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神明
異世荒野直播 by 黑潮3
2020-2-21 19:49
很多人對棗樹的第一印象就是低矮,但他們其實不知道,如果不去刻意控制棗樹的生長,那麼這種樹實際上可以長到十米多高的。
此處祭壇窗外的棗樹,就是這種高大的品種,神像上方的窗戶離地面就已經七米多高了,站在門口,透過窗戶向外看,仍然看不到那兩株棗樹的樹冠,只能看到窗外棗樹繁茂的枝條,以及那一個個半紅半白的青澀棗子。
講真的,棗樹其實非常醜,灰褐色的樹皮,到處都是開裂,比最飽經苦難的老人還要滄桑,樹冠是卵形的,到處是橫生的側枝、小枝,雜亂無章,毫無美感可言。但貞德剛一走進來,就立刻明白為什麼那個奇怪的留言者,會去做數棗樹這種無聊的事情了。
這個祭壇內部,太無趣、太壓抑了。
身後的大門一關,整個祭壇內部自成天地,昏暗的光線下,四周的牆壁都好像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霧氣,什麼都看不真切。呆的稍微久一點,就會感覺到一種莫名的煩躁,為了不把自己逼瘋,只得轉頭向唯一透光的窗戶看去,數著窗外僅有的景致:
一株棗樹,兩株棗樹。
一片葉子,十片葉子……
一顆棗子,十顆棗子……
制止了自己莫名其妙的行為,貞德此時已經非常確定,這裡就是那個留言者所提到的『實驗室』了,但很奇怪的是,這個房間裡面任何設備、儀器都沒有,也不像曾經有過設備的樣子,到底為什麼被稱作是實驗室呢?
空蕩蕩的房間裡,只有一個神像被放置在高台之上,孤零零的矗立在正中間,神像的基座前放著一張長條桌案,上面並排放著幾個空碗,並沒有什麼貢品。唯一一隻不空的碗裡,也只有一顆坑坑窪窪的紅桃,看起來非常寒酸。
將注意力集中在神像上之後,貞德才發現,房間中的神像樣子也非常奇怪,她看起來像是一名人類少女,身上的著裝是典型的長衫風格,用來表現出神像的肅穆。但少女頭上那兩隻小巧的貓耳朵,一下就把這種肅穆完全破壞掉了,配合臉上若有若無的笑意,總給人一種古靈精怪的感覺。
神像的雕刻者並沒有使用任何誇張的手法去表現,神像少女只是普普通通的站姿,最多比常人顯得端莊一點也就是了。唯一比較惹眼的地方,是貓耳少女神像的屁股後面,居然帶著三條蓬鬆的大尾巴!這些尾巴酷似狐狸尾巴,讓人分不清她到底是貓女還是狐女。
神像本身並不高大,也就一米五六,和普通的少女身高無異,如果不是提前得知這是一處祭壇,那麼貞德無論如何也看不出這個貓耳少女雕刻其實是一個神像的。想到這個村子裡的村民有吃人的惡習,貞德不由得向前走了兩步,想要看看那個作為貢品的桃子有沒有古怪。
左右看了看,就是普通的桃子,摘下來應該沒超過三天,貞德正準備將這桃子拿起來,更加仔細的鑒定一番的時候,凌默和另外一個清脆的女聲同時響起:
「住手!」
不過還是稍微晚了一點,貞德此時已經將桃子拿在了手裡,她轉頭看向凌默,疑惑的問道:「這桃子,不能碰嗎?」
「貢品小偷!居然敢搶咱的桃子!」不等凌默回答,另外一邊,剛才那個清脆的女聲再次響起,貞德還沒看清人影,就感覺到手上一痛,不由自主的鬆開了手,任由手裡那顆爛兮兮的桃子掉落下去,還未及地就被一隻白皙的小手抓住,視若珍寶一般抱在懷裡。
貞德揉著紅彤彤的手掌,回過頭怒道:「一個爛桃子!犯得著那麼狠得打我嗎!?你這人也太……」
話說了一半,她的聲音忽然卡住了,因為,這一轉頭她才發現,和自己說話的,竟然是一個貓耳少女,她穿著一身古色古香的長袍,就如同畫中走出的仕女,身後三條橘黃色的尾巴搖啊搖,此時因為生氣,尾巴上的毛根根炸起,原本就蓬鬆柔順的大尾巴變得更加膨脹,幾乎和少女的身子等大,看起來異常搞笑。
不知何時,原本那個木質的神像,居然活過來了!變成了一個水靈靈的少女,尾巴炸毛、杏眼圓睜的瞪視著貞德!
