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矛法犀利的重要性

很多人其實不知道，嚴格來說，這個世界上是不存在『蝸牛』這一類別的生物的，海螺、蛞蝓、蝸牛等軟體腹足綱生物，其實都是蛞蝓。只不過日常生活中，我們習慣把沒殼的叫做蛞蝓，有殼的、水生的叫做海螺，有殼的、陸生的叫做蝸牛罷了。

而蝸牛的殼也不是天生就有的，新出生的蝸牛身上，有一個軟軟的外套膜，非常不起眼，隨著蝸牛的逐漸長大，外套膜會分泌出質密的粘稠物質，遇到空氣後就會變硬、變大，然後以螺旋生長的方式，逐漸長成蝸牛背後的那座『小房子』。

聽了凌默的解釋，零號抽搐著眼角，問道：「爸爸，你的意思是，地上那些到處蠕動的蛞蝓，其實都是幼年體的蝸牛，是那兩隻巨型蝸牛的子子孫孫嗎？零號覺得這些傢伙超級噁心，恨不得把它們全部消滅！」

「全部消滅？」凌默搖了搖頭，說道：「這恐怕不是你能做到的，這些蝸牛的繁殖能力極強，殺了一批還有一批。而且，它們同時也是腐爛之地生物鏈中非常重要的一個部分，消滅它們，很多生物都不會答應。」

簡單的解釋了一下之後，凌默便不再理會零號，而是轉過頭對拉娜婭問道：「說吧，你們到底在城牆後面藏了些什麼，居然能招惹到這些蝸牛，對你們發起圍攻？」

拉娜婭偏過頭去，不與凌默對視：「我聽不懂你的意思，我們好好的生活在這裡，這些蝸牛就來了，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嗎？」凌默無聲的笑了笑：「知道這種蝸牛叫什麼名字嗎？」

見拉娜婭並不回答，凌默自顧自的開口了：「這種蝸牛，名字就叫做『歸牛』，即靈魂的最後歸宿的意思。它們的行動慢吞吞的，性情也非常的溫順，正常情況下不會主動攻擊其他生物，只會以腐爛的植物葉片為食。」

「如果是像你，或者像城牆上站著的那些懲戒騎士，靈魂明顯還具備自我意識，可以自律自己的行為的話，是吸引不到它們前來的。只有那些意識已經支離破碎，幾乎連最後的本能都不具備，離崩解只有一步之遙的混亂靈魂，才會吸引它們的注意，被它們視作美食，想方設法也要吃到嘴裡，誰阻擋它們，它們就會把阻擋者也一起吃下肚子。

所以，你不妨告訴我，你們到底在城牆後面，藏了些什麼？」

聽到這裡，零號已經有些明白過來了，她『哦』了一聲，掩住嘴巴，發出兩聲高傲的冷笑：「哦呵呵~！天天說我們服從教派是邪教，我還以為裂空教派的教徒們是朵多麼聖潔的白蓮花呢，竟然在做這麼骯髒的勾當啊！我說城牆上那些懲戒騎士怎麼一個個都精神飽滿魂火旺盛還能使出生前的絕技，原來是像養豬一樣飼養低級靈魂，供自己隨時吸取，才能把自己養的那麼白白胖胖啊！」

「佩服佩服，實在是太佩服了！想我一個邪教聖女，都還過著野生動物一般的生活，而你們懲戒騎士已經搞起了畜牧業，進入了旱澇保收的農耕社會啊！太有經濟頭腦了！只是……你們這種把人的靈魂當豬養的行為，和深淵位面的那些惡魔有什麼區別？難道這就是你們裂空教派的教義？零號惡毒的猜測著，或許同伴的靈魂在你們眼中也不過是大補的一盤菜呢？」

被零號這麼一頓嘲諷，拉娜婭大怒，怒得簡直快要目眥欲裂！她猛地揚起頭，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又頹然低了下去，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樣子。

沒想到這樣去刺激對方，還是不能讓她開口，零號心中一急，手上發癢，恨不得再次將拉娜婭掐住脖子提起來，就在她蠢蠢欲動之時，凌默忽然說道：

「你肯帶我們來這裡，肯定是不希望自己的同伴們葬身蝸牛腹中，想要讓我們幫忙，無論是殺死蝸牛還是殺死你的同伴都可以，對不對？」

見拉娜婭身體微不可察的頓了一下，凌默微笑道：「但你不告訴我們隱瞞的事情，我們是不會出手幫忙的，畢竟誰也不想當冤大頭不是嗎？」

拉娜婭微微抬頭，滿臉都是猶豫之色，張了幾次嘴，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出來，看起來正處於極度糾結之中。凌默也沒有多加催促，只是指了指坡下，說道：「你猶豫多久，我是無所謂的，只是這些蝸牛們，恐怕不會給你太多猶豫的時間了。」

