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打草驚蛇

一步跨出尋道殿殿門，眼前情景好似縮地成寸一般，隨著抬起來的腳步前移，本來一望無際的廣場飛快收縮，等到腳步落地曾經令他感到渺小的廣場不復存在，腳下是一座長寬十丈的青玉廣場，身後是高六丈寬十丈的大殿。在廣場上各色天地之氣凝聚的法力佈滿天空，廣場中央則是一座高一尺直徑一丈的金紫色祭壇，在祭壇四周九條各色法力凝聚成高一丈五的柱石。

這，應該就是自己的神庭了。楚征有所明悟。

神庭四周沒有任何出口，依舊是一片混沌虛無。沉吟少許將手中唯一的一塊靈石放在祭壇邊緣，楚征心念一動，再次睜開雙眼已經是在楚王府小院內。

身穿當熊皮戰甲，腰懸長劍，手提猙皮，掏出胸口內的玉盒，青漿芝還在，神庭內那塊靈石也在。走進房間搬起一把椅子，心念一動，椅子出現在神庭內。只是這把紫檀木的椅子很快就如風吹過沙丘一般自上而下漸漸消散。再心念一動，神庭內的那一塊靈石出現在手心。

現在楚征已經可以確認，神庭可以當做半個儲物空間使用，沒有靈氣的物品在神庭無法儲存，有靈氣的可以。尋道殿內是不用指望了，當時那一句可選擇寄存十天一個功德就已經打消了利用尋道殿的想法，但這一句同時也引申開來的是自己隨時可以進入尋道殿。

這些思路都整理清楚，楚征來到書房。先是換上一身長袍，隨後打開盛放靈髓的玉盒，取出其中的玉刀，將青漿芝切下一塊，其餘的放進玉盒收進神庭，切下的這一小塊則隨便放在一個首飾盒裡，隨後向功績堂走去。

楚王府有三大重地，經廊、功績堂和楚王書房。

楚王書房誰都不願意進去，進去一次就意味著被楚王嚴厲斥責一頓。一般家庭被父親斥責最多心裡憋屈臉面不好看。被練氣成罡的楚王斥責另當別論。輕則膽戰心驚，重則氣勢壓制能壓成內傷。楚王雖然經常在書房內商量要事，但楚王書房的門和窗戶卻總是開著。這楚王府長久下來形成的規則，主要是考慮楚王三天兩頭踹人砸壞門窗，省得換了。不過即使敞著門窗也無人願意接近這裡，生怕被楚王看到劈頭蓋臉一頓斥責。

楚王府經廊那裡雖然是重地，但去的人少。楚王府功績堂在這森嚴的王府內算是唯一有些人氣的地方。

功績堂有一單獨的院落，還沒走進院子裡就看到裡面一堆人。微一思忖想起來今日正是楚王府放銀的日子。不過人多更好，更能順利達到自己的目的。

當楚征走進院落，本來熙熙攘攘的院子裡立即安靜下來，許多人或好奇或嘲諷或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喲，三哥來了啊。您老親自來領月例啊，能看到三哥活著真是高興啊！」一個身材偏瘦弱的青年擋住楚征的路陰陽怪氣的說著。

楚易，楚王妃第二子，楚王府老八，以前被楚征揍過幾次。

王府少爺小姐的月例大多是由侍從侍女代領，楚征來這裡是因為小翠已經被他打發到月牙湖別院，楚易出現在這裡也不正常，但楚征馬上就明白這是為王府二管家找場子來了。他今天特意等著自己，不但是嘲諷找場子，很有可能要藉機報復。

其他人也都似笑非笑的看著楚征。楚易是煉血洗髓境界，母親是楚王妃；楚征修為盡廢道途盡毀，母親死了母族滅門。許多人都願意看這場好戲，都想看看楚易如何收拾霸道的楚征。煉血洗髓撞對平常人一下都能撞斷幾根肋骨，即使受傷也無處說理去。畢竟你可以繞開啊，你直接被撞傷是自己蠢！

將這些人的神情盡收眼底，楚征對於楚王府的歸屬感更加淡薄，腳步卻不停直向楚易走去。

楚易收起嘲諷之色，轉而一臉怨毒，繼而猙獰。

「就因為我在背後說你母親早該死了，你就當著許多人的面和我切磋，把我的臉差點踩扁，讓我顏面盡失。我那是背後偷偷的說，你卻當著許多人的面，本來那個煙視媚行的婆娘就早該死！」

