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最後的選擇

一種深切的無奈，瀰漫在零號和庫巴姬的心間，讓她倆看著喋喋不休的骷髏王，完全不知道說什麼好。她們滿臉都是憂鬱咪疼的表情，只可惜骷髏王做了太久的骷髏，沒有面部肌肉太久，根本無法正確的理解其他生物的『表情』，見二人不說話，還以為她們認同了自己的觀點，不由的說得更加起勁了！

望著沉浸在自己『我們昂首再啟程，共築骷髏夢』設想中不可自拔，兀自說得起勁的骷髏王，零號小聲對庫巴姬說道：「這骷髏王怎麼回事？他難道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有多遭屬下恨嗎？為什麼還一副『我是受害者』的嘴臉？」

「你難道不知道？現任的瑪利亞聖女大人，對咱們教派的教徒也是這麼要求的呀！一年365天都要工作，任何私生活都不能比教派的事情優先，弄得教徒們私底下怨聲載道！有次有個被改造成向日葵的教徒向我訴苦，說家人都太忙了，連個過來給他施肥的人都沒有！」庫巴姬詫異的瞅了零號一眼，說道：

「咱們教派有什麼資格嘲笑骸骨山的工作制度？要說瑪利亞聖女殿下唯一比骷髏王強的地方，就在於她比教徒們更加敬業！她常年以身作則，活躍在技術研發的一線，曾經創下過247天不眠不休的記錄，讓其他教徒無話可說罷了。」

「這……這種事情怎麼可以呢？」零號帶著強烈的詫異、心痛說道：

「帶領教派走向輝煌，只是聖女或者說領導層的夢想，並不是底層教徒的夢想呀！他們加入服從教派的時候，只是想著讓生活比原來過得好些罷了！如果因為要實現長期目標，而忽視了底層教徒的利益，導致他們的訴求長期得不到滿足的話，那麼教派的一切欣欣向榮都不過是假象，宛如沙灘上的城堡，風浪一來就煙消雲散了啊！」

聽到這話，庫巴姬滿臉都是複雜難明的神色，她眼中閃動著光芒，伸出手想要拍零號的肩膀，又覺得這樣有些僭越了，最終只是退後一步，帶著從未有過的恭敬說道：

「貞德聖女殿下，我原本還覺得，你不過是一介死去多時的亡魂，重回教派執掌權柄，也不過是大言炎炎癡人說夢罷了。但現在，我才真正明白，只要你想，只要你能順利回歸，你隨時都能重登聖女之位，即使瑪利亞殿下比您強大再多也沒用！」

零號俏皮一笑：「哈，這樣我算是在三百年後，又有了第一位心向著我的信徒了嗎？」

「不，這看您到底會不會被瑪利亞殿下打死。不是我自誇，我可是最會保命的烏龜一族，從來不做風險投資。」庫巴姬一臉正經的回答道，說話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們兩個之間其樂融融，直播間水友那邊，此時已經炸開了鍋！

「恭喜零號小姐姐喜提忠心部下一隻，在重登大位的荊棘之路上，邁出了堅實的一步！」

「零號小姐姐真不愧是當慣了大領導的人，對於『領導的夢想不一定是屬下的夢想』這一點理解的極為透徹！是個走長路的人啊！」

「就是這個！老子公司的沙雕領導，給我們講夢想講奮鬥，就是不特麼的講待遇！每個月給老子個死工資，讓老子給你奮鬥？你可去你嗎的吧！」

「現在誰比誰傻？我賺的錢，都成了老闆的，給了3000塊錢，卻要干10000的活兒，美其名曰奮鬥，你怎麼不讓我在你媽身上奮鬥？」

「我現在有點期待零號小姐姐回去重掌大權了，如果服從教派的領頭人是她的話，我還真有點想入教試試！」

「加我一個！」

「算我一個！」

「+1」

「樓上的別傻了！有句話叫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沒上台之前說的再漂亮，也和上台之後的政策無關！」

