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人山人海兩兄弟

「參見聖女殿下——！！」

時隔近三百年，零號又一次聽到了這聲振奮她內心的呼喊！被當成試驗品的二百多年裡，她無數次的希望那些在她身上肆虐的教徒，能夠想起她聖女的身份，可那些冷酷的技術人員始終都無動於衷，甚至還隱隱在施虐中找到了快感！

時隔近三百年，她終於又得窺服從教派輝煌時期的一絲榮光！儘管她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但此刻還是差點忍不住落下淚來

記得之前最後一次聽到這些戰吼，就是在面對金色要塞那無邊無際的鋼鐵洪流的時候了，個人、隊伍乃至於軍團，和那些無邊無際的機械大軍比起來，都渺小的宛如塵埃一般！在那種戰場上，無論你多麼奮力的催發出內心的嘶吼，都會被鋼鐵履帶壓在路面上的聲音蓋過、都會被猙獰炮口噴出的巨響壓住，飄然無蹤。

作戰到了後期，整個重裝法師軍團已經被完全切碎了陣型，如同一個個孤島，被包圍在金屬組成的汪洋大海之中，被洶湧的『浪潮』逐漸蠶食，最終遭遇沒頂之災。儘管如此，即使在這樣的逆境之中，零號每次聽到那些細微的、近乎微不可查的呼喊時，都會從心底再次迸發出力量，繼續與那些鐵疙瘩死戰到底！

只可惜，現實不是戲劇，不會出現戲劇化的轉折，英雄的吶喊並不會改變戰爭的結局，只是讓注定的死亡變得更加悲愴罷了。騎士長、大祭司、紅衣主教、異端裁判長……一個個曾經死在自己身前的面孔，在零號的腦海裡一一劃過，很奇怪的，三百年來，他們的音容笑貌從未像此刻那麼清晰，零號也從未像此刻一樣，心中那麼強烈的悸動

戰友啊戰友，我親愛的戰友，好想再見到你們啊。

心思雖然飄向了遠方，但零號的意志力畢竟強大，很快就收斂了回來，面對這個半跪在自己面前的方陣，她囁喏了一下嘴唇，本想像以前一樣，做每次行動前的戰前動員。可她終歸沒有這麼做，身體頓了頓，零號挪動腳步，向旁邊撤出了幾步，側過身，有些黯然的說道

「快起來吧。我現在並不是你們的聖女，只不過是一個被困死在腐爛之地的亡魂罷了。」

黑袍教徒們並不肯起身，而是一齊再次恭聲道「您，永遠是我們的聖女殿下！」

「……是嗎？」心下雖然有些小小的感動，但零號還是忍不住問道「如果我是聖女殿下，那現在的那位蘑菇聖女，對你們來說算什麼？」

沒料到零號這位前聖女居然提出這麼一個刁鑽的問題，看來她對現任的聖女殿下意見很大。不過，對於這些教徒而言，兩位聖女都是教派大佬，擅自摻和大佬的鬥爭或者說擅自在大佬的鬥爭中表明態度，無異於是一種找死的行為。一位首領模樣的黑袍教徒越眾而出，來到隊伍的最前排，對零號行了個教禮，說道

「瑪利亞殿下對這次的行動非常重視，表示全力支持！在教派暗殿殿長的協助下，將我們傳送了過來，聽從貞德殿下您的命令！對現在的我們來說，您就是『主的代言人』，別說是讓我們赴湯蹈火，哪怕是執行送死的指令也不在話下！」

這名教徒很聰明，他沒有接零號的話頭，去作死的說什麼『前聖女殿下』『現聖女殿下』，而是分別稱呼為『瑪利亞殿下』與『貞德殿下』，正當他為自己的機智點讚的時候，沒想到面前的『貞德』殿下卻反映極大，一個箭步跨到他面前，一把將他提了起來，大怒

「那個蘑菇聖女，她給自己起的名字叫什麼？！她居然叫自己瑪利亞？！她居然自封為神的母親？！她怎麼可以如此的狂妄？！難道她往自己腦子裡面塞蘑菇，把自己給塞傻了嗎？！」

被提起來的黑袍教徒痛苦的咳嗽兩聲，但並沒有什麼退縮之意，相反，他毫不畏懼的直視零號，大聲道「啟稟貞德殿下！瑪利亞殿下的名字並非她本人所取，而是她的誕生，本身就源自於教派內部的『瑪利亞計劃』！教皇、異端裁判長以及十二位頂尖生物學家，共同為當時還是實驗體的她取了這個名字！瑪利亞殿下醒來後，只是淡淡的說了句『即為瑪利亞，當行瑪利亞之路』而已！

