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 第三百零一章 陳小宇(上)
漂流王 by 廣林
2020-2-26 18:49
剛拼出吃奶的勁劈出的那一刀,就像一枚石子投入平碎魂刀勁一圈圈地蕩漾開來,最中心處全部泯滅成細沙,外圍也是樹倒藤散,萬里橫斷山脈全毀了,入眼俱是漠漠塵沙。這樣的威力,堪稱屠城滅國,連楚剛自己都感到暗暗心驚。
一刀毀了整個橫斷山脈,是因為碎魂刀勁擴散開來的結果。這是最低級的一種爆發方式,要是如此龐大的碎魂刀勁,集中在一點爆發,再在這一刀上帶上火行法則,那產生的威力,想想都讓楚剛熱血沸騰。如果這樣的一刀集中到地心爆發,估計能將整顆行星都毀了。
楚剛開始還以為火鳴被細沙活埋了,因此放出靈識探寶一樣到處掃視。
但事情並沒有楚剛想像的那麼嚴重,火鳴一開始就機靈地升空飆躥,躲到了雲層之上,在听到楚剛召喚的嘯聲後,暴嘶回應,極電般從雲端撲下。
火鳴安然無恙,楚剛放下心來,飛身上馬背,打馬就走,留給那些大老遠跑來一探究竟的不述之客一個遠去的背影。
策馬向北狂奔,趕上塞爾特時,塞爾特正迎風站在一棵大樹的樹巔上等待楚剛,身影隨著嫩枝搖曳,上下起浮,直欲乘風歸去,身邊還站著一匹通體雪一樣白,背高四米出頭的極品麒麟駒。
“咦?老兄,一會沒見你還換了個發型?不錯,現在看起來才有點白雲庵傳人的悶騷意思。”
被楚剛劈了一刀後,塞爾特那一頭飄逸風騷的銀發,變成了痢頭。有礙觀瞻。塞爾特索性理了個光頭,發型一變,整個人地氣質都變得跟剛才不一樣,一下子像是老了二十歲。神態不溫不火,法相莊肅,看起來真有點得德高僧的悶騷氣息。
“楚兄,我等這就趕路。”被楚剛這麼揶揄,塞爾特也不在意,翻身上馬,與楚剛並肩而行。
“老木那家伙到底出了什麼事?”楚剛問道。
“楚兄還記得邦克領的艾娜公主嗎?”塞爾特不答反問。
“老木鬼哭狼嚎地叫救命,難道跟艾娜有關?”艾娜楚剛當然記得。臉上老是蒙著塊輕紗,神經兮兮地,這還分開不到一年,楚剛怎麼可能忘了。
“六個月前,陳小宇帶著聘禮上邦克領求親。二方一拍即合,邦克領主將艾娜公主婚配給了陳小宇做妾。”說到這里。塞爾特扭頭瞟了楚剛一眼,發現楚剛無動于衷,不見一絲悲憤與焦躁,心里不禁暗暗嘀咕︰木輕塵不是說在鏡湖領時。艾娜跟楚剛同生共死,花前月下郎情妾意。私定終生了嗎?但看楚剛現在這個模樣。哪有一絲情人被搶的痛不欲生?
“那陳小宇是什麼來頭?”楚剛奇道。
“此人是陳氏商會地二公子,陳氏名列領主界十大商會。財力雄厚,陳二公子最受老夫人寵愛,紈褲好色,家中妻妾成群,又常流連煙花之地。自從被赤煉老魔收為記名弟子後,愈發變本加厲,欺行霸市,淫人妻女,目中無人。”塞爾特苦笑道。
赤煉老魔是十八大領主之一,有他撐腰,陳小宇愈發得瑟起來。更重要的是,陳小宇很會做人,雖說是個記名弟子,但揮金如土,糖衣炮彈狂轟亂炸,赤煉池上上下下,就連掃地的童子都收過他的重禮,更別說赤煉老魔與入室弟子了。因此,這家伙與赤煉池上下,相處的極其融洽。
“那陳二公子來頭很大嘛,家財萬貫,靠山也很硬,視金錢如糞土,為人豪爽,這樣的人,值得一交!黑皮仔,你是不是認識那個姓陳的家伙,幫我介紹介紹,這朋友我認了。”楚剛眼楮一亮,一拍大腿,很是神往。
“你……”塞爾特听的差點內傷發作,一頭從馬上栽下,深吸口氣,義憤填膺道︰
“此人奸淫擄掠,弄得怨聲載道,這樣地一個人,楚兄你……請恕鄙人不敢 同!”