「終於有明白人了！每次選總統，別管上台前吹牛逼要幹什麼的，上台後有一個干的成的嗎？還不是把自己的話全都當屎一樣吞下去？」

「其實我特別不願意讓從底層混起來的人當一把手！這種知根知底的人上位，帶來的不是技術和理念的革新，而是更加恐怖、更加極限的壓搾！東就是個最明顯的例子！」

「屁股坐的位置變了，嘴裡的話也就跟著變了！」

「你們信不信，要是零號小姐姐上台，她很有可能把服從教派的蘑菇實驗搞得更加可怕、更加徹底！別以為她做不出來！奧巴牛上台之前還說要追求和平呢！」

「這些我感覺都是細枝末節，你們難道不擔心嗎？凌老師和耐薩裡奧都失聯了啊！」

「這有什麼可怕的地方？難道骷髏王還能秒了他們？不外乎使了一些陰招，把兩人困住了而已！」

「問題的關鍵在於，現在在零號和妮婭前輩幾個人面前，可是貨真價實的骷髏王啊！把她們一殺，沒人攻擊神輝能量室，凌老師和耐薩裡奧豈不是永遠要打無敵的骷髏王？」

「那又有什麼辦法？還不允許人家骷髏王到處溜溜腿？不就是一次行動失敗嗎？那就走啊，等下一次手下多了再來唄！」

「樓上的講話到底有沒有人性啊！我當然知道凌老師和耐薩裡奧大人能走，但是其他人呢，零號她們豈不是死定了？現在問題的關鍵是，她們應該怎麼樣才能活下來！」

「活個毛……雖然我講話很不中聽，但是，想要推倒、滅殺一隻真正的八級魔獸，想要一次性成功、甚至想要不付出任何犧牲就成功，你們真的覺得可能嗎？」

「雖然很為零號、妮婭、辛達苟薩、康娜它們幾個感到遺憾，但是沒辦法，這就是現實，他們除非叛變，不然注定要成為偉大事業的犧牲品了！」

「唉，只能說一句一路走好了嗎？」

「節哀順變吧，與其看到他們投降，我寧願看到他們戰死在這裡，好歹還算有點骨氣！」

「樓上你憑什麼決定別人的生死？零號也就罷了，妮婭本來就和凌老師反目成仇過了，現在加入對方陣營根本就算不上什麼背叛，只能怪凌老師自己看走了眼！再說先苟活下來有什麼不好？等凌老師再解救他們唄！」

「呵呵，說的真輕巧，我就不信，真投降了骷髏王李奧瑞克會沒有什麼控制手段！想要掙脫純屬做夢！」

「都別說了！還是看這幾人幾龍自己選擇吧，咱們都是看客，沒有發表意見的資格！」

「……」

看到零號與庫巴姬之間，有著非常溫馨的互動，骷髏王也是個妙人，他非常有風度的沒有打斷她們，而是等到對話結束後，才大笑著說道：

「感人肺腑的小劇場演完了嗎？我必須提醒你們，在我的預估中，天上的神殿大概只能攔住那兩個八級存在二十分鐘，所以我只能給你們十九分鐘的思考時間，超過這個時間我就會立刻出手，將你們一起殺死！

你們大概不知道八級有多恐怖，相信我，滅掉你們，對我來說1秒鐘就夠了。現在，你們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十二分鐘，如果六分鐘內不打算投靠我的話，你就可以趁著這六分鐘的時間，好好構思一下遺書的內容，想想自己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了！」

聽到這句話，在場的幾人再次沉默下來，她們明白骷髏王說的是事實，面對八級的存在，她們沒有任何的機會，只是，臨陣投敵叛變這種事情，也不是她們可以做出來的，因此氣氛一時間就這麼沉默了下來，誰也沒有了再次開口說話的興致。

就這樣，時間又過去了一分鐘，零號左右看看，率先打破了這死寂一般的沉默，她張開口，想對妮婭說些什麼，話還沒說出來就被妮婭堵了回去：「我會背叛隊長，但我永遠也不會加入別人的陣營，儘管我曾經對隊長下過死手，但我也同樣永遠會服從隊長的命令，勸我的話就不必說了。」

零號啞然，又把頭轉向庫巴姬，說道：「你不考慮投入骷髏王陣營嗎？你也不欠爸爸什麼，如果能加入骸骨山，搭上骷髏王這條線，對服從教派的發展還是非常有利的，說不定那個蘑菇聖女，還會誇獎你的機智，覺得你會辦事呢？」

庫巴姬苦笑一聲，攤了攤手：「我倒是想這麼做。但很遺憾的是，在派我來之前，瑪利亞殿下已經強制讓我簽訂了和您步調一致的契約，除非貞德殿下您叛變，不然我獨自叛變的話，我的魂火就會瞬間由內而外的爆散，一絲生還的機會都沒有！」

這種控制手下的手段，真的是一名宗教聖女應該做的事情嗎？！

這個結果零號並不驚訝，但還是感到了一絲憤怒和悲哀，憤怒於蘑菇聖女的冷酷凶殘，悲哀於自己教派在邪教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她甩了甩頭，將這些雜念甩出腦海，然後對皮卡丘說：