本來這少女就已經很生氣了,聽到貞德那句『爛桃子』,她簡直憤怒的都快難以自抑了!跳著腳對貞德喊道:
「太失禮了!太失禮了!你這個渺小的凡…鬼!太失禮了!什麼叫破爛的桃子?這可是珍貴的貢品!供奉給偉大的貓神大人的貢品!」
少女的話貞德完全沒有聽進耳朵裡,目瞪口呆的看著少女,貞德一蹦三尺高,震驚道:「你你你……你是剛才那個神像?!你不是木頭做的嗎?!」
「你才是木頭做的!你全家都是木頭做的!」少女氣呼呼的立刻反駁:「咱不是神像,是真正的願力神明!之前只是為了避免消耗太多的願力,使自己進入了沉睡狀態而已!」
不知為何,聽著這個貓耳少女自稱神明,貞德心裡面一絲尊敬的感覺也升不起來,反而燃起了一股久違的惡趣味,特別、特別、特別的想要欺負她!於是貞德便假意驚訝道:「哦~~~~!原來是偉大的神明大人啊!真是失敬失敬!」
『偉大』『神明大人』這兩個詞,好像一下子戳到了少女的g點,明明她還處於很生氣的狀態,但嘴角和眼角不可自抑的彎了起來,眼看就要偷笑出聲,但少女忽然意識到,如果就這麼被哄好了,豈不是顯得自己很孩子氣,又連忙把臉板了起來,哼了一聲,說道:
「你、你這個凡鬼,多少還有那麼點恭謹之心的嘛!只要老老實實的給咱獻上貢品,偉大的咱就大人有大量,原諒你對咱的冒犯了!」
貞德誠惶誠恐的說道:「居然冒犯了神明大人,我真是罪該萬死!我一定立刻準備豐盛的貢品,以贖自己對貓神大人冒犯的罪孽!」
聽到『豐盛的貢品』這幾個字,貓耳少女整個人都亮了起來,臉色剎那間變得無比紅潤,表情再也繃不住,一下子樂開了花!身後尾巴『撲索撲索』的掃著地面,連聲催促道:
「對對對!貢品!現在就給咱準備,立刻就給咱準備!咱要好~~~多好多的貢品!」
「遵命!神明大人!」貞德繼續表演,然後略帶猶豫的說道:「可是……貓神大人到底喜歡什麼貢品呢?完全不清楚呀,到底該準備些什麼好呢?」
「咱要吃小魚……」
貓耳少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貞德強行打斷了,她環顧四周,故作恍然大悟:「啊!我明白了!貓神大人最喜歡爛掉的桃子,那麼我就為貓神大人準備三顆爛桃作為豐盛的貢品吧!」
聽到這話,貓耳少女滿臉興奮的神情一下僵在臉上,禁不住大聲喊道:「就三顆爛桃?這算個毛的豐盛貢品呀!你這是在小看咱嗎?」
「神明大人!這我哪裡敢呀!」貞德繼續誠惶誠恐:「您看您手裡拿著一顆爛桃還視若珍寶,由此看來,三顆爛桃已經算是無比豐盛的貢品了吧?」
她說話的時候,目光還在桌案那些空碗上,以及貓耳少女懷中緊緊抱著的爛桃上來回巡梭了好幾次,貓耳少女微微一怔,旋即便明白了貞德是在耍自己,她的小臉一下漲得通紅,滿臉羞急,想要辯解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就這貞德還不放過她,追加了致命一擊:
「三顆爛桃,對您來說已經足夠豐盛了呢,貓神大人!有了這三顆桃子,您起碼可以多活動一會,不必那麼節約願力,變成一個木頭雕塑任人參觀了呢!」
被她這麼一說,貓耳少女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的嗚咽道:
「咱、咱也不想這樣的啊!從前的從前,這地方信仰咱的生物可是非常多的!」
「參拜的人能從祭壇排到街對面,桌前的貢品擺的滿滿當當,香油錢也是足足的,想想那個時候,咱喝豆漿都是喝一碗倒一碗的!」
「只是、只是後來不知出了什麼變故,來參拜咱的越來越少了,弄得咱願力枯竭不說,貢品也是好久沒有吃過了!就這一顆爛桃,咱都已經眼饞好幾天了,一直沒捨得吃!」