“奸淫擄掠有什麼不對?優勝劣汰,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救苦救難的神仙,做人要靠自己,有本事你也可以去痛揍陳二公子,奸淫陳二公子的眾多老婆。你老兄別把自己想像的很偉大,整出什麼除魔衛道,維護世界和平。你敢說你從來沒有殺過人?別跟我解釋,你殺的都是窮凶極惡之輩,殺得問心無愧!崢嶸石上留名了不起?在我看來,崢嶸石,其實他娘地就是一個惡貫滿盈的‘凶徒榜’,個個都是殺人犯,殺人如麻,滿手血腥,得意個什麼勁。”
楚剛口沫橫飛,大聲罵娘,怎麼看都有點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地架式。他自己是草根出身,上頭沒人,上不了崢嶸石,立即把崢嶸石上留名的,定義為窮凶極惡的殺人狂魔。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塞爾特被楚剛說急了,黑皮臉漲得
有心反駁,但楚剛歪理連篇,說的還是有點道理,崢有名地,還真是個個實戰經驗豐富,屢經殺陣,威風凜凜。
“別念什麼佛了,說起來,艾娜不是挺好的嗎?嫁了個有錢地老公,雖然那老公淫蕩了一點,但享不盡地榮華富貴,她應該請我們吃宵夜了。老木那家伙把我們叫來想打什麼鬼主意?”
塞爾特听的郁悶不已,看樣子自己又被木輕塵耍了,說什麼楚剛與艾娜有一腿,估計都是誑言。
“中行域聚軒城是陳小宇娶親車隊必經之路,輕塵小姐準備在聚軒城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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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哦,就這事?老木那家伙有毛病。”楚剛為之氣結,木輕塵鬼哭狼嚎地叫救命,弄得自己屁顛屁顛地跑來,還以為出了什麼禍事,結果倒好,“子日︰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黑皮仔,你說你們缺不缺德?”
“眼睜睜地看著艾娜被人推入火坑,鄙人做不到。”塞爾特沉聲道,心里有些惱怒。大老遠地請你楚剛來幫忙,你不幫也就算了,還風涼話狂噴,這算不算是敵我不分。
“有點上火了?呵呵,跟你開個玩笑,你這人怎麼沒有一點幽默細胞,不經逗。好了,兄弟地事就是我的事。包在我身上。”
塞爾特這才臉色稍霽。
“兄弟,你那土行領域是怎麼練至大圓滿地,有沒有竅門?”木輕塵叫自己來,只是為了搶親,楚剛也不急著趕路。開始向塞爾特討教起來。
老實說,楚剛一路修煉過來。沒有什麼明師在旁指點,參照的只是古求劈出的星空倒懸的那一刀,余下地全靠自己在那瞎琢磨,有些東西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而塞爾特不同,明師在側。理論知識豐富。基礎無比扎實,算是正規的科班出身。
塞爾特是實誠人。對楚剛有問必答,但可惜的是,有些東西是白雲庵的不傳之秘,塞爾特也不敢造次,只是把自己領悟土行法則的過程告訴了楚剛。
讓塞爾特大呼怪物的是,楚剛腦袋里好像生長著傳說中的“智珠”,擁有瘋狂地接受能力與領悟力,自己剛把領悟土行法則的過程講完,他立即跳下馬背,往一棵大樹底下一坐,宣布自己閉關。
塞爾特心里郁悶地差點撞牆,這還趕著去聚軒城救人于火深火熱之中,他倒好,閉上關了。
但也沒有讓塞爾特等多久,只過了三天時間,楚剛就出關了。更讓塞爾特兩眼發直的是,只用了三天時間,楚剛就激發了土行領域。
要知道,塞爾特當初激發土行領域整整用了三十年,花了四個甲子——二百多年時間,方才將土行領域練到大圓滿的境界,就這速度,已經讓慧明聖母老懷大慰,笑贊孺子可教。但楚剛倒好,才用了三天時間!這世界太瘋狂了!
事實上,就憑楚剛胸口氣海里玄奧莫測的五行元珠,只要楚剛願意,隨時都可以激發余下的金行、木行、水行領域。一直以來,之所以放任自流,只因為楚剛怕自己面面俱到,結果面面顧不到,歸于平庸。
這一次,用了三天時間方才激發土行領域,楚剛還嫌自己慢了。有過激發火行領域地經驗,一回生二回熟;再加上塞爾特灌輸的理論知識,以前有些模糊地想法,豁然開朗,楚剛估計自己應該一天時間就能激發。
第一次閉關,楚剛用時三天,激發土行領域。然後與塞爾特邊走邊聊,當天下午進入第二次閉關。
第二次閉關,楚剛用時半個月,領悟了30%的土行法則。然後帶著滿腦袋地疑問出關,開始向塞爾特請教,這樣一問一答,聊了三天,等腦袋里所有的疑難,都被塞爾特解答後,楚剛又進入第三次閉關。
第三次閉關,楚剛用時半個月,領45%土行法則。隨著參悟的精深,又產生了許多新地疑問,又向塞爾特請教,得到解答後,進行了第四次閉關。
第四次閉關,楚剛同樣用時半個月,領悟到了60%的土行法則。
