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意境

獸吼震天，上千妖獸衝向天門寨，天空中數百飛禽妖獸俯衝而下，還未至扇動的狂風已刺人雙目。

妖獸的攻擊沒有試探，一開始就將戰鬥推向高潮。

「射！」

嗡的一聲弓弦顫動，刺耳的蜂鳴聲中十餘根弩箭飛上天空，每一根弩箭都丈許長手臂粗細，散發著幽冷的寒光。緊隨其後的是兩百根雕翎箭呼嘯而去。無論是箭矢還是弩箭，都是靈材打造！一根弩箭足以擊穿一隻妖禽，三支箭矢可以將一隻普通妖獸射落。但它們的作用卻只是掩護城牆上奮戰的修士。

天空中飛禽妖獸扇動翅膀，一根根箭矢被打飛，一片片羽毛如同雪片一般自天空飄落。

鳴叫聲獸吼聲響徹一片震耳欲聾。中間間雜幾聲悲鳴，三隻衝到最前面的煉血洗髓妖獸飛禽自空中墜落。其餘飛禽也始終無法對城牆上的修士形成有效威脅。

一波箭矢阻擋住妖禽，弓箭手迅速彎弓搭箭。此刻地面妖獸終於撲到城牆下。

一隻妖猿一躍數丈高，兩隻前爪扒在女牆上，只要有眨眼的時間就會縱身跳入天門寨。但就在這時一根漆黑長槍如同靈蛇出洞般刺向妖猿血紅色的右眼，另一根長槍則急刺妖猿脖頸，一把長刀一把巨斧分別剁向妖猿扒在女牆上的兩隻爪子。蒼山部與妖獸戰鬥經驗非常豐富，四道攻擊非常及時，而且分工明確。

那妖猿哀嚎一聲，脖頸上留下一個血洞，眼瞼下面被劃了一道，左爪留下三隻手指，跌落下去。

天門寨地勢險要，就好似一道大壩將山谷截斷。高十丈的城牆，寬卻只有百丈。這狹窄的區域讓體型龐大的妖獸擺不開身，一次最多也就三十多隻妖獸能參與攻擊，這是天門寨巨大的地利優勢。

楚征退後幾步遊目四顧。天門寨內此刻還有三十多人沒有參與戰鬥，無一例外都是蒼山部的佼佼者，現在的戰鬥還不需要他們出手。

玉夢玲依舊緊緊跟在楚征身旁，董十九三人聚集在一起，躲在後方臉色青白一片瑟瑟發抖。數千體型龐大的妖獸一起攻擊，這場面不是誰都能承受的。

啊的一聲短促慘叫。楚征回頭一看，正見到一隻蛇類妖獸將一名長槍手三兩下吞進去。而那妖蛇此刻距離城牆還有丈許遠，長槍手的長槍無法夠到，它的蛇信子卻可以將人捲走。尤其是其速度極快，煉骨修為的長槍手很難反應過來。

那妖蛇吞下一人意猶未盡，晃動著蛇頭盯著城牆，西瓜大小的紅色豎瞳讓人心底發寒。

「找死！」倉啷一聲長劍出鞘。

「凌空虛渡！」一聲怒吼楚征化作一道殘影衝向妖蛇。

那妖蛇本能感到極度危險，蛇信子急速彈出，帶著劇烈腥臭彈射向楚征。

但楚征身形一晃擦著蛇信子衝出城牆，左手掐動法訣右手一揮長劍刺向七寸。

「天星刺！」一聲低吼，神庭青玉廣場上空突然浮現滿天星光，與此同時三十道法力奔湧。

嗡的一聲，劍身顫動，一點點星光突然浮現在長劍之上，星光流動匯聚於劍尖，緊接著一顆燦若星辰的星光迸射出去。

噗地一聲，星光沒入蛇妖七寸，那蛇妖嘶鳴一聲蛇頭一歪癱倒在城牆下。十丈長的蛇身瘋狂翻滾拍打，一時間旁邊的妖獸亂成一團。

「寂滅小心！」城牆內玉夢玲一聲尖叫，倉上等人也一臉焦急。

楚征一劍擊殺蛇妖，身形向下墜去，下方是蛇妖翻騰的蛇身，還有幾隻最近的妖獸怒吼著衝向楚征。而此刻天空中一隻妖禽似乎看到機會，俯衝直下。

但就在這時楚征腳下虛空一蹬，身形一動竄上城牆。看也不看身後一眼，手中長劍向後一指。噗地一聲，一點星光從妖禽胸部刺入，從背部刺出消散在空中。那妖禽俯衝巨大的衝擊力和翅膀扇動的狂風猛然拍向楚征，但楚征的身形突然一晃，順著狂風衝出數丈遠，一轉身手提長劍面色淡然的看著栽落城牆下的妖獸。

「好！」

城牆上一片叫好聲。剛剛還因一名長槍手死亡產生的壓抑，此刻立即變成了歡呼。楚征一連串動作如同行雲流水幾乎眨眼間完成，卻已經衝出城牆斬殺妖蛇，一劍刺死一個妖禽。而且其隨風步運用之巧妙令人讚歎。最令他們驚歎不已的是楚征每一次出手，其身後隱隱有星空虛像，彷彿與星空相連融入其中。這種異象他們從未曾見。

「好樣的！」蒼山哈哈大笑來到楚征身旁。

楚征微微點頭，看向城下的妖獸群，臉色有些凝重。現如今一般的妖獸已經無大礙，至少損失一些人能抵擋住。但妖獸群中的那些妖蛇卻真是難纏。

「這些妖蛇交給我了！」點算一下大約還有六隻妖蛇，楚征微微鬆了口氣。這一次攻擊共消耗六十道天地之氣凝聚的法力，現在自己還有一百二十道。這是第一次運用天地之力灌注天星刺擊殺妖獸，灌注法力太多，估算十五道應該足以擊殺，這樣算下來六條妖蛇還能勉強對付。