「就因為我要剝了你侍女的衣服搜身，你就當著許多人的面把我衣服剝光！又踩了我幾腳！」

「就因為我打了你別院管家一巴掌，你就打斷我三根肋骨兩顆牙！」

「這都是因為我打不過你！今天終於見到你了！你這個賤種！」

楚易站在那裡臉色猙獰咆哮著，楚征步履從容不躲不閃直向他走去。功績堂院子裡眾人呼吸都停滯下來。

兩丈……一丈……三尺……一尺……

「找死！」

楚易沉腰小幅扎馬步身形微微一側右肩撞向楚征胸口，這一撞普通人挨上不死也要趟半月。

砰！

一聲悶響，眾人腦海中已經幻想著楚征吐血後退昏迷在地的情景，但現實卻出乎所有人意料。煉血洗髓的楚易臉色猛然一白，隨即踉蹌倒退兩步。

這還不算完。兩人相撞楚征腳步不停，依舊是不緊不慢再次向前，楚易腳跟還沒站穩與正面走來的楚征再次相撞。

又是砰地一聲，楚易身形不由自主的後仰。畢竟是煉血洗髓，關鍵時刻楚易身形一晃腳步一變就要施展隨風步躲開。只是論起隨風步楚征要比他熟悉的多。右腿抬起的幅度略大，腳尖一勾，楚易跌飛出去。

如果是這樣憑借楚易的身手一樣能飄身而退。但緊隨而至的楚征抬起左腿一腳揣在楚易的右腳心。

噗地一聲，楚易摔倒在兩丈之外一身狼狽。

「你……」

被這一連串的撞擊弄的有些發蒙的楚易惱羞成怒手指楚征，好在還有些理智，身形一動從地上竄起躲開楚征的行走路線。否則他不知道楚征是否會從他身上踩過去。

功績堂內眾人目瞪口呆，眼前發生這一切超出他們想像，讓他們想不出來任何自己能接受的理由。

楚征沒有修為盡廢？不可能！千年來楚門無數人以自己血的教訓證明了這一點，煉血洗髓境界洩元陽肯定會修為盡廢道途盡毀。

楚易配合楚征演戲？不可能！兩人的恩怨眾人都清楚，已經不可化解。畢竟這還涉及到上一輩的恩怨。兩人拔刀相向分個生死才是正常的事。楚易的咆哮和猙獰可以彰顯他對楚征的怨毒。

楚征沒有搭理楚易，也沒有看任何人一眼，神色不變的走到大廳門口。

功績堂大廳外台階下擺著桌椅，王府大總管楚天風坐在椅子上，桌子上碼放著整整齊齊的金銀。

眼前的情景楚天風彷彿視而不見，手捋花白長髯一臉淡然。見楚征走到桌子前，點了五兩銀子遞給楚征，一切顯得很自然。

楚征伸手接過銀子，外人看起來一切依舊很自然。

但就在楚征的手碰到楚天風手的那一刻，楚天風的手凝然不動卻傳來強大的壓迫力。如果楚征硬接銀子自己的手腕就要筋骨碎裂。

楚天風，楚王府大總管，先天修為，手上的力道重達萬斤。

但就在兩隻手相觸的那一刻楚征手心向上的右手向前一刺，中指食指點在楚天風神門之上，順著神門滑向楚天風手心，將銀子抓住手裡。

楚天風勁力凝實外人看不出來，楚征這一點一劃同樣沒有勁力湧現，即使是楚天風也沒有察覺絲毫勁力，但卻將他手掌上的勁力打散。而外人看來一切自然，更何況楚征修煉《坐忘經》存在感不強。

楚征將銀子收進腰間錦帶裡，從懷裡掏出首飾盒放在桌子上說：「我要換取一份青木凝露和一份靈脈凝泉。」

青木凝露是上古神樹青木樹葉上滴落的露水。但上古神樹青木沒人見過，現在的青木都是其留下的根須衍生的青木，青木凝露是萬年青木凝結的露水。

每一條靈脈之中都有一個空曠之處，就像是氣眼。小的有拳頭大小，大的也不過一座房間大小。在這氣眼之處會凝結泉水，這就是靈脈凝泉。

這兩樣靈水都是楚征修煉《望氣術》需要用到的。

楚天風神色不動掃了楚征一眼，打開首飾盒，自始至終不變的神色微微一凝，兩條白眉不由自主跳了跳。

「近兩千年份，生死人肉白骨的五品青漿芝！」最後幾個字一字一頓，楚天風看向楚征。

楚征平靜的看著對方，不點頭不搖頭不說話不做任何解釋，對於楚天風散發出來的壓迫力視若無物。

兩人就這樣對視一言不發，功績堂內靜悄悄，但這些人被楚天風散發出來的壓迫力壓迫的呼吸緊促面紅耳赤，血液流速都提高了許多。

半晌後楚天風收回目光蓋上首飾盒說道：「雖然殘缺不全，但這點青漿芝兌換兩份靈水也綽綽有餘，其餘的你是換成金銀還是積累功績？」

「換成靈石，然後我會帶到月牙湖別院去！」楚征身體微微前傾顯得更具壓迫性，依舊直視楚天風，將對方每一個神色變化看在眼裡。

月牙湖別院是楚征母親的陪嫁物，現在屬於楚征並不是屬於楚王府或者楚門，別院內的管家侍從和侍女同樣屬於楚征。

靈石作為大周皇朝管制資源，只允許有資格的門閥世家和宗門交易，旁人和一般商人不允許交易。五年前楚征母親去世，緊接著楚征娘舅一族被滅門，理由就是私存販賣靈石。

楚征說出這番話讓所有人心中一沉，讓楚天風神色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