順著凌默的手向下看去，果然，城牆下面，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雖然那些懲戒騎士們勉勉強強還能防禦，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些大大小小的蛞蝓的攻擊，其實非常的犀利。蟲群之中，同一時間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蛞蝓發動攻擊，就這，魔法盾都已經明滅不定了。若是參與進攻的蛞蝓再多一些，擊破那段城牆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尤其是那兩隻最特殊的、帶著蝸殼的巨型蝸牛全都沒有出手，更讓人感到加倍的絕望！

但懲戒騎士們一個個都無比固執，當年三百人守在溫泉關，面對上萬人的法師軍團都沒有退縮，此時面對這些蟲子，他們自然也不會退縮，只是沉默著施法，沉默著輪休，利用每一點時間，抓緊恢復自己的體力。

久攻不下，蟲群顯然已經有些煩躁了，它們紛紛支起上半身，額頭上的觸角高聳，長著上萬顆牙齒的鋸形嘴巴大張，噴吐粘液愈發的密集了，那些懲戒騎士頓時感覺到壓力驟增，魔法盾開始急促的閃爍起來，不少支撐法盾的懲戒騎士嘴角都已經沁出了漆黑的血液，看起來搖搖欲墜，但他們卻就是強撐著不倒！

「嘁！這群死硬死硬的臭石頭，現在還保留著這種屬性？」零號非常不滿的咕噥了一聲，解釋道：「這些這群懲戒騎士的身上，都永久固化了『雅典娜的邪惡聖盃』這個魔法，精神力消耗的越多，剩餘的量越低，恢復的速度就越快。所以很多時候他們看起來都快重傷瀕死了，還能發出一串一串的魔法來，簡直是不能再討厭了！零號嘴上說著討厭，但心裡對這個法術羨慕的快要流出了口水！」

「……」有些意外於這個邪教聖女居然這麼坦誠，毫不猶豫的誇獎了自己這些懲戒騎士，還毫不掩飾自己的艷羨，拉娜婭一時間有些驚訝，抬起頭看了零號一眼，正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卻被一聲娃娃似的尖叫打斷了！

原來，那兩隻一直在對視的巨型蝸牛，此時終於有了新的動作！

它們原本只是伸出觸角，以迎敵之勢戒備著對方，此時，它們的觸角頂部，各自張開了一隻詭異的眼睛，裡面透出凶厲的光芒，惡狠狠的盯視著對方！而且，就在觸角的底部，稍微靠左的位置，還裂開了一道狹長的氣孔，從裡面發出嗚嗚的尖嘯，恐嚇著對方，只是那聲音異常的滲人，彷彿一群嬰兒以同一個頻率高聲啼哭，產生了詭異的鳴音一般！

這種高頻的震動音律，讓人打心底裡感到非常的不舒服，聽的久了，就會感覺到自己的內臟彷彿和這種聲音產生了共鳴，跟著一起震顫起來！和暈車的感覺類似，但要強大幾十倍！從胃部到喉嚨，從肺部到鼻孔，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強行倒流，破體而出！

「這、這算是什麼攻擊手段嗎……！」零號按壓著自己的胸腹，試圖將這種噁心感驅散一點，但效果並不好，正待再說什麼的時候，耳朵裡卻傳來連續的『啵啵啵啵』的破裂聲，一下子就把她想說的話堵在了嘴裡！

城牆下，離那兩隻巨型蝸牛較近的蛞蝓們，身體全都不由自主的跟隨著那種鳴音顫抖，越顫越厲害，不一會身體就開始膨脹，皮膚開始不自然的鼓起，最終發出『啵』的一聲輕響，炸成了漫天噁心的紅白汁液！

同一時間炸開的蛞蝓實在太多，它們的汁液都堆積在兩隻巨型蝸牛的身體下面，形成了一灘小小的湖泊，兩隻蝸牛也不嫌棄，各自俯下身體，將自己長長的鋸齒舌伸出，貪婪的舔舐著地下的紅白汁液。高清鏡頭中，可以清晰的看到，這鋸齒舌上，足足有幾萬顆細密、鋒利的牙齒，將汁液裡的所有組織都碾成糊糊。