「你呢？我心愛的小寵物，你不考慮加入對方嗎？放心吧，只要你能夠活下來，身為主人的我只會為你感到高興，絕對沒有一絲想要責怪、怨恨你的意思！」

她這番情真意切的話，沒有感動到皮卡丘，反而讓皮卡丘一臉的憤怒，它從零號的腳脖子處向上攀爬，很快來到她的肩膀位置，站在上面背過身，把尾巴辟哩辟哩的甩起來，重重的抽了零號的左右臉各一下，同時大怒叫道：

「皮卡，皮卡丘！皮卡皮卡丘！！」

主人是蠢蛋！之前我是不想和你們一起冒險了，那是因為我覺得我實力太低去了只是毫無意義的送死，但現在已經到了戰場，而且還是被你們救了第二次來到的，這時候讓我叛變，還不如直接殺了我！我可是和誰都能五五開的皮神，你說這話簡直就是在侮辱我的鼠格！哼！主人是大蠢蛋！不理你了！

看著皮卡丘非常傲嬌的把頭扭了過去，零號摸了摸自己有些隱隱作痛的臉頰，無聲的苦笑了一下，隨後，她看向隊伍裡面的最後一個人，也就是之前的同族，無頭騎士柯特爾，再次開口道：

「你呢？柯特爾？你沒有什麼理由拒絕骷髏王的條件吧？你本來就是被爸爸脅迫而來的，甚至根本就不知道為什麼在滅殺骷髏王這種高端戰役上，要帶上你這麼一隻五級魔獸，真的不考慮投入骷髏王的陣營嗎？不要用脖子裡的黑氣做出個這麼大的驚歎號，讓你投敵，只是想盡可能的讓多一個生命活下來，不要做無意義的殉葬罷了。」

無頭騎士柯特爾身體頓了一下，看得出來對於零號的建議，他非常的意動。然而他也有自己的考慮，不敢就這麼答應下來，要知道現在還有三分鐘，誰知道事情會起什麼樣的變化？骷髏王說能困住兩位八級存在二十分鐘，難道就真的能一點不差？

萬一自己這邊剛答應完，下一秒凌默和耐薩裡奧就脫困而出，合力將骷髏王轟成了渣渣，自己這種臨陣脫逃的二五仔，豈不是死的連渣都不剩？因此，柯特爾已經暗暗下定決心，拖到最後十秒鐘，如果到時候還是不出現任何變數，自己就要不顧一切的，撲上去認骷髏王為主人，抱上這顆粗腿！

時間接著一秒一秒的流逝，骷髏王甚至隨手編了個小程序，弄了個倒計時指示牌插在兩邊的人和龍面前，給他們無比巨大的心理壓力。當時間進入最後倒數一百秒的時候，秒數每跳動一下，還會有可怕的幽靈聲音在迴盪，從心理層面瓦解在場所有人的意志！

終於，有人……準確的說，是有龍撐不住了！

辛達苟薩！

這個曾經的冰龍女王，被巫妖王阿爾薩斯奴役了不知道多少年，其實在她的心中，對被奴役這件事是沒有多大牴觸的！在最後的倒計時中，對生命的渴望蓋過了她對龍族的責任感、歸屬感，甚至她還在心中催眠自己：那個曾經強過自己的耐薩裡奧，有什麼好讓我效忠的？

然後，辛達苟薩便向骷髏王大步跑去，一邊跑一邊大喊道：

「李奧瑞克王！我願皈依，只求饒我一命！」

見到她的表現，骷髏王李奧瑞克咧開頜骨，無比得意的笑了：「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們沒那麼忠貞！已經有了第一個了，你們已經不是最丟人的那個了，剩下的生物啊，你們還在矜持什麼？

啊！生命啊！你多美好，請你停一停！難道不是這樣嗎？」

看到辛達苟薩像一隻小狗一樣，盡可能的縮小自己的身體，把自己的頭湊過去讓骷髏王摸的盡量順手一點，康娜和暴龍王巴卡爾都是一副信念崩壞的模樣，恨不得親手砸碎這個曾經驕傲的冰龍女王的所有骨頭！

零號感到了淡淡的悲哀，但也沒說什麼，她只是轉過頭，想看看妮婭是什麼想法。沒想到，對方緊緊盯著骷髏王撫摸辛達苟薩大頭的那隻手，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明悟，隨後她的眼睛裡面，就全都被憤怒和懊悔覆蓋了！

沒有解釋任何東西，也來不及解釋，妮婭直接拔出了『末日之序曲』和『元首的憤怒』，對準骷髏王發動了自己兩個最強大的大招！

讓子彈飛一會兒！

武裝反抗的第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