儘管可能有些妄自尊大，但從我個人角度講，瑪利亞殿下承擔這個名號，是絕對當之無愧的！自她繼承聖女之位後，所作所為無一不感天動地，帶領著……不，應該說托舉著我們教派的那些殘兵敗將們前行，把教派由一度瀕臨滅絕，發展到現在欣欣向榮的地步！對我們這些一路跟隨的教徒而言，即使瑪利亞殿下自稱為『聖母瑪利亞』，也並無任何不妥之處！」

看著這位教徒狂熱的表情，聽著對方發自心底鏗鏘有力的聲音，零號苦笑一聲，有些無趣的將這名教徒放下，還為對方拍了拍弄皺的衣領。凌默戲謔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充滿了幸災樂禍之意

「怎麼樣？和你想的不一樣吧？你以為有蘑菇聖女這麼一個怎麼看怎麼變態的大佬，那些教徒肯定一個個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弄不巧和你自己一樣，長期被一些變態實驗折磨的痛不欲生！你以為自己只要回歸教派，就會成為那些教徒的心靈寄托，立刻就會是一呼百應、拉起割命大旗、解救萬民於倒懸的局面！

可現實是如此的骨感，蘑菇聖女既能代表教派先進戰鬥力的發展要求，又能代表教派先進技術的前進方向，還能代表教派最廣大教徒的根本利益！這也就罷了，關鍵是她還很溫柔，對教徒極好，有著和自己一樣該死的聖母性格，超適合當聖女的！

哈哈，原來一路上我沒好意思打擊你，現在知道蘑菇聖女的『真面目』之後，你還和之前一樣那麼有信心，相信自己能把聖女之位搶回來嗎？」

不知為啥，只要一看到服從教派的人倒霉，別管倒霉的是誰，凌默都會樂滋滋的嘲諷幾句，根本沒一點八級大佬的矜持。本以為零號會說什麼『雖然前路曲折我將披荊斬棘砥礪前行』之類的場面話，沒想到她拿眼縫夾了一下凌默後，非常不屑的說道

「哦？是嗎？如果說蘑菇聖女時用高壓統治著教派，那麼我搶回聖女之位的可能性只有三成；而現在知道她是這種狀態的話，我起碼有九成的把握可以再登聖女寶座，可以說是板上釘釘了！」

凌默的笑聲戛然而止，有些氣急敗壞的問道「為什麼？你憑什麼這麼說？！」

「居然連這個都不懂嗎？嘖嘖，我算是知道，當年爸爸的冒險團那麼強，為啥還會分崩離析了，跟了爸爸這麼一個不會管理、不懂人心的團長，想不散伙分行李都難啊……」第一次，零號看凌默的眼神有些憐憫，她想了想，還是開口解釋道

「經歷了慘無人道的實驗，非但不怨恨那些始作俑者，還在獲得了超絕的實力後以德報怨，拖著母教奮力前進，這是多麼偉大的情操啊！我的經歷和她差不多，或許還沒有她慘，但捫心自問一下，我覺得我做不到這樣，即使要發展教派，我也會先把那些害我的、折磨我的傢伙們全都殺死，在教派內部先搞一場大清洗才行！」

聽到這裡，凌默都有些迷惑了「如果照你這樣說，那你豈不是更比不上她？九成的篡位把握從何談起？」

「什麼叫篡位，那本來就是我的位置好不好！」對凌默的說法有些不滿，零號先糾正了一下，然後才說道

「生化實驗非常的痛苦、反人道，這是一個客觀的事實！但有蘑菇聖女在前面打樣，那些被實驗的教徒們，那些經歷比不上她悲慘的實驗體們，怎麼好意思、怎麼有辦法將自己的恐懼和怨恨發洩出來呢？只能打落了牙齒往肚裡吞！看似精誠團結眾志成城的母教，在那平靜的表面下，到底積累了多少憤怒、苦痛的暗流呢？」

說到這裡，零號凝視著自己攤開的左手，臉上的表情猙獰而悲痛

「沒有人喜歡被改造成蘑菇！

蘑菇聖女這樣高尚的人，只適合做一個精神象徵，而不是一個切切實實的領導者！她當上聖女，那高潔凌然的身姿，等於是在告訴那些苦難的教徒們，生活已是如此艱難，即使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得窺高位，換來的也不是肆欲的特權，而是更加完全的奉獻！這樣如同殉道者一般的充滿荊棘的理想之路，又有誰會真正發自內心的去憧憬、去追隨呢？不過是迫於大勢罷了！她的行為，等於是打破了所有心懷怨恨的教徒們心底的最後一絲希望，告訴他們苦難不會結束，明天只會是更黑暗的一天……

