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攔路

天庭之中，玉皇至尊起身從御座上站起。

「孫恆。」

他聲音不大，卻仿若能傳遍諸天萬界。

音出，天地之間所有的聲響，齊齊為之靜滯，只有這威壓之音迴盪。

「速速離開這裡，否則莫怪寡人下手無情！」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天庭週遭，那星河越發明顯，漸漸已成實體。

隨著星光晃動，一個平穩之音也隨之傳來：「你號稱萬界之尊，難道也要徇私枉法不成？」

語聲微頓，孫恆再次開口：「把殺人兇手交出來，孫某立馬離開此地！」

「哼！」

面對他的質疑、要挾，玉皇之尊只是冷哼一聲，隨即單手一伸，已是持劍在手。

人皇定世劍！

「找死！」

低喝聲中，一抹劍光也出現在虛空之中。

這一劍，內蘊天庭萬神之力，其威恐怖，讓整個天庭都為之顫悚。

這一劍，出現在諸天萬界之上，好似要把此方宇宙徹底終結。

這一劍，赫然照亮了整個宇宙。

刺目的光亮，帶著冷厲的殺機，一劍之下，萬物眾生齊齊僵滯。

無數修行有成之人，在這一刻瑟瑟發抖。

就算是真仙，乃至天仙，也一個個面色凝重，身軀不敢有絲毫動彈。

「好！」

面對這一劍，星辰中孫恆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波。

甚至還叫了一聲好。

隨即！

星辰大亮。

億萬萬顆星辰，出現在浩瀚宇宙之中，無邊無際的星辰之力讓所有人為之變色。

就算是幾位遙遙觀戰的大羅，也不禁眼神一肅。

而玉皇至尊，則是眉頭一挑。

星光匯聚於一柄長刀之上，在不可明之之地與那劍光撞在一起。

「彭！」

無數吞噬一切的黑洞出現又泯滅，原本被時間銘刻的某些東西也被粉碎。

大道、規則，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復存在。

整個天庭，在這一次的刀劍對撞中也搖搖欲墜。

那股恐怖的威勢，直接壓在天庭眾神的心頭，讓眾仙神也忍不住面色發白。

「好！」

這一次，叫好聲來自玉皇至尊。

他手持長劍，看的卻非是包裹住天庭的無盡星辰，而是那遙遠之地。

不知何時，一位手持銅鐘的男子正目視此方，遙遙施了一禮。

昊天！

很顯然，若是兩人繼續爭鬥下去的話，昊天大帝肯定也會出手。

而幾位大羅卻可能不會下場，畢竟若是連他們也出手的話，諸天萬界怕都會不支。

事前，沒人能想到，孫恆竟能硬抗天庭至尊！

雖然這次碰撞，三界斬妖刀再添一個缺口，但兩人的實力無疑已經相差不多。

「婉羅！」

「……」

場中一靜。

片刻後，才有一女面色慘白的飛至大殿之前，屈膝跪倒在地。

「女兒婉羅，見過父皇。」

「嗯。」

玉皇垂首，面色冷漠：「你可知罪？」

「……」

婉羅嬌軀一顫，螓首微抬，姣好、美艷的面頰上已是滿佈淚花。

「女兒……女兒知罪。」

她似乎已經猜到什麼，聲音顫抖、哽咽。

在那烏黑長髮之下，淚水化作粒粒珍珠接連落地，在光滑如鏡的地面上滾來滾去。

「好！」

玉皇依舊一臉漠然，聞言點頭：「有罪就當罰，就算是我的女兒也不例外。」

言落，他的眸子裡好似閃過一抹複雜之色，不過隨即就煙消雲散。

只有一抹靈光自天而降，悄然落在跪地不起的六女婉羅身上。