「咱都已經這麼慘了,還要被你這個小鬼嘲笑!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啊!咱好可憐啊!嗚哇啊啊啊啊!!」
她越哭越大聲,越哭越傷心,整個人呈鴨子坐狀癱倒在地上,抹著眼淚哭的悲痛欲絕,貞德沒想到自己的惡趣味居然讓這貓耳女孩哭的這麼慘,一時間手足無措,想要上前安慰又覺得不太好,在全身掏摸了一陣,摸出了半個之前凌默做的燒烤,朝貓耳女孩遞了過去。
唰,燒烤被直接搶走了。貓耳少女的哭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邊嗚咽、邊狼吞虎嚥的聲音。
沒幾秒的功夫,貓耳少女就吃掉了比自己頭還大的一塊金魚蘭草,摸了摸肚子,似乎還沒有滿足,本想把懷裡的桃子塞進嘴裡吃掉,不知為什麼,將桃子舉起放在眼前打量了好一會,又滿臉不捨的收了起來。
「這桃子有那麼珍惜嗎?」貞德看到這一幕,終於忍不住問道:「再說,你身後的窗外,不就有兩顆棗樹嗎?即使你再沒有願力,爬到樹上摘幾個棗吃的力氣還是有的吧?雖然那棗看起來還沒熟透,但你都快餓死了,也就別那麼挑揀了吧?」
「你和之前一位住在咱家的混蛋一樣沒文化,」貓耳少女細心的舔舐著自己手上的食物殘渣,那動作和小貓洗臉異常神似。順便鄙視的瞥了貞德一眼,指了指窗外說道:「什麼棗樹?雖然長得很像,但外面這兩顆樹是『娑羅雙樹』,結出來的果子是娑羅果,吃下去除了能讓皮膚細膩一點以外什麼用都沒有,一點營養價值都沒。」
「誒?吃了能夠細膩皮膚嗎?」根本沒在意貓耳少女的鄙視,聽到這個美容的功能,貞德忽然有些開心:「居然是這麼好的果子嗎?那走的時候,我可要多帶一點。」
「隨你,」貓耳少女無所謂的回答道:「樹別給咱砍了,等以後咱還想死在這兩顆樹下呢。」
凌默忽然開口道:「傳說之中,願力神明在娑羅雙樹下入滅後,娑羅樹會結出聖娑羅子,藥用價值很高,尤其是對修復靈魂有奇效,不介意的話,能送給我嗎?」
「不介意,」貓耳少女很隨意的揮手:「那時咱都已經死了,誰拿到就是誰的唄。」
此時她終於將手上的殘渣舔舐乾淨,吃了個半飽的貓耳少女,重新露出了驕傲的神色,仰著頭看向貞德,說道:「看在你給咱上供的份上,說吧,有什麼想知道的事情?肯定是有事才來找咱,總不能是專門過來給咱上供的吧?」
貞德想了想,試探性的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真的是神明嗎?」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要懷疑咱的身份嗎?」貓耳少女說道:「咱是赫蘿,賜福豐收與喜悅的神明哦!其實本來不是神明啦,只是一隻小小的幻想生物而已。在從前的從前,這個村子連年乾旱,村民們就搭了神社求雨,咱恰好路過,落在祭壇上睡著了,被這些村民參拜了一晚上,結果第二天就降下大雨,村民們就以為咱法力高強,把咱當神明供了起來。」
「你們可能不太瞭解,幻想生物吸收這種帶著信仰的願力,宛如吸毒一般暢快,又能飛速的壯大自身,很難控制住自己。由於村民們的祭祀非常盛大,願力很多,咱也就在村子裡安定了下來,逐漸被轉化的有點神性了,甚至有點神力了。」
說到這裡,赫蘿臉上露出懊悔的神色,歎了口氣說道:
「後來咱才知道,幻想生物吸收願力,是絕對的禁忌!一旦超過一定的量,自身就永遠和信仰綁定在了一起。信眾多的時候自然什麼都好,一旦沒什麼人參拜了,就會迅速的衰弱下來,若是一個信徒都沒有了,自身也會跟著灰飛煙滅,永遠的消失在人們的記憶裡。」
第二百二十章
