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磨礪（第七章）

半響過後。

猶自矗立原地的幽冥屍皇垂首看了看自己被貫穿的心口，面上猶有驚疑之色。

「竟然做到這等地步？」

他摸了摸心口，肉眼可見，隨著一股黑氣自丹田湧出，他的肉身也在飛速恢復。

不過眨眼功夫，就已完好無損。

「前輩！」

恰在此時，萬邪也從遠處飛來，看到對方的情況眉頭不禁一皺。

「他逃了？」

「放心！」

幽冥屍皇抬首掃了他一眼：「他逃不掉的。」

「但願如此！」

就算是面對幽冥屍皇，萬邪也是毫不客氣：「想不到前輩也沒能攔下他。」

「我也很意外。」

幽冥屍皇雙眼閃動：「他的身上定然有什麼秘密，若不然實力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突飛猛進。總之，是我大意了！」

「誰又沒點秘密！」

萬邪冷笑：「前輩能有今日，難道就沒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底蘊？」

「呵呵……」

面對萬邪的冷言冷語，幽冥屍皇竟是毫不生氣：「趙某比不得你，一路行來多是坎坷，能有今日實屬僥倖。」

「前輩倒是謙虛！」

兩人邊說邊行，如此不疾不徐間也在不久之後到了孫恆看守的那處秘境缺口。

只不過此地虛空扭曲，若不得法，就算是幽冥屍皇陷入其中也是九死一生。

兩人抬頭，目光跨過千里之地，落在秘境內部一處山巔之上。

在那裡，渾身是傷的孫恆正自冷眼看來。

他身上的傷勢委實不輕，即使相隔遙遠都能看出他的氣息已是虛弱到極點。

萬邪腰間的一劍，幽冥屍皇的背後一拳，能在身中兩者的情況活下來，當世怕也沒有幾人。

若非孫恆肉身強悍，防禦力驚人，更身具一門上古妖族的玄武真身，怕也會身死當場！

現今，他那破碎的鎧甲已經縮回丹田，肉身中血氣、死氣瀰漫，就算是菩提神光也難以壓制。

身上的肌膚時而腐朽黢黑、時而迸濺鮮血，看上去淒慘無比。

但他的表情依舊不變，雙目中更是神光堪然，遙遙直視兩人。

「幽冥屍皇！」

孫恆盤坐山巔，朝遠方冷然開口：「他日修行有成，我必殺你！」

他語聲淡漠，好似平常之言，但聲音一起，卻引得幽冥屍皇心生感應，面色一沉。

這是以心為誓，以道為言！

此言一出，兩人以後也就會不死不休，再無絲毫的迴環餘地！

「還有你！」

孫恆目光轉動，看向萬邪：「不論是令狐傷還是今日之事，你我都將不死不休！」

以孫恆的性格，能說出如此重話，顯然已是怒急。

「好，好得很！」

幽冥屍皇直視孫恆，輕輕點頭，語聲也變的沉重起來：「希望你能有這個機會。」

雖然現今的孫恆還不能被他放在眼裡，但顯露的潛力卻已不得不讓他重視。

一雙黝黑的眸子裡，也隱隱泛起濃郁殺機。

而萬邪則是在一旁不屑輕笑，渾然不把孫恆的威脅放在眼裡。

甚至嘴角一撇，轉身就朝著遠處遁去。

就如孫恆所言，此人的心性確實異於常人！

幽冥屍皇冷冷一笑，捲起一股黑雲在半空盤膝而坐，竟是打算守在這處缺口之前。

他修為高深，放眼整個北域也是最頂尖的存在。

此時更是不同於剛才，實力未受限制，氣息只是稍微展露，秘境內那數百位北域聯盟修士就已瑟瑟發抖。

若非有著陣法守護，更是隔著一片虛空扭曲之地，他們怕是早已四散而逃。

就算是道基後期的都雙影，也是面色煞白，勉勵維持著陣法。

千里之地，對這等高手來說，幾乎是探手可至！

他們只是受到波及就已如此，直面其鋒的孫恆壓力可想而知。

「嗯！」

悶哼聲自口中響起。

他體內勉強壓制的那股幽深之氣受遠處的氣息引動，陡然爆發。

血屠劍劍傷也趁機作亂，那吞噬一切的劍意沿著肌膚直入神魂。

霎時間，孫恆的識海中儘是死氣、血光肆虐，幻境中的世界更是如陷地獄。

肉身更是不堪，劍傷、拳勁的爆發，只是餘波就讓週遭里許化作一片死地。

幽冥屍皇的拳勁內蘊他的元神真意，數萬年凝練而來的死氣更是非同小可，旁人沾上一絲都會當場喪命。

孫恆硬接他一拳，又豈能無恙？

萬邪手中的血屠劍乃是元神之寶，內蘊威能遠超想像，雖然只是一個不顯眼的劍傷，卻如跗骨之蛆，同樣也是十分難纏。

「金剛明王訣！」

雙手掐訣，孫恆口中低喝，一尊金猿猛然自心頭躍起，盤坐識海正中。

柔和卻純粹的佛光自金猿身上湧現，擋在死氣、血海之前，也把識海幻境給強強穩住。

肉身也有金光湧現，死死守住體內殘存的生機。

「開！」

低吼聲中，他身軀輕震，氣血也隨之爆發。

有著金剛明王訣的加持，菩提神光的修復，孫恆身體內部的活力也被激活。

但從外表看，他的情況依舊極為不妙。

腰間的創口越來越大，背部的陰鬱黑氣也開始朝著四下蔓延。

速度雖然不快，卻也不見遲緩。

肉眼可見，在他週遭里許之內，血光翻騰、屍氣咆哮，一副生人勿進的場景。

這種情況，外人就算想幫忙也是無法靠近。

就連蛇妖小白也被遠遠逼開，只能在遠處乾著急。

他們能清晰的感知到，孫恆的氣息正在其他兩股氣息的夾擊下，一點點的削弱，幾乎消失不見。

「前輩！」

都雙影更是一臉的忐忑：「我這就傳訊宗門，讓長老他們來幫您。」

「不必。」

孫恆淡漠的聲音從那片黑氣瀰漫之地傳來：「看好缺口，別讓金庭的人潛進來，我沒事。」

他聲音平淡，也讓其他人稍微鬆了口氣。

而在內裡，孫恆的情況卻極其驚險，肉身的崩潰已是肉眼可見。

對他來說，此時身上的創傷無疑十分嚴重，甚至嚴重到危及性命，遠非顯露出來的那般平靜。

但同樣，這也是一種磨礪！

痛苦、煎熬，在折磨他的軀體之際，也會逼出肉身的潛力，讓他變得更加強大。

於孫恆而言，幽冥屍皇的屍氣、血屠劍的血光，是劫難，卻也同樣可以化作壯大修為的資糧！

這種經驗，他曾經有過。

若有可能，他也絕不會選擇這種死地求生的手段！

但此前幾十年心驚膽顫的逃亡生涯，到如今的被追趕、圍殺，多次生死一線，在這等強大的壓力之下，他也徹底放下了安穩修行的想法，咬下牙關開始拚命！

只要不死，我就會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