這一幕，絕對是密集恐懼症患者福利，明明是現實中存在的生物，卻比恐怖電影中的異形更加的驚悚！

「由於日常生活中常見的蝸牛實在太小，大家其實都沒有注意到過，蝸牛的眼睛，其實就是長在它的觸角頂部的，換句話說，它的眼睛其實是吊在腦袋外面的。」凌默開口解說道：

「比較神奇的就是，它的呼吸孔和排泄孔是同一個孔，都長在眼睛的左側，剛才那陣詭異的聲波攻擊本質上和女妖的『痛苦尖叫』是同一種東西，只是蝸牛的一個小手段而已。由於氣孔和排泄孔合一後結構的獨特性，蝸牛蓄力之後，可以高速的噴出粘稠的、帶有絕強腐蝕性的排泄物，這才是它的強力技能——惡臭噴射！」

「也、也就是說……」零號咂摸了一遍凌默這段話，忽然回過味來，帶著滿臉說不出的古怪，指了指城牆上面的那些懲戒騎士，說道：「其實，那些異教徒現在被攻擊的場面，本質上是無數蛞蝓在朝他們扔屎？而且他們馬上就要支撐不住，就要被屎淹沒了？這也太……零號覺得這種場景實在過於可憐，即使是敵人這種死法也太過憋屈了……吧？」

「……我覺得，你以後還是學一學怎麼含蓄的說話比較好。」凌默眉毛跳了一下，說道：「可以的話，還是描述成『在鋪天蓋地的強酸性腐蝕炮彈轟炸下英勇就義』顯得比較壯烈。」

零號沉默了一下，說道：「爸爸，我要去救他們，先將他們救出來，然後再手刃他們，這種死法，不應該是英勇的戰士的最後下場。所以……」

「你做不到的，」凌默直接打斷零號的話，指了指那兩隻巨型蝸牛，說道：「看，那兩個大傢伙吃飽了，接下來要有大動作了！」

確實如凌默所言，地上那灘紅白湖泊已經被兩隻巨型蝸牛吸食殆盡，它們的身體微微膨脹了一圈，表層皮膚也變得愈發透亮。當它們再次把頭高高昂起，零號才發現，不知何時，它們的觸角下方偏右的位置，各自伸出一根無比鋒利的長矛！

這長矛實在是非常的長，足足超過了五米，前端呈現狹長的葉片形，從上面滴落著綠色的粘液，末端閃爍著超等銳器獨有的寒光，給人的感覺是擦著就死挨著就亡，絕對不是凡品！然後，這兩隻蝸牛的氣孔中流出一團團綠色的粘稠物質糊滿自己的全身，在地上艱難的划動著、彼此靠近，等到了一定的距離之後，便甩動頭顱，揮舞著各自的長矛，乒乒乓乓的戰在了一起！那凶狠的架勢，彷彿有不共戴天之仇，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對方的頭顱刺穿！

「這、這又是在幹什麼？」零號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簡直就是白活了，根本一點都不理解魔獸的內心世界：

「它們搞什麼鬼？為什麼放著近在眼前的敵人不抓，反而同類間自相殘殺了起來？！零號認為這兩隻蝸牛矛法非常犀利，感覺自己學到了很多戰鬥技巧！」

「它們的矛法當然非常犀利，事實上如果你是蝸牛，你的矛法也會非常犀利。」凌默緊緊的盯著兩隻巨型蝸牛的動作，解釋的有些心不在焉：「所有的蝸牛都是雌雄同體，它們就是依靠比拚誰的矛法更犀利，來決定誰在交配之中扮演雄性的。」

「哦，原來是這樣……」零號先是瞭然的點了點頭，忽然目瞪口呆，驚叫道：「啥？！！爸爸你說這兩個大傢伙，它們在幹啥？！！」

「沒聽懂嗎？看來我說的不夠清楚。」凌默皺了皺眉，認真的解釋道：「這兩隻蝸牛不是在自相殘殺，而是在比拚誰更強壯，誰能先把長矛捅進對方腦袋上的生殖孔裡，誰就是『雄性』。要知道蝸牛、蛞蝓類交配，作為『雌性』是非常危險的，一旦對方技術不好捅歪了，腦袋被刺穿當場死亡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還有……」

之後的話語從她的耳邊飄過，零號已經聽不清凌默到底在說些什麼了，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再次回過頭，看著眼前兩根長矛激烈攻守變幻無常針鋒相對火花四濺的場面，總覺得有些難以直視，腦海裡只剩下了幾個成語：

知男而上、舞槍弄棒、蕉相輝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