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規矩

楚征原本是不打算讓青瀾神國插手的，自己手下干髒活的也有。但青瀾皇帝更深層次的用意他還是很認同的。大秦雖然還沒有出現這種社會風氣，但一個穩定的長時間存在的帝國必然會衍生出這種風氣，這將毀掉一個欣欣向榮的帝國的根基，不能不引以為戒也不能不防。

既然青瀾神國出面處理楚征也就不放在心上，第二日和眾人告辭借用青瀾神國的祭壇進入青玄道場。

一陣恍惚後站在青玄道場中央的祭壇上，楚征一看看到陣道殿殿主陳元笑吟吟的站在那裡。

「你在等我？」楚征有些猶疑。陳元明顯是在等人，但如果真的是在等自己就不好了。

陳元呵呵一笑：「你說呢？」

「別說你在等我。」這不是在等著自己，而是在等著宰自己。

果不其然，陳元笑呵呵的打量一下四周，「這裡有點破舊了啊。」

「挺新的，一點塵埃都沒有。」

「我看是破舊了。」

「我看挺新的。」

「那麼你到道場來做什麼？」

楚征無奈的歎口氣：「好吧，這裡很破舊了。我出一百萬虛空神晶重新裝飾一下。」

陳元示意楚征跟上，兩人並肩走下祭壇。

「這條路啊……」陳元似笑非笑的看著楚征，嘴裡卻是一片唏噓感歎聲。

「這條路……」楚征咬了咬牙，「都用靈石鋪就不好，還是換成虛空神晶吧。我出一千萬重新鋪一下。」

陳元點點頭：「行了，就這樣吧。」

「就這樣了？」楚征一臉猶疑。

「還能怎麼樣？」陳元笑著搖搖頭，「蠻荒帶和不再阻撓青玄前往莽荒；蠻荒帶上百萬修士進入萬族戰場為我們人族廝殺；金木水火土風雷陰陽九大修煉聖地開放；體修聖地開放；黃中李都不要就為了人族煉陣師能領悟先天大陣。其實這些就夠了。而且世界之樹對於青玄大陸沒有任何壞的影響，反而是有些好處。你看看咱們青玄，人族妖族魔族還有聖血族，你看看不都有嗎。有些事不必放在心上。」

楚征點點頭：「這一次主要是我沒有事先稟報。」

世界之樹對於青玄大陸是沒有什麼壞處的，即使真的長成完整的世界之樹也是利大於弊。這一次之所以來請罪一個是此事沒有事先稟報青玄擅作主張，尤其是涉及到另一位證道。就等於你到朋友家做客還要留宿，結果還帶了一位朋友留宿，事先沒有和朋友說。另一個問題就是精靈祭祀那一番話所引來的麻煩。

這裡是青玄大陸，是人族證道的道場，有了一棵世界之樹的神種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還要將神光灑遍這一塊大陸，你是想鳩佔鵲巢還是想幹嘛？雖然根本沒放在心上，也根本沒有威脅，但一家之主絕不會喜歡有一個想要佔有自己家產的人在自己家裡留宿的。

青玄之所以不在意的放下此事，一是楚征確實有這些功績，第二則是楚征自己跑到道場來請罪，姿態擺出來了。姿態都不擺就是看不起青玄，那麼擅作主張這件事性質就不一樣了。一個是沒想到，一個是不在意，完全是兩個概念。

「精靈族不能獨立於世，而且不能有人族奴隸。」

「陳老哥放心。」楚征鄭重回答說，「我會潛移默化影響的，不會讓精靈族與人族敵對。」

「青瀾說了一下你的計劃。」陳元神神秘秘的伸出手指向上指了指，「現在可能正在和其他證道協商。」

楚征一驚，隨即微微欠身向虛無處行禮。

「這件事我感覺吧，上面不會推動，但也不會有阻撓。主要的事情還是要靠我們自己來。當然，主要看你。」

「義無反顧。」楚征冷笑一聲，「當然，聖血族的人不得進入免戰區，也不得參與交易。」

「你這是要孤立一個種族啊！」陳元笑著點了點，「長久被孤立下去也就是他們滅族的前兆。」

一個種族完全被孤立沒有外援，除了像是四大至強這樣，其他種族任何一個都會滅亡。孤立，簡單說就是不帶你玩，不帶你玩就意味著你快玩完了。其他種族之所以能存在就是萬族一體隱隱與四大至強相抗衡。但將聖血族排除出去，萬族也不會帶聖血族，到時候根本不用楚征出手，其他種族潛移默化的就會將聖血族視為圈外人，就會潛移默化的擊殺聖血族，聖血族距離滅族確實不遠了。

而且這個條件楚征提出來沒有哪一個種族會有異議，楚征和聖血族的仇恨現如今在萬族戰場任何一名修士都耳熟能詳，不帶他們玩理所當然，帶他們玩才不正常。況且這件事也只能楚征這個中間人能促成，免戰交易區這件事也根本離不開楚征。