掌握了半數以上地土行法則,楚剛自然而然地悟到了“土遁”。
別以為土遁很簡單,就連街邊擺地攤地雜毛道士都會,在符紙上裝神弄鬼地亂畫一通,就弄出一張“土遁符”。事實上,這都是愚蠢人的,只是個障眼法而已,對高手來說,只是個笑話。
“土行孫”這種名號,並不是隨便叫著玩地。
要練成真正的土遁,只有兩種方式︰
一種就像楚剛這樣,掌握了半數以上的土行法則,勉強可以應用法則在大地中穿行,但很生澀,老會被卡在大地之中,生生被活埋。只有將土行法則融會貫通,方才能來去自如,無影無蹤。
第二
天賦異稟,某些洪荒異種一成年就會嫻熟地使用土遁
領悟了土遁之後,塞爾特已經把握不到楚剛的練功進度,因為楚剛從地面轉入了地下閉關,邊土遁趕路,邊參悟土行法則。
一開始。楚剛土遁老會響起轟轟地爆炸聲,就跟拉響了地雷似的,爆炸聲過後,楚剛灰頭土臉地從地上冒出腦袋。那是因為楚剛被卡在地下。硬生生地用真元爆破,破土而出。
但隨著時間的流失,楚剛掌握地土行法則越來越完善,爆炸的間隔也越來越長。
半年之後,聚軒城遙遙在望,這一路行來,兩人餐風宿露,專挑人跡罕至的地方行進。算是趕了近路,但就算是這樣,由于楚剛的原因,兩個月不到地路程,卻走了半年。
黃昏。
聚軒城外的一座小山包上。塞爾特牽著自己的麒麟駒,楚剛就跟幽靈一樣。無聲無息地從一塊岩石上冒出身影,穿出這麼大個人來,岩石卻沒有一絲變化,更不要說什麼縫隙。瞧他這架式。還真有點“水滴入大海,大地任我游”的玄奧意味。
“子日︰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果然有門道。半年時間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多虧了一有疑難困惑。塞塞兄就無私地為我解惑,要是光靠我自己,不知道要走多少彎路。塞塞啊,謝了!”楚剛並非不知好歹,拍拍塞爾特的肩膀,真誠地道謝。
“遁去如一,出窈窈,入冥冥,氣布道,視我者盲,听我者聾,圖謀我者反受其殃,我吉而彼凶。這是鄙人土遁大成後,家師傳授給鄙人的最後一段口訣,你說說這口訣是什麼意思?”塞爾特念完後,緊張地注視著楚剛的老臉。
楚剛听完後,微一沉吟,旋即眼楮一亮︰“這他娘地有道理啊,剛才土遁時,我就感覺自己似乎還缺了點什麼,原來是這麼回事。”
“你……你知道了……”塞爾特顫聲道。
“這不是很簡單嗎?什麼遁去如一,全他***是狗屁,用得著說的這麼神神叨叨的嗎?這話意思是說︰土遁就跟空中飛翔一樣,空中有氣流,瞄準了氣流,飛翔起來氣流也可以變成助力。土遁也是同樣的道理,大地中也有地脈岩層,瞅好了,地脈也可以借以臂助。”楚剛沒好氣道。
“你你……你真知道……”塞爾特呆若木雞,失神地喃念道。
“這道理不是一說就通嗎,天天尿床地小鬼也知道吧。”
“呃……你知道我當初用了多少時間嗎?三十年,整整三十年啊!而你……”塞爾特都快哭了,自己用了三十年方才弄明白的道理,而楚剛倒好,撒泡尿地工夫都不用,就有悟于心,這……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有沒有搞錯,你老兄真用了三十年?難道說,慧明聖母專收腦殘當徒弟,沒道理啊……”楚剛輕聲嘀咕。
塞爾特︰“……”
“塞塞,你不要難過,其實我也挺腦殘的。有你老兄在旁時時解惑,用了半年時間,我還沒有將土行領域練至大圓滿境界,估計需要再閉關一段時間才成,說起來,也挺丟人的。”
“難道你沒有師父?”塞爾特傻然道。
“我師父早玩蛋了。”說起來,楚剛能達到現在這個境界,靠得是古求那一刀,並沒有人時刻在旁解惑。俗話說︰明師在旁領,弟子好修行。魯鋒與雲默有楚剛時不時地指點,修行速度極快,要是魯鋒、雲默也跟塞爾特一樣,三十年才悟出一道裝神弄鬼的口訣,非被楚剛吊起來暴打不可。
“你難道就不怕修煉時走火入魔?”塞爾特有些難以置信,沒有明師提點護法,這不是玩命嗎?
“怎麼不會,我從小就開始走火入魔,好幾次差點玩完,不過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這也是被逼地,不拼命修煉,你讓我上哪去搶劫發財,我可沒有你老兄這麼命好,一出生就是個財主。”這並不是楚剛吹牛,修煉凝源功法時,楚剛就整出了亂七八糟的走火內息。
塞爾特啞然。
“走火入魔就跟身體健康一樣,人人都知道身體健康很重要,但注意身體健康只是有錢人地特權,窮人能混飽肚子就不錯了,還談毛個健康。”楚剛翻翻白眼,沒好氣道。
“楚剛大才……”楚剛這人說話雖然粗鄙不堪,一看就是個農民,沒有一絲名門風度,但仔細咀嚼起來,卻有那麼點意思,塞爾特暗暗點頭。
“毛個大才,這種道理是個人都知道,你們這些個有錢人,偏要講得花團錦簇,讓人听地雲里霧里,有毛病。走吧,我們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