哈，我說的對嗎？我的教徒們？」

最後一句，是零號忽然抬起頭，對著那位越眾而出的教徒統領說的，他此時已經是瞠目結舌、滿頭大汗，完全是被人說破心底最深處秘密後的虛脫模樣！他幾次張嘴，想要駁斥零號這番大逆不道的言論，但無論如何，這位統領也無法欺騙自己已經暴露的內心，面對零號微笑的面容，登登登的連退幾步，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無需多言，只看這位教徒統領的表現，凌默就知道，在此事上，他和零號到底誰比較正確了。他不由的沉默下來，回憶著幾十年前，自己作為團長時的點點滴滴，一種深切的自我懷疑湧上心頭

當年的我，真的有給過團員們『希望』嗎？

「蘑菇聖女沒有錯，爸爸更沒有錯，只不過，你們沒有把自己定位在一個領導者上罷了。」零號的聲音適時響起，她嘻嘻一笑，試圖緩解一下氣氛「你們沒有展現出一個絕世強者應有的霸氣與慾望，沒有樹立起一個榜樣形象，讓你們的屬下心嚮往之。和你們這樣的人交往很愉快，但太過於佛系，只適合成為一名超級打手，不適合作為真正的領導者的。

算了不說這個，那個誰，你跟我說一下，你帶來的是咱們教派的哪一系武裝，戰鬥的特點是什……我擦我的幾百個兵呢？！怎麼就剩了你們兩個？！」

從不口出惡言的零號禁不住爆出了粗口，原來她一回頭，發現剛才結陣的好幾百人，不知何時都不見了，原地只留下了兩位身穿黑袍的教徒，一個是那個坐在地上喃喃自語的教徒統領；另外一位，則是個一頭飄逸金髮、長著一對犄角、背著一個尖刺龜殼的身材爆炸的美女！

這位美女教徒的形象相當出眾，頭戴一頂小巧的金色王冠，滿臉驕傲的御姐范，眼神中全是霸氣！黑色低胸緊身衣，將她高聳白膩的雙峰勾勒的更加偉岸；修長健美的雙腿，將黑絲緊緊繃起，反射著誘惑至極的肉光；對方的品味應該非常特殊，身上全都是尖刺裝飾，如尖刺護腕、尖刺腳環等等，和她背後小巧的尖刺龜殼相映成趣；配合那根長長的、不斷掃來掃去的粗大尖刺尾巴，帶給人強烈的視覺衝擊！

聽到零號的問話，這位金髮御姐走到統領面前，啪啪左右兩個耳光，打得那統領脖子差點轉180度，然後她就抓著對方的衣領一陣猛搖，眼見對方開始口吐白沫，她才手一鬆，將對方隨意丟在地上，一張嘴，清亮的御姐音

「啊，我來解釋一下吧……貞德殿下，幻影長矛手被你說的心神失守，維持不了那麼多的分身了，等他思維正常之後，剛才的那些兵又會出現的。」

從這個高挑尖刺御姐的話裡，聽出一絲非常不詳的畫外音，零號顫抖著聲音問道「你的意思是，剛才的千軍萬馬都是幻象，都是你旁邊那個教徒自己的分身？實際上，那個蘑菇聖女，就給我派了你們兩個過來？」

「我們兩個怎麼了？！我們兩個就能抵得上千軍萬馬！」高挑御姐的性格明顯比較跳脫，即使面對聖女的質疑，也敢於表達出自己的不滿「旁邊這個傢伙看起來廢，但可以製造出999個完全一樣的分身，一人就是一隻軍隊！而我，偉大的庫巴大王，擅長種各種各樣效果的蘑菇，能奶能抗能打能拉仇恨，堪稱世間第一暴力輔助牧師，絕對的打團必備奶媽！」

說到能奶的時候，這位自稱庫巴大王的美女還用力挺了挺胸，蕩漾起一陣波濤洶湧。隨後她轉過身面向凌默，用力鞠了一躬，露出自己胸前深邃的溝壑，甜笑道

「守望者大人，北極一戰過後，咱們又見面了呢！感謝您上次的不殺之恩，讓我終於頓悟，完成了進化了呀！」

凌默沉默，隔了好一會，才蛋疼的問道

「你……是上次那只會噴火扔蘑菇的熔岩巨龜？」

「你……居然是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