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鹿

凌默和貞德都已經騎著馬跑出老遠，雪人寶寶還在原地蹦跳著揮手，傾訴依依惜別之情。

儘管相處的時間不長，雪人寶寶已經把貞德當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肯給自己講故事，這可是媽媽也沒有做過的事情啊，話說回來，自己有媽媽嗎？算了，這不重要。

掃視了一眼周圍的低等亡靈生物，雪人寶寶本想再做出幾個球來打發無聊，但一想到貞德臨走的時候告訴它，只要它能乖乖的，不以自己的慾望濫殺無辜，只在有需求的時候才去進行殺戮的話，那麼就會回來看望它，陪它玩，給它講故事，它就很好的克制了自己的慾望，雖然不知道這個克制能持續多久就是了。

睡吧，反正自己這種寒冰系的亡靈，生存所需要的能量小的可憐，尤其是長期休眠的時候。一覺醒來，或許這個親切的新朋友就再次回到自己的面前了呢？帶著這種自我安慰的想法，雪人寶寶的身體慢慢的沉入了積雪層的內部，不多時，便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另外一邊。

當再次出發之後，凌默和貞德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從容，跑的惶惶若喪家之犬，那匹叫做『小罕』的馬被貞德瘋狂催動著，速度飛快，在溜滑溜滑的冰面上撒蹄狂奔，時不時還騰空而起、騏驥一躍，充分展現自己高超的平衡能力。

在這種速度下，想要在馬背上保持平衡，那就必須要有一個借力點了，貞德長期騎著小罕，一人一馬之間配合的天衣無縫，如同舞蹈一般韻律十足，凌默就沒有這麼瀟灑了。剛剛恢復高級武師實力的他，必須雙腿緊緊夾住馬肚子，才能保證自己不掉下去，等到小罕的速度越來越快的時候，光是這樣無法保持平衡了，被顛的七暈八素，一狠心，乾脆雙手向前一環，直接抱住了貞德纖細的腰部。

這一下，騎馬的場面可就浪漫多了，飛雪環繞之中，高大健壯的男子與嫵媚妖嬈的女子雙人一騎，互相緊緊偎依，在雪地中帶起一道白色的煙塵，頗有些紅塵作伴瀟瀟灑灑的感覺，端的是美不勝收，如果不是貞德沒有頭，這個畫面的浪漫程度起碼可以打九分！