「居然會形成這麼殘酷的束縛嗎?」聞言,貞德有些不忍的說道:「雖然我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類了,但我的心裡還是非常的清楚,人對神的態度其實是非常淡漠的,除了極個別的狂信徒,絕大多數人對信仰根本就是持無所謂的態度。周圍的人都信,那麼他就跟著信,別人都不信他也就不信了。」
「就是這樣的啊。」赫蘿神色鬱悶的說道:「最開始的時候很爽,可隨著連年的風調雨順五穀豐登,這附近信仰咱的生物連年減少,咱的實力也就跟著越來越低,沒多久就低到連當初未成神前都不如的地步了。」
「你們這些願力神,多少還是有點超現實的力量的吧?」凌默插話道:「信眾越來越少的話,你就在那些無知的村民面前顯露一下神力,幫他們實現一下願望,他們不就再次信你了嗎?」
「幫助信徒實現願望?這可是宗教最不能走的路!」
赫蘿還沒說話,貞德就直接否定了凌默的提議,見到凌默神色有些不快,貞德解釋道:「凌先生您不搞什麼宗教活動,對這方面有些想當然了。實現願望,乍一看是一條捷徑,能讓信徒對你死心塌地。但事實上,這種死心塌地能維持的時間是非常有限的!人的慾望無窮,神滿足了他們一個小願望,自己獲得了願力。然而這就會催生出他們一個大願望,要神消耗更多的願力去實現!最終就會導致神本身入不敷出,進入恐怖的惡性循環。」
「就是這樣。」赫蘿點了點頭,算是肯定了貞德的說法:「咱最開始的時候就是這麼做的,滿足了部分人的願望,他們歡天喜地的回去了,咱的願力大進。但沒隔多久,他們便再次回來,跪在這裡祈求咱的其他恩賜,甚至連房子老婆都想讓咱發給他們。咱哪有老婆給他們發?咱自己還沒結婚呢!」
聽到這話,凌默琢磨了一下,不得不承認這兩個專業的神棍說的非常有道理,在非專業的問題上,凌默從不逞強,見自己思路錯了,便很虛心的請教道:「那這條路走不通的話,你還有什麼辦法保證信仰呢?」
「不信神,你就會受到神罰唄。」談起這個問題,貞德明顯有些羞赧,大概她本人也對這種做法感到不齒吧,不過她還是很認真的說道:「施之以恩,不如示之以威。你給了他恩惠,他不一定會感激你,但你給他降下苦難,他卻一定會畏懼你。」
「找些典型出來,收拾的慘一些,讓其他人看看不信神就會落得一個什麼樣的下場,自然信眾如雲。若是隔一段時間再施捨一些小恩小惠,那某些腦子不清醒的傢伙就會忘記自己曾經遭受的苦難,變成狂信徒、衛道士,然後他們會自發的幫你擴大宗教的。」
「……」聽著貞德侃侃而談,講述著自己的工作經驗,凌默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半天之後豎起了大拇指,皮笑肉不笑的誇讚道:「真是好辦法,還是你們這些神棍會玩。」
「我說的都是純粹的大實話,」貞德並不辯解,只是繼續說道:「事實證明這種辦法非常好用,我們服從教派發展速度迅猛。達到一定的基數之後,這件事情就會自發的運行,根本就不用自己再操什麼心了。」
凌默聳聳肩,表示無所謂,然後對赫蘿說道:「聽到了嗎?這麼好使的辦法,還不趕快照貓畫虎?」
「這種方法咱早就知道了,」赫蘿非常的不屑:「只是,咱可是豐收之神,怎麼能去幹這些害人的勾當?這種行為和惡魔又有什麼區別?信眾沒有了就算了,反正本來就是白撿的,還回去也沒什麼大不了,左右不過一死,早些晚些區別不大。」
聽到這句話,凌默禁不住對這個自稱神明的貓耳少女刮目相看,從心底生出一絲敬意,他轉過頭,對貞德嘲笑道:
「看看人家這思想覺悟!再看看你們服從教派,都是些什麼玩意?」
貞德偏過頭,不理他。
凌默也不在意,也沒有繼續說什麼去刺激貞德,只是轉回頭來問赫蘿道:「剛才看你的情況,連維持基本自由活動的願力都沒,這已經非常嚴重了吧?信眾已經不剩幾個了嗎?」
