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傳聞中的人（第六章）

「孫恆？」

司馬庸立於軍府庭院之中，面色陰沉不定的看著遠去的那兩道身影。

此地有兩位武道宗師坐鎮，十三位頂尖先天高手，更有五元聚氣術組成的數百人戰陣。

別說是武道宗師，就算是當世三位大宗師親至，怕是也難以來去自如。

但偏偏，此人在氣機鎖定下好似渾然未覺，一應舉動絲毫不似受到限制的模樣。

這讓他心有忌憚，始終不敢輕舉妄動。

好在對方答應去取齊國大將林莽的人頭，如此看來當不是敵人。

沉吟片刻，司馬庸突然提聲：「來人！」

「在！」

「去稟告王大人，請示翻閱皇室藏書庫典籍，看能否找到這個名叫孫恆之人的來歷。」

他眼眸閃動，聲音也微微變弱：「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喏！」

軍丁退下，沒過多久駐守小相山的羅信也派人快馬加鞭的送來信箋。

拿著信箋行入軍府大堂，一位黑衣老者正自端坐上首，閉目沉思。

「靖王爺，在想什麼？」

司馬庸行至近前，在一旁坐下，順手遞過去手裡的信箋：「這是羅信的消息，你看看。」

黑衣老者名叫周求道，乃是雍朝皇室之人，封靖王，也是位武道宗師。

他與司馬庸一黑一白，並稱軍府黑白二煞，在整個天下都有名聲流傳。

以他的修為，雖然坐在這裡，外面的動靜也是聽的一清二楚。

「唔……」

周求道接過信箋，隨手翻開一看，面色就變的陰晴不定起來。

「據羅信所說，他們在小相山上確實找到了一個神霄觀，樣式破舊，最少也有一二百年的時間。」

司馬庸眼神閃動，道：「靖王爺，你說這個孫恆難不成真的於成祖有舊？而且還從成祖手中得了小相山那個地方。」

「你也知道，當年皇城被燕國攻陷，很多傳承秘典都被焚燒一空，往昔之事大多難以查到。」

周求道摩挲著信箋，繼續開口：「不過，孫恆這個名字，我確實聽說過。」

「但，那人應該早就過世了才對！」

說話間，他的眼中也露出疑惑之色。

「哦！」

司馬庸雙眼一亮：「王爺說來聽聽。」

「你知道我修行的功法。」

周求道放下信箋，輕捋鬍須道：「內功心法九曲江流行水訣來自江湖大幫十三水寨，而七絕劍氣則是皇室秘傳。」

「嗯。」

司馬庸點頭。

兩人相交幾十年，彼此早已知根知底，這些自然算不上什麼秘密。

「但你有所不知。」

周求道語聲微變，道：「皇室的七絕劍氣，實則來自一個名叫真武七劫劍氣的武道神通，乃是……先祖來時那個地方的一門絕學。」

「真武七劫劍氣？」

司馬庸重複了一句，眼神也是變換不定。

關於雍朝周家的來歷，坊間傳聞諸多，就算是他也是所知寥寥。

「不錯！」

周求道點頭：「據說，這門真武七劫劍氣，就是孫恆仗之成名的絕學。」

「嘶……」

司馬庸陡然倒吸一口涼氣：「如此說來的話，這人的年紀豈非已經超過三百歲了？」

「只多不少！」

周求道點頭：「那人在祖上未成事之前就已成就了武道宗師，現今有多大年紀，我真是不敢想像！」

司馬庸也道：「可以此人的修為，當不至於假借他人的名號吧？」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疑惑不解。

翌日一大早，自皇室藏書庫查來的諸多資料，也擺放在兩人的面前。

「玄武真身、真武七劫劍氣、金剛不壞神功、三刀六劍妙法……，自皇室流傳下來的武道功法，竟然大部分都與此人有關！」

司馬庸一臉的驚歎，現今大雍的皇室、軍隊所學武技，幾乎都是從這裡延伸簡化而來。

就連他自己早年所學的養蠱之術，也與這個名叫孫恆的人有很大的關係。

這豈不是說，雍朝大部分的武人，都是他的後輩？

「可惜，當年逃的匆忙，只保留了武學傳承，沒有當年的人物記載。」

周求道則是一臉的惋惜：「不過當初追隨先祖而來的大多是修行之人，武人極少，這個孫恆……應該就是其中最強的那一位。」

「王爺，此人定然是個騙子！」

司馬庸突然開口。

「何以見得？」

周求道卻是一愣，他原本滿心狂熱，卻被對方潑了一記冷水。

「此人若是真的，那他在大雍武人中的身份，還有誰人能及？」

司馬庸肅聲開口：「以我看來，此人怕是知道當年孫恆的來歷，因而改名換姓，妄圖取而代之，借此影響朝廷、影響天下局勢！」

「這……」

周求道雙眼閃動，默然不語。

他清楚司馬庸的意思，不管昨日的孫恆是不是真的，都要是假的！

若不然，幾百年前的武道高人現身，以他的威望怕是能把現今的皇帝壓下去一頭。

這對朝廷來說，絕不允許！

不過周求道與司馬庸不同，他雖出身皇家，卻人如其名，乃是一個一心求道之人。

在他心中，倒是希望孫恆是真的。

如此，就表示一個人確實能活三百多歲，武道也有可能更進一步。

沉吟半響，周求道做下決定：「此事，需要稟明陛下！」

「自然。」

司馬庸點頭應是，當下兩人稍作收拾，就準備一同前去面見皇帝。

事關重大，不得不慎重以待。

但兩人剛剛走出大堂，就有一股陰風狂捲而來，隨即就見三道身影落在近前。

「孫恆！」

司馬庸雙眼一挑，身軀已經繃緊。

與此同時，四周兵甲碰撞聲響起，軍府之中的一應高手也應聲而動。

「看看，這個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落下身子的孫恆卻是面色淡然，只是單手輕揮，把一旁跪地之人推了過去。

那人身材魁梧，長髮披散，一身亮銀鎧甲披身，不過身軀好似受到了限制，竟是不能動彈。

「這人……」

周求道上前一步，只是稍作打量，雙眼就是一縮：「齊國大將林莽！」

「嘶……」

場中當即響起倒吸涼氣之聲。

昨日之事眾人可是看在眼裡，但不過不到一日的功夫，這人竟真的把齊國大將林莽擒了回來！

而且，還是生擒。

這一來一回，不下萬里！

而且軍營之中重兵駐紮，高手如雲，這人是怎麼做得到？

「看來是沒錯了！」

孫恆點頭：「現在，把你們的人撤走吧，最近幾十年也不要派人去小相山那裡。」

「這個……」

司馬庸面露遲疑，隨後小聲開口：「孫道長，此事需要陛下做主，不知能否與我等一同面見聖上？」

「見你們的皇帝？」

孫恆皺眉，似有不耐。

「道長，我們皇室有許多關於您的記載，周家也想見見先祖的故人。」

周求道急忙上前一步，拱手開口：「還望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