他們兩人一心逃命，到沒有什麼浪漫的感覺，貞德甚至還扭了扭腰，讓凌默可以把自己抱得更緊，但彈幕裡的水友沒有那麼強的緊迫感，看了不一會，就開始想入非非了起來：

「我擦擦擦擦！這是什麼情況？？」

「雙人一騎啊！是兩人一傘的終極進化版本！」

「這場景真的是好浪漫！尤其是奔跑在雪地裡，沒有平時騎馬在草原上那種煙塵滾滾的感覺，浪漫程度加分！」

「那接下來的劇情是不是就該乾柴烈火一點就著了？我看這個無頭騎士有點意思，話裡話外挺主動的啊！」

「水友『只喜歡古裝言情』打賞給主播一個極光掠影！同時留言道：嗨呀這劇情我熟呀！男女主角為了逃避仇家，浪跡天涯，在逃亡的路途上情愫暗生、芳心暗許、珠胎暗結……」

「神他媽珠胎暗結！」

「先不說他倆到底有沒有情愫，你確定亡靈生物能生孩子？」

「凌師娘，我可不是那挑事的人，你就這麼看著自己被挖牆腳？」

「對對對！我可不是那挑事的人，要換成我被綠，我可忍不了！」

「凌師娘你再不想想辦法，這個叫貞德的無頭騎士就要上位成功了！啊，聖女小姐姐好可愛，我喜歡你啊老婆！」

「上位成功也是凌師娘活該！就現在得到的信息，我感覺她絕對是暴躁老姐那一款的！凌老師當年眼都被眼屎糊滿了才看上了她吧？」

「樓上的你居然說這種挑撥離間的話，不怕凌老師記住你？」

「我想知道這雪要下多久？」

「你們注意到沒有？下這麼大的大雪，三顆月亮和漫天的星星全都清晰可見，說明這場雪絕對不是自然現象！要說沒什麼強大的魔獸搗鬼我根本不信！」

「凌師娘說的話要應驗了嗎？凌老師馬上就會倒霉，然後遭遇不測嗎？！」

「不要啊！我還想修煉武道呢！我還想我的腿長出來呢！」

「金色要塞……這幾天獲得的關於它的消息，真是一個比一個恐怖啊！」

「你是第一天知道八級魔獸恐怖嗎？」

「哎，雖然現在佔據了大陸上最多的區域，但真不知道哪天人類才能真正的成為大陸的主宰！」

「早著呢，我估計咱們這輩子是看不到了！」

「王師北定大陸日，家祭無忘告乃翁吧！」

「拉倒吧，還成為大陸主宰呢，現在咱們大陸上有上百個國家，啥時候先統一了，搞個人類聯盟再提稱霸大陸的事吧！」

「……」

沉默著跑出好遠之後，凌默忽然開口問道：「有沒有感覺到，一股非常邪惡的氣息，從高空之中慢慢瀰散開了？」

「我只是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氣息，邪惡不邪惡還真沒什麼感覺。」貞德也不回身，一邊催動自己的戰馬一邊回答道：「話說回來，即使我還是聖女那個時期，我都不能分辨所謂的『邪惡』氣息是什麼，你們這些人到底是怎麼從別人的氣息之中，判斷別人邪惡不邪惡的？」

「對我有惡意的，就是邪惡的。」

凌默的回答把貞德噎了個半死，她脖子裡的黑氣猛噴了兩下，算是發洩自己心中的鬱悶：「你這個分類標準真是新穎，那照你這麼說，元素位面的那些熾天使座天使，只要對你有惡意，想要攻擊你，也全都是邪惡的了？」

「生物與生物之間，只有立場的不同，哪來的真正的善惡？」凌默嗤笑一聲，根本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他轉而說道：「話說回來，剛才你給雪人寶寶許諾，說是以後還回來看它，你真的會這麼做？」

「當然，我是一名真正的騎士，擁有『誠實』這個高尚的美德，許下的承諾自然會兌現的。」貞德的聲音同樣帶著嗤笑，似乎對凌默這個問題完全不屑一顧。

「是嗎？看來是我誤會你了，」凌默無所謂的聳聳肩，說道：「不是我心理陰暗，你根本就沒有和雪人寶寶約定時間，很容易讓我覺得你是在欺騙它。」

「這次去達隆郡，我自己都不能確定自己的生死，怎麼去跟雪人寶寶約定時間？」貞德輕哼一聲，說道：「我不得不提醒您，凌先生，騎士的八大守則裡面，最容易做到的是誠實，最難做到的也是誠實，因為你只要曾經不誠實，那麼撒謊就會成為習慣，再也難以回頭。很不巧的是，我就是那種從來沒有說過一句假話，永遠在恪守『誠實』的騎士，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

「哦？那你告訴我，金色要塞為什麼要襲擊你們服從教派？」

「我感覺……您是不是把我們騎士都當成傻子？」貞德笑了笑：「我雖然不會說謊話，但不代表我什麼問題都會回答。」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的話，那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你感覺自己去了達隆郡就有可能會死？」凌默再次問道，他的聲音裡帶著些疑惑：「雖然沒仔細瞭解過達隆郡，但我曾經路過過那裡，雖然是個有些奇異的地方，但裡面居民魔獸的實力談不上太強，起碼對你這個六級魔獸沒什麼威脅吧？為什麼你會覺得自己有可能死掉？」

「您知道嗎，自從無頭騎士這種生物出現以來，從沒有任何無頭騎士可以獲得頭顱。」

凌默仔細想了想，點頭道：「我確實沒聽過這方面的任何消息。」

「在我們無頭騎士族群裡，有個代代相傳的傳說，」貞德聲音平靜的敘述道：「當一名無頭騎士的魂火中產生強烈的悸動，感覺到自己快要找到自己頭顱的時候，就是它大難臨頭之日。無論去找尋自己頭顱的旅途有多麼順利，無論自己的實力有多麼強大，在找到自己頭顱的最後一刻，就一定會莫名其妙的死去。」