蒼山眼見後方強大的妖獸沒有向前移動的跡象，依舊看著遠方頭也不回的問道：「寂滅。你那身後的星空異象是觀想了周天星辰圖嗎？為何威力如此巨大！」

「意境！我腦海裡有意境！」

「意境？」蒼山橫若有所思。

但現下也不是仔細探討的時機，眾人不得不緊張的盯著戰鬥，遇到危險情況上前補上一槍。其他後備人員則主要注意天空中的妖禽。楚征順著女牆遊走，遇到妖蛇就衝出城牆發出一擊。城牆下那些受傷妖獸有些亂竄亂跳嘶吼不斷，有些則落荒而逃。大約半個時辰後人們的臉色逐漸凝重。第二批煉血洗髓的妖獸已經來到了城牆下，這些妖獸更加強大。

煉血洗髓妖獸有八十九隻，這些妖獸的無論是防禦力、彈跳力和攻擊力，都不是前面衝鋒的妖獸可以比擬。如此多的數量一旦一擁而上，很有可能打開一個突破口。只要城牆一處被突破，形勢岌岌可危。

「後備隊上前！」蒼山一聲怒吼，三十名煉骨修士已經站在牆上。楚征的目光則看向一條蛇妖。

那蛇妖體長足有二十丈，一隻頭紫紅，一隻頭呈碧綠色。最令人忌憚的是兩個蛇頭都被一層霧氣籠罩。

「那是碧火騰雲蛇，劇毒！霧氣沾身會腐爛身體。」玉夢玲說道。

楚征微微沉吟，說：「你先躲進石屋裡。這些煉血洗髓的妖獸可以躍進城牆，到時很危險。」

玉夢玲轉頭看了下身後的一片廢墟，楚征立即明白也就不再說什麼。剛剛一頭妖禽被三支弩箭射殺，掉下來直接將一座石屋砸塌造成廢墟。現在這天門寨就沒有安全的地方。

「寂滅。那碧火騰雲蛇的毒霧可以飄出十丈遠，對防守威脅太大。在場之人能一擊必殺它的只有你。」巫士苗蘭掃了一眼那碧火騰雲蛇神色陰沉。

楚征沒有說話，為了擊殺碧火騰雲蛇而連自己搭進去，這種事他不會幹。

「如果你去殺碧火騰雲蛇，這個可以給你。一片花瓣含在嘴裡百毒不侵，花的氣息也可以抵消毒霧。但我只有這一朵。」苗蘭取出一朵還沒綻放的紫色花苞看著楚征。只有這一朵，自然誰殺碧火騰雲蛇誰用。這朵花一取出就散發出淡淡幽香，聞之讓人心曠神怡。

微微沉吟，楚征接過這只花苞別在腰間。看了眼那碧火騰雲蛇，身形一動衝了出去。此刻那妖蛇距離城牆只有十三丈遠近。

「凌空虛渡！」右腳一蹬，楚征如同離弦之箭衝出城牆。但這一次並非平飛過去，而是斜著向上衝出，腳下這些妖獸蹦起來就能夠到自己，太危險。

天空中妖禽見楚征衝出，立即鳴叫一片，其中三隻妖禽調轉方向直接衝向楚征。但楚征速度飛快，眨眼間已經降臨妖蛇頭頂，一個千斤墜，身體急速墜落。

嘶……

妖蛇感受到威脅雙頭昂起，紫紅與碧綠兩團毒霧剎那將頭頂籠罩，甚至連它的七寸處都被籠罩在內。

「果然難纏！」楚征再次施展凌空虛渡，身形橫移，剎那間從蛇頭後方墜落。

嗷的一聲怒吼，妖蛇身後一隻妖獸揮起爪子拍了過來。楚征神庭再次湧出一道法力，身隨風走，輕輕一晃擦著妖獸爪子晃了過去。

此刻在半空中楚征再次一轉身，身後猛然浮現出滿天星空，手中長劍迸發出燦若星辰的光芒。轟的一聲，這一劍斬中妖蛇兩隻蛇頭中間，強大的破壞力瞬間衝入妖蛇體內。一團團血霧爆開，碧火騰雲蛇軟倒在地不斷翻騰。

瘋狂的怒吼在四周迴盪，四隻妖獸一起撲向楚征。但楚征身軀毫不停留，腳下一蹬竄上半空。一劍斬落一隻妖禽，凌空虛渡返回城牆。準備接應的蒼山等人暴吼一聲，三桿長槍被當做標槍擦著楚征身體疾射而過。兩個半步先天一個煉血洗髓，如此近距離下，那三隻追殺的妖禽當場被洞穿自空中栽落。

「兄弟！」蒼山緊張的喘了口粗氣用力拍了下楚征，其他兩人也是一臉震驚。他們都知道凌空虛渡，也都會。自然一眼就看出楚征凌空虛渡已經達到大成境界，並且與他的隨風步結合在一起施展。但更讓他們震驚的是楚征擊殺碧火騰雲蛇那一刻，又是朗朗乾坤但卻感覺到白日星現。也就是說楚征這一段時間每一擊都帶著意境。

楚征來不及客套，立即轉身看向城牆外。就在這時遠處那特異的獸吼聲再次傳來，妖獸停止了進攻，怒吼聲中紛紛退去。妖獸第一次進攻被天門寨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