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八百七十八章 被安排好的命運

一個凡人老者，安慰自己孫女的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彷彿隕石從天而降，砸進了一個小湖泊裡一般，在顧惜今的心中，翻起了濤天大浪來！什麼金烏化為太陽，顯然只是凡人的杜撰。

但就是令顧惜今心神狂顫起來，彷彿被晴天霹靂轟中一般，腦海當中，思緒翻滾沸騰，有種不斷激盪的感覺。

呆立在那裡，拔不動腿！……「這只是一個安慰話嗎？

只是一個杜撰出來的故事嗎？」

顧惜今心中，有聲音在問著自己。

「如果只是這樣，為何我感覺到我的靈魂在顫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明悟感覺，感悟到——有聲音在召喚著我？」

心中再道。

「你叫什麼不好，偏偏叫金烏？」

第三句話激盪在心中。

就是這金烏兩個字，令顧惜今格外的在意。

他雖然不是什麼金烏神鳥，但卻是——金烏星座！「這是命中注定的嗎？

天道老天爺，他早就安排好了嗎？」

心中再問。

雖然常常把天道至深這四個字掛在嘴邊，但直到今天，顧惜今才前所未有的感覺到了這四個字的厲害。

而儘管沒有任何確鑿的跡象表明，他這個金烏星座，就該化身為新的太陽去，但心中就是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那個金烏，就是你！「天道，在借他的口，提點我嗎？」

第五句話，響起在心中。

顧惜今的目光，越來越複雜，越來越顫動，面色甚至都難看起來。

只要想一想，就感覺到這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顧老，怎麼了？」

「你的臉色很難看。」

顧惜今傻傻的停在那裡，一動不動，卻把其他人給嚇壞了，連忙上來問道，對於他的功德，凡人們向來極感激，城中上上下下，都十分尊敬他。

「沒事。」

顧惜今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再回頭看去，那小女孩，帶著滿眼的淚光和她的爺爺抱在一起，她多半也知道爺爺在安慰她，但心中還是抱著希望。

深深凝視了幾眼，顧惜今轉頭而去。

回到自己的小院中，習慣性的躺在長椅上，又是陷入到了更深邃的思索當中。

化為太陽，需要自身有多高的境界，多強的力量？

顧惜今不知道！但如果有人能做到，實力只次於萬界遊仙，或許也略微不如現在的方駿眉，排名這個大千世界第三的他，絕對是最有資格的人選之一！那又要如何化為太陽呢？

這就更摸不著頭腦了！他一個活生生的人，如何化為掛在天空裡的太陽？

顧惜今思緒再飛，眉頭緊皺。

不自覺間，就是想到了極多事情！譬如，龍錦衣，風晚照，折佛花三人，發下大宏願，開闢小輪迴，轉移走所有業障怨靈和鬼修的事情。

又譬如，仙都子與天溝通，辭掉自己刑罰大尊的事情。

又譬如，他修練的土金元氣，一個可為太陽之基，一個可為太陽之光，只差火了。

「……我是不知道怎麼做……但天道老天爺，只怕是很清楚的。」

想到最後，顧惜今喃喃說道。

既然想到了這裡，下一個問題，也是馬上就跟著來。

「如果這麼做了，我會死嗎？」

顧惜今深深迷惘起來。

一雙眼睛，越來越瞇，極複雜的神采，開始浮現。

他並非貪生怕死之徒，但也是有著自己的牽掛和理想的，而且對付萬界遊仙的事情，也離不開他。

看著天空方向，彷彿在看著誰一般，視之有物。

「我不喜歡你這樣安排我的命運！」

好一陣沉默之後，才再次開口。

顧惜今表明自己態度，目光深邃。

而在恍惚之間，那有限的光高處的黑暗天空，再一次令他，生出若有所感的感覺來。

以前總是想不通到底要悟到什麼，但今天，看著那一片無邊黑暗，就是生出什麼東西要衝出胸膛來，朝天衝去的感覺！顧惜今緩緩搖頭，神色說不出的苦澀！終於知道，老天爺原來一直在提醒著他，直到現在，才徹底明悟，那根本不是什麼星空之道，而是一樁使命！但這使命，不是他想要的！「至少你不能要了我的命，我還有——偉大的夢想要去追！」

顧惜今低吼出聲來。

已經隱隱感覺到，自己都化為太陽了，還有活路嗎？

……昏昏沉沉間，竟然睡去。

第二天醒來後，顧惜今彷彿忘了昨天發生的事情一般，該幹什麼幹什麼。

又是到田間地頭，看著收成情況，又或者找上城中郎中，探討著古怪疾病，又或者傳授幾手拳腳給城中的年輕人。

言談之間，彷彿往常。

不過，晚上回來的時候，顧惜今再不看天，也如同龍錦衣一般，沉默如山起來，面色滄桑陰鬱。

又數月之後。

那山中惡人，又一次下山來掃蕩。

這一場，更是大敗而歸，死傷極慘重。

而當天晚上，更有黃芒閃閃的身影降臨，劍光飛舞間，將他們掃蕩一空。

而也是從這一天開始，顧惜今離開了那凡人城池，展轉各地，掃蕩起了那些山中惡人來。

一處一處。

馬不停蹄。

這個凶險的世界，彷彿變的安寧起來。

但顧惜今很清楚，凡人需要的，不只是這些。

他們要的是更長久的安寧，要的是自己的子孫裡，不再出現邪魔，要的是更健康的身軀，更長久的壽元，要的是更多的糧食，餵飽越來越多的後代。

他們要的是——太陽！那是他，在逃避的使命！……「啊——」「快逃！」

黑暗的深山之中，慘叫之聲，瘋狂而起。

但任憑他們如何逃跑，都被天上地下而來的土黃色的劍芒，洞穿了身軀，帶走了性命！一地的碎屍，鮮血流淌成河。

顧惜今一身金袍，落在那些屍骸中央的地上，低垂著頭顱，目光陰鬱無比的看著，竟是說不出的落魄！「我已經幫凡人，殺了這麼多了，你就放過我吧。」

低低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在山中迴盪著，無人應答。

「惜今，你怎麼會在這裡？」

但幾息之後，就是一道驚喜的女子聲音，響起在腦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