣。

忠親王面皮一陣青一陣紫，他當然知道宋立這是當面罵他，但卻又沒辦法站出來應聲。氣得肚子都快爆了。如果你站出來了，不就等於對號入座，承認自己是宋立說的那種人了嗎？不然你站出來幹嘛？我又沒說你。

「好一句居廟堂之高，思江湖之遠，先天下之憂而憂！沒想到宋立小小年紀，居然有這樣的境界！老臣自愧不如啊！」宋立這番豪言顯然觸動了溫禮仁這個極有抱負的重臣，直接說到他心坎裡去了。看著宋立的目光充滿欣賞之意。

宋立心想我還有「毫不利己，專門利人，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這樣的妙句呢，說出來你豈不是要內牛滿面？

見宋立心意已決，聖皇大人也沒有拖泥帶水，微微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朕宣佈，派九郡督撫使宋立出使瓊州郡，負責將烏金石收歸國庫的一切事宜。宋愛卿，你還有沒有什麼別的要求？」

宋立拱手答道：「啟稟陛下，小臣沒有什麼要求。」

沉默了許久的康郡王宋星雲突然發話了：「天烏金對於帝國事業影響深遠，此行絕對不容有失。請問督撫使大人，你有絕對的把握可以將屬於我們的烏金石帶回來嗎？」

宋立看了他一眼，知道這位「毒蛇」老九輕易不發招，一發招就是大招。微微一笑道：「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

「朝堂之上的事，絕不是兒戲。如果這批天烏金最終沒能運回來，這個損失帝國承擔不起。」宋星雲冷冷說道：「如果你沒有絕對把握，那就不要承擔這份責任。」

宋立玩味地看著宋星雲，嘴角露出了一抹嘲弄的微笑。他明白了，宋星雲這是在下套，逼著他當著滿朝文武大臣的面下保證，如果到時候他做不到，那就必須接受懲罰。

這是要堵他的後路啊。

溫禮仁生怕宋立上當，緊接著說道：「像這樣的任務，誰敢百分百保證能夠馬到成功？只能說盡自己最大努力而已。」

宋星雲冷笑一聲，說道：「我說過，如果天烏金被蘭比斯王國或者任何一方勢力得到，帝國承擔不起這樣的損失。什麼叫盡自己最大努力？如果盡自己最大努力還是失敗，那就是無能。這麼重要的任務，怎麼能派一個無能的人去？」

溫禮仁還要爭辯，宋立微微一笑，說道：「既然我主動承擔了這個任務，自然有把握將烏金石帶回。宋立雖然年輕，也知道朝堂之上無小事，諸位同僚請放心，宋立保證，你們很快就會看到烏金石。」

「口說無憑，你拿什麼保證？」宋星雲表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得意非凡，心想你小子還嫩著呢，幾句話就入了我的套，煉丹天賦牛逼有什麼用？這件事是依靠煉丹天賦能解決的嗎？到時候失敗歸來，看你怎麼和大家交代。

「我可以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立下生死狀。如果宋立不能將烏金石帶回來，聖皇陛下大可摘了我的腦袋！」宋立眼神堅定，滿臉都是自信的表情，這句話擲地有聲，說的鏗鏘有力！

見兒子說的這麼絕對，宋星海也顧不上避嫌了，急忙插口道：「生死狀豈是隨便可以立的？小孩子家沒輕沒重的，也不怕叔伯們笑話。陛下，臣以為……」

「這裡是金殿，可不是閒話家常的地方。沒有什麼叔叔伯伯，只有為帝國事業奔波忙碌的文臣武將。宋立剛才立生死狀的時候，代表的不是一個晚生後輩，而是九郡督撫使。朝堂之上無戲言，明王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吧？」宋星雲一直對宋星海父子懷恨在心，豈能輕易放過這個機會？宋星海的話還沒說完，他就跳出來堵住了後路。

宋立面色一冷，直視著宋星雲的眼睛，傲然道：「一個郡王而已，竟然隨意打斷明王的話！當著聖皇陛下的面，公然以下犯上，簡直膽大包天！今日你敢冒犯明王，他日豈不就敢冒犯聖皇了？請問聖皇陛下，康郡王以下犯上，論律當如何？」

他這句話說得相當誅心，什麼今日冒犯明王，他日就敢冒犯聖皇，這是典型的上綱上線。不過，宋立倒也沒冤枉他們，忠親王這幫傢伙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冒犯聖皇的？即便現在沒有冒犯，將來有一天肯定是要冒犯的。