「成立免戰交易區還有一個意義。」

陳元微微沉思，隨即點點頭：「你的情況特殊，確實需要詳盡的情報。」

楚征是坐忘觀弟子的事情陳元是知道的，也知道楚征的任務是什麼，這一點人族對他的幫助不大，畢竟其餘的尋道殿都在其他種族手裡。

「這是最主要的目的。」楚征露出淡淡笑容，「第三目的就是黑金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釜底抽薪！」陳元心頭一震，隨即沉思著默默點頭。

黑金樓存在的意義就在於交易和情報，是萬族戰場的需求是四大至強種族的需求決定了有黑金樓這樣一個組織存在。但成立了免戰交易區，黑金樓的交易性質被無限弱化，交易的作用被剝奪。而免戰交易區是楚征牽頭的，如果再牽頭成立一個情報組織可以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借助交易區的萬族修士人流量，黑金樓的情報能力完全無法和楚征所媲美，那麼黑金樓存在的兩個基石都被楚征搬走了。黑金樓失去了存在的意義，它就真的不會存在。那裡是萬族戰場，黑金樓就是一塊肉，會有無數修士撲上去啃下一塊。

「實現你個人三個目的，萬族也都會受益……嘖嘖……」陳元讚歎不已的搖著頭。

一個神魔之心愣是被楚征玩出花兒來！

一個龐大的涉及到萬族無以計數修士的計劃，給萬族都帶來利益的計劃，萬族甚至神君在無數年來都嘗試過卻最終失敗的計劃，在楚征這裡卻匯聚了所有成熟條件，這已經讓陳元這位神君驚訝了。但與此同時楚征又會得到這樣那樣的好處。至少可以有助於他尋找到其他尋道殿，其次有助於他滅聖血族，再次有助於他滅黑金樓，至於其他的好處還有很多，比如增加影響力，比如賺取利益等等等等。

「聖血族惹到你啊……對了，天源世界的事情你不會怪罪我們吧？」

說是我們，但兩人都清楚陳元說的是青玄。

楚征搖搖頭：「前輩的意思我懂。他沒有生拉硬拽的讓大家前往萬族戰場，只是引入優勝劣汰的生存競爭，放任所有種族在青玄為生存而戰，這裡就是小型的萬族戰場。而且……」楚征搖搖頭，「人是不會憐憫螻蟻的，也不會和螻蟻有什麼感情。」

第一次來青玄道場和宋澤生那一番對話至今依舊言猶在耳。雖然楚征不願意接受，但不得不承認這就是一個事實。就像是他現在，最快最有利的修煉方式就是一直停留在萬族戰場，但他依舊耗費幾十年在路上也要返回大秦住一段時間。如果長久不回來不但和楚俊昇等人的感情淡了，和柳清顏的感情也會逐漸淡漠，甚至對所有人的感情也都淡漠。就比如現在的青玄，他是不在乎天源世界死了多少人的，他只在乎人族是否一直在努力向前。沒有人族無數修士的努力，所有人族都是證道襁褓中的嬰兒，人族早晚都會完。也就像現在，青玄明明對楚征擅作主張有些不悅，但卻主動去找其他證道推動楚征的提議。也像是青瀾神君，小節上可以斤斤計較也會小心眼，但大事上卻毫不含糊。

他們都有小脾氣，但同時有大胸懷。

「有一句話說出來你別不高興。」陳元有些遲疑，但還是目不轉睛的看著楚征。

「陳老哥你說。」

陳元點點頭再次沉吟半晌，這才說道：「簡直規矩的人是沒有自我的，心裡只有更多更廣的天地，只有更多人的利益。就像是天源世界聖血族的事情沒有人管一樣，青玄大陸的規矩就是放任自由競爭。」

「老哥的意思是……」

陳元不說話而是目不轉睛的看著楚征。

楚征看著陳元……片刻後心情有些沉重的點點頭：「我理解你的意思。」

自己的父親楚天青是一個偏執的規矩的執行者，父子間一切的矛盾根源在這裡，而楚征母親遭受迫害死亡的根源也在這裡，規矩！楚征的母親不是王妃就要遵守王妃的規矩，楚征不是楚王世子就要遵守楚王世子的規矩。

為了規矩執行他可以漠視楚征母親的死亡，為了規矩的執行他可以動家法甚至打死楚征也在所不惜。但同樣的，為了自己所愛之人離去他可以黯然神傷數年不見笑臉。為了楚征他也可以以父親的身份擊殺魏門煉氣成罡。

規矩是聯繫楚門數萬人的紐帶，也是楚門屹立千年不散的根基。

他可以背後哭，也不會插手楚征母親之死。

他可以浴血奮戰，也依舊會動用家法打死楚征。

這就是楚天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