「你就是依據這個虛無縹緲的預言，就認定自己必死無疑嗎？」凌默顯然不太同意貞德的觀點，他說道：「這也太兒戲了吧？據我所知，無頭騎士中，最頂級的上位者實力也不過是七級中位魔獸，根本談不上多麼強大的種族，而且你們族群也僅僅是一群肌肉棒子，根本就沒有什麼像樣的預言家，這種傳說在我看來更像是無稽之談。」

「我原本和您的想法一樣。說來您可能不信，我雖然身為聖女，但我從不信神。」貞德苦笑一聲：「但很遺憾的是，我現在就處於那種強烈的悸動之中，現在離達隆郡越來越近，我心中的悸動也越來越強烈，與此同時，我也感覺到一種強烈的死亡預感纏繞在我的身上，越來越濃重，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你都沒有頭了，還需要喘氣？」

凌默的嘲諷讓貞德有些生氣，她氣鼓鼓的說道：「凌先生，您總是開這種不合氣氛的玩笑，讓我有些惱怒，如果說之前對您的心動指數有七分的話，現在只剩下五分了。」

「你還是別對我心動比較好，這樣比較安全。」

「什麼？」貞德有些疑惑的問道，但看到凌默沒有回答，她也沒有深究的意思，歎了口氣之後，貞德說道：「凌先生，等達隆郡出現在了視線範圍以內的時候，您就離開吧，前面的死亡預感我並不是在開玩笑，您跟著我的話，肯定會遇到不好的事情的。」

「我當然會離開。」凌默理所當然的說道：「事實上，要不是有什麼東西在這片雪地中潛伏著，我恨不得現在就離開，別忘了，你和那些未知生物，對我來說一樣的危險。」

「您這樣說話，真是讓我有些傷心呢。」貞德雖然這麼說，聽她的語氣，顯然並沒有把這當一回事，就在她準備再調侃凌默些什麼的時候，忽然，座下的無頭駿馬忽然長嘶一聲，特別突兀的一個急停，差點把背上的凌默和貞德全甩下來。

「怎麼了？」貞德好不容易穩住身體，連忙從馬上跳下來，抱住無頭戰馬的脖子，輕聲安撫起來，不過這次，她的安撫完全沒有效果，小罕渾身顫抖，四蹄都在暴躁的胡亂拋動，龐大的馬身輕輕抖動著，分不清楚到底是激動還是在害怕，沒有馬頭的脖腔裡，黑煙足足冒出了三丈高！

很快，貞德和凌默就知道無頭戰馬不安的源泉了。

遠處的風雪之中，一隻同樣的四蹄生物，悄無聲息的站在那裡。由於它的氣息和周圍的風雪融合的太過完美，導致即使距離已經那麼近，凌默和貞德都沒能發現它！

這是一隻鹿，至少外形上是一隻鹿，比普通的鹿體型大上很多，也強壯很多。一般的鹿給人的感覺是輕靈，脖子細而長，渾身上下線條流暢，尤其是脖子下的前腹位置，很貼近標準的流線型。而這隻鹿完全不同，脖子又短又粗，和牛差不了多少，渾身上下筋肉虯結，肌肉疙瘩向外突出，將整個表皮都撐了起來。前蹄比後蹄稍長，給人一種爆炸般的力量感，彷彿只要一蹬腿，整隻鹿就會如同炮彈般激射而出！。

它最引人注目的有兩點，一個是額頭上的雙角，盤旋彎曲，如同珊瑚一樣到處分叉，仔細一數的話足足有三十六個分叉！分叉的末端非常鋒利，在月光、雪光的映照下，反射著清冷的色澤；其次就是它的鼻子，明明全身都是普通的棕黃色，但鼻頭卻是非常顯眼的紅色！第一眼看上去，就讓人聯想到頹廢大叔喝醉的時候，那個大大的酒糟鼻，起碼有八分神似！

這只奇怪的鹿就在風雪中靜靜的看著凌默和貞德好一會，忽然神色一慌，接著就轉身欲走，在它轉身的那一剎那，貞德清晰的看到，在它的背上，渾身鞭痕的雪人寶寶就躺在上面，已經昏迷了過去，生死不知！

鬼使神差般的，貞德出聲喊住了對方：

「等等！」

與此同時，凌默陰惻惻的聲音也一同響起：

「見了我就要跑嗎？魯道夫，給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