宋立的目光像刀鋒一般，讓宋星雲脊背有點發冷，暗道這小子什麼時候有這麼強的威壓了？難道已經築基成功了？宋星雲的修煉天賦不強，現在還是引氣期巔峰的境界。宋立這個築基期三層的修士以發威，他就感受到了強大的壓力！

如果宋立真的築基成功，那這小子的進步也太快了！這才脫離廢柴的身份多久？一年吧？就由入門二層築基成功了？這也太誇張了吧？他用了二十幾年的時間，還剛修煉到引氣期巔峰呢！雖然理智上覺得此事不可能，但是宋立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卻是實實在在的，這個絕不會騙人！

被宋立這麼一瞪，宋星雲囂張的姿態收斂了許多。剛才他陷害宋立心切，眼看著這小子就要入套，怕宋星海參與進來有什麼轉機，所以打斷了他的話，沒想到被宋立抓住了小辮子。

聖獅帝國等級森嚴，官大半級壓死人。明王的爵位比他高一級，在明王說話的時候，他的確是沒有資格插嘴的。如果擅自插嘴，那就是以下犯上，論律是要當庭掌嘴的。

「公然以下犯上，論律當掌嘴。」聖皇大人聲音平淡，毫無感情。

宋立就這麼盯著宋星雲，嘴角浮現一抹戲謔的笑容。宋星雲也是聰明人，立刻就明白了宋立的意思，想讓我立生死狀，你也得付出點代價。

宋星雲當機立斷，他當著眾人面受點羞辱算什麼，只要能讓宋立入套，將來就能連本帶利地收回來。他怕耽誤久了事情有變，伸出右掌「辟里啪啦」抽了自己七八個嘴巴子，這老小子還真下得去手，臉頰瞬間便像吹氣球一樣膨脹了起來，嘴角隱隱還滲出血跡。

「朝堂之上的規矩不能廢，既然我犯了過錯，不勞煩別人動手，我自己行刑。」抽了自己一頓之後，宋星雲面不改色。

「你這是幹什麼？我只是問問聖皇陛下按照律法該怎麼處置，又沒說一定要處置你。法律不外乎人情嘛，畢竟咱也是一家人不是？我還想著讓你當面道個歉就算了的，誰想到康郡王你動作這麼快，自己就抽上了……你看這多不好……」。

「噗通」，宋立話音剛落，宋星雲差點一個跟頭栽倒在地！

麻痺的小王八蛋，他是誠心噁心我的，絕對是誠心的！

已經有幾個性格直爽的大臣忍不住笑出聲來。康郡王這次的臉可丟大了！宋星雲一向以「毒蛇」的名號著稱，以他的陰險，只有他陰人的份，從來沒有人能陰到他，沒想到這次被宋立陰了一把。不少人都暗中感歎，報應啊，報應。陰人者，必被人陰。

「剛剛說生死狀的事兒呢？怎麼沒下文了？」靖王及時跳出來為康郡王解圍。

「什麼下文？你想要什麼下文？」宋立轉向了他，故作詫異地說道：「我宋立說話向來是一個唾沫一個釘，難道以為我和你們一樣出爾反爾嗎？」

「誰出爾反爾了？小兔崽子你這是說誰呢？我揍你信不信？」靖王出了名的火爆脾氣，被宋立一激就炸了。

「你有種揍一個我看看？」宋立傲然一笑，靖王身上的滔天凶焰能嚇倒大多數人，但他可一點都不怕。靠吹鬍子瞪眼能嚇死人嗎？神經病！

靖王氣的頭髮都豎起來了，偏偏又不能真的衝上去揍他一頓。他又不傻，這裡是金殿，如果他真這麼做了，那後果可就相當嚴重了。

宋立現在可是聖皇御筆欽點的九郡督撫使，持有獅王令。他揍宋立就等於揍聖皇的替身。這罪名可夠他喝一壺的。何況宋立還有另一個身份，煉丹師公會的議會議員，他如果當眾打了宋立，就等於扇了煉丹師公會的嘴巴。倘若那個龐然大物向他展開報復，他還真有點扛不住。

正僵持間，聖皇大人發話了：「朝堂之上無戲言。既然宋立願意立下生死狀，朕准了！」

見聖皇大人拍板，這件事就算是板上釘釘了，再無更改的可能。宋星海歎息一聲，知道自己無力回天了。

聖皇大人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此事已決，如無其他要事稟報，捲簾退朝！」

眾大臣沉默以對，宋星天見無人奏本，便揮了揮袍袖，示意早朝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