「豈止是不剩幾個。」赫蘿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不瞞你們說,咱的信徒,其實只剩下一個了。」
「一個?!」貞德驚呼一聲:「那豈不是說,只要這個信徒一死,你也就會跟著煙消雲散嗎?!」
「大概吧。」雖然嘴上在說這麼嚴重的事情,但赫蘿的神色顯然並不怎麼在乎:「而且咱也能感應到,咱的那位信徒的生命之火也開始忽明忽暗,大概很快就要行將就木了吧?時間不會太……算了,別說這些無聊的事情了,你們不是找咱有事嗎?有什麼事趕緊說吧,等你們走了咱還要睡覺呢!」
「這……」貞德猶豫了一下,說道:「如果現在給你找一些信徒來,你是不是就不會死了?告訴我祭禮的步驟,我身邊的這個男人正開著直播,人氣很高,應該很容易就……」
「別來,咱才不稀罕什麼信徒!」貓耳少女雙手叉腰,非常神氣的說道:「好長時間之前,咱就只剩下一個信徒了。若是咱想要信徒,好多年前咱就離開這裡了。以咱這花容月貌俏皮可愛,想找信徒還不是易如反掌?」
「那你為什麼……」貞德話出口了一半,忽然有些不知道怎麼問下去了。
赫蘿調皮一笑,三條大尾巴搖呀搖:「很多年前,咱對自己信眾越來越少還是挺慌張的。但後來慢慢就看開了,到最後甚至覺得,隨著自己的最後一名信徒一起入滅,不也是非常浪漫的事情嗎?想想看,當咱的最後一名信徒走向生命的終點,而咱也在娑羅雙樹下入滅,化作光點重新回歸艾歐的懷抱,誒嘿嘿,簡直就像是首喜平安樂的詩一樣!」
聽到赫蘿如此豁達的話,貞德也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勸下去了,氣氛一時就這麼沉默了下來,直播間中,已經有一大批水友自告奮勇了:
「跪求如何信仰貓耳…不,豐收之神啊!」
「偉大的豐收之神,我想要做您的信徒呀!求您給我個機會吧!」
「貓耳娘一直都是我此生最大的信仰!赫蘿大神,請給我個機會信仰您吧!」
「這麼漂亮可愛的蘿莉…赫蘿大神,居然還有人不信?當地那些傢伙簡直就是有眼無珠!若是豐收之神在我這,我早就把她舔爆……不,是信到死心塌地了!」
「我對豐收之神大人的信仰是純潔的、虔誠的!哪怕被豐收之神大人踩在腳下也毫無怨言!」
「踩你對你來說是獎勵吧,前面那個死變態!」
「一群精蟲上腦的傢伙,你以為人家豐收之神稀罕你們?」
「就是!人家要和自己最後的一名信徒共赴天國呢,你們湊什麼熱鬧!」
「或許世界上大多數的神明,都和赫蘿一樣,心地無比的純淨善良吧?」
「這個『大多數』裡面,顯然不包括服從教派的那個神!真是可惜了,貞德小姐姐這麼一朵聖潔的白蓮花,怎麼就插在了服從教派這攤牛糞裡!」
「你懂什麼,這叫出淤泥而不染!」
「剛才,赫蘿談起自己最後一名信徒的時候,嘴角那個笑意,與其說在談論自己的信徒,還不如說在談論自己的戀人!我以我閱女無數的經驗,那個信徒和赫蘿的關係絕對不一般!」
「負責任的和你們說!赫蘿那個眼神是單相思!她肯定很喜歡自己的最後一名信徒,但對方卻未必喜歡她!」
「我覺得吧……對方知不知道這回事都難說!」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這個貓耳女神不就太可憐了嗎?」
「這個世界為什麼這麼殘酷?像貞德、赫蘿這樣的好人、好神,為什麼就不能有一個好的下場嗎?」
「我倒不覺得有什麼可憐的,起碼赫蘿還有個人能去喜歡。凌老師才是真的可憐,看了他那個日記本,我都快忍不住為凌老師掬一捧辛酸淚了!」
「愛的深沉,愛的深沉啊!」
「看著凌老師的那些隨筆,覺得凌老師這些年一定過得很苦。」
「思念更苦。」
「狗屁!滿本子都是變著法的吃雷霆巨蜥,我覺得雷霆巨蜥過得更苦!」