靈光磨滅一切，待到光暈散去，那位得天地所鍾、眾神所喜的仙女已經消失不見。

神魂消散！

看著面前的空蕩蕩的大殿，玉皇的眼神似乎也變的有些迷茫。

「如此，你可滿意？」

悠悠之音響起，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

星辰一滯，隨即傳來孫恆的感歎之聲：「不愧是萬界唯一的玉皇至尊，孫某不如。」

言罷，星辰下沉，如同一條無邊無際的長龍一般，朝下界落去。

天庭之上，只留一片寂靜。

…………

「阿彌陀佛！」

浩瀚宇宙之中，一聲佛號響起。

隨即一位白衣僧人邁步而出，現身與那無邊無際的星辰河流之前。

「孫道友，許久未見啊。」

僧人面帶慈和笑意，雙手合十朝前一禮，獨獨一人，卻攔住這無盡星辰的去路。

「准提佛祖。」

星光匯聚，化作孫恆的身影。

他雙眼微縮，凝神直視來人：「佛祖親臨，攔住孫某的去路，不知是所為何事？」

當年就是這位，差一點讓他不能逃進漂流域，此即自然沒有好臉色。

「道友應當猜得到的。」

准提對孫恆的態度不以為意，只是輕笑開口：「萬界一統在即，眾生即將不受顛簸之苦，小僧希望道友能夠理解。」

「佛祖客氣了。」

孫恆搖頭：「孫某年輕時也曾受過種種苦難，自也希望萬界穩定，眾生不再遭劫。」

「阿彌陀佛。」

准提再笑：「道友能有此心，實乃眾生之幸！」

「佛祖言重了！」

「不過道友雖有此心，卻心向自在，怕是會對天庭平定萬界造成阻礙。」

「唔……」

孫恆眼眸一挑，頓了頓才道：「據我所知，好似現在有兩個天庭，他們的所作所為，比之孫某要過分的多吧？」

「不錯。」

准提點頭，輕歎一聲：「兩個天庭彼此征伐，已是蒼生的不幸。因而小僧以為，我等不能再添亂。」

「畢竟，如道友、如小僧，若是出手參與的話，眾生劫難更重！」

「佛祖什麼意思？」

孫恆眼神閃動：「今日孫某來此，不過是討回一個公道罷了，絕無插手其中的意思。」

「小僧明白。」

准提點頭：「不過，道友乃是變數，有時候一舉一動，都會牽連甚廣。」

「怎麼！」

孫恆眼神一冷：「佛祖打算教訓一下孫某？」

「不敢。」

准提搖頭，道：「不過以道友現今的實力，委實不適合貿然出手。」

「唔……」

孫恆面容繃緊：「佛祖有話請直說。」

「那好。」

准提也不多繞關子，直接開口：「以小僧之意，道友當獨居一方，遠離戰場，直至萬界平定後再出來。」

「我明白了。」

孫恆點頭：「佛祖此來，是想鎮壓孫某？」

「不敢。」

准提笑道：「不過是打個商量罷了。」

他笑的有些痞賴，渾然不似傳聞中的佛祖，若非親眼所見，孫恆都不敢相信。

「若孫某不答應哪？」

「這……」

准提眼神閃動，隨即道：「不如我們效仿當年道友與彌羅，來打個賭如何？如果道友輸了，就答應小僧不再出手。」

他隻字不言自己輸了會如何，顯然對他來說沒有輸的可能。

「怎麼？」

孫恆聞言冷笑：「佛祖作為前輩高人，難道也要欺負孫某一個晚輩？」

雖然孫恆剛剛逼得玉皇至尊殺了自己的女兒，但在這位面前，他同樣明白自己沒有一絲一毫得勝的機會。

「哪裡！」

准提連連擺手：「彌羅比我輩分還高，你與他平輩論交，其實小僧才是晚輩。更何況，道友是昊天之師，昊天乃是諸天第一至尊，論身份、地位，您都在我之上。」

「……」

孫恆嘴角一抽。

這位佛祖，還真是能扯的下面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