「水友『魔獸學研究生』打賞給主播一個大火球!同時留言道:難怪六年前魔獸學教材改版,把雷霆巨蜥列為了瀕危保護魔獸,今天終於找到原因了!」
「233333333……」
「看直播這麼長時間,還是第一次見凌老師那麼慌裡慌張的,嗖的一下把本子抽走了,莫名覺得凌老師有些萌,沒有之前那麼遙不可及了!」
「一頁『想殺了她』,一頁『想殺她』,我懷疑下一頁應該全都是『想她』!只有這個,才能解釋凌老師為什麼那麼慌張!」
「凌師娘,錯了,凌默女友,看到老公這麼愛你有什麼感想?」
「同凌默女友。」
「水友『凌默女友』打賞給主播一個暗影盛宴!同時留言道:誒嘿,怪不好意思的。」
「我擦竟然真的出來了!」
「驚現凌師娘本尊!」
「凌師娘凌師娘!凌老師和你談戀愛的時候就這麼可愛的嗎?」
「……」
看到直播間裡討論的內容越來越歪,凌默恨不得把那個該死的魔眼精靈立刻砸了,為了轉移水友的注意力,他連忙對赫蘿問道:「不介意的話,和我們聊聊你最後的那名信徒吧?看你的神色,你倆之間多少還是有點故事的吧?」
「誒?這麼容易看出來的嗎?」赫蘿雙手捂臉,小小的嬌羞了一下,隨後便小聲說道:「其實,咱和他之間真的沒什麼複雜的故事啦,只是普普通通的相識而已。他本來不是這附近村子裡的人,而是跟隨著一個團隊來到這裡,看他們的服裝和氣質,應該都是屬於研究人員一類的吧?咱對這方面並沒有什麼瞭解,亂猜的。」
「隨後他們就在村子裡面展開了研究活動,而他和那群喜歡穿著白大褂的成員們有些格格不入,總是形只影單的,顯得非常憂鬱。有次他繞著村裡散步,看到這個祭壇也就走了進來。那時咱就已經非常虛弱了,沒什麼貢品,而他卻虔誠的給咱上了供,並且之後每隔幾天,他就會準時的過來參拜咱,給咱帶來好吃的貢品,時間久了咱就覺得,這真是一個不錯的傢伙吶。」
「參拜咱的時候,他那陰鬱的神情總會慢慢平靜下來,或許是喜歡這種平靜,後來他乾脆把自己的研究資料搬了過來,把咱這當成了一個實驗室,夜以繼日的研究了起來。從那之後,他就很少從咱家裡面出去,每天二十四小時,咱和他起碼有二十三個小時在一起。」
「說起來不怕你們笑話,其實咱從來沒有和他說過話,每次都是他默默的供奉,然後我從雕塑狀態清醒,默默的把貢品吃光。咱和他之間沒有過任何交流,他的那些實驗資料咱也看不懂,只是他工作的樣子特別認真、特別耐看,時間久了,咱就莫名其妙的喜、喜歡上他了。」
「偶爾的偶爾,他也會發瘋,將桌子上的資料、試驗台上的物件全部掃到地上,發瘋似的大喊大叫,在紙上寫上一些莫名其妙的文字,然後將這些文字全部撕成碎片,那個樣子很嚇人,非常的痛苦,但咱並不知道他到底在痛苦些什麼,只能默默的心疼他而已。」
「最後一次他發瘋,在紙上寫那些文字的時候,咱聽到祭壇外有人大喊著什麼『成功了』『終於成功了』之類的話,然後一堆人湧進咱家裡,歡呼著將他強行拉走了。」
「後來又來了幾個人,將他的那些東西都搬走了,打掃的很乾淨,只有那張寫著奇怪文字的紙,被咱偷偷藏了起來,因為不是研究資料的緣故,那些人也沒有發現。從那之後,咱就再也沒見過他,除了能感應到他還活著以外,什麼也不知道了。只能憑著那張紙睹物思人。」
說著,赫蘿伸手在自己蓬鬆的大尾巴裡摸了摸,將一張保存的非常完好的紙掏出來,展示給凌默和貞德看。兩人面色同時一變,只見這張紙上,竟然是那熟悉的血紅色打印體文字,和帕米拉的布偶熊上那些文字的字體、行文風格一模一樣!
「希望是什麼?是娼妓!她對誰都是一副魅惑的樣子,讓你把一切都獻給她,待到你犧牲了極多的寶貝,你的身體、你的思想、你的靈魂——她就拋棄了你,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