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雪人

沒錯，凌默他們確實遇到麻煩了。

此時入夜，是個月朗星稀的好天氣，三顆月亮在天上整齊的排列著，將它們的輝光灑向大地，同在大陸，每一個角落都會受到月亮的照耀，魔獸雨林如此，腐爛之地也是如此，並不會因為腐爛之地的鬼物多一些，月亮就會少照耀它們一些。

這種天氣將夜晚照射的一片透亮，雖不及白日裡清晰，但也看得清大致的景物，所以，直播間裡無數人看的都非常的清楚：

下雪了。

先是小小的冰晶凝結，然後在幾個呼吸間就成了鵝毛大雪，在空中悠然的飄著，此時沒有一絲風，這些雪花自然也不會隨處飄落，它們緩緩落下，地上不一會就積了厚厚的一層，將空曠的荒原裝點的一片潔白。

大雪一般伴隨著大風，然而這次卻沒有，雪下的非常靜謐，令人陶醉。月亮的清輝灑下，被晶瑩的積雪反射，將天空都染上了一層淡紅色，顯出一種聖潔的韻味來。

青空下的一切都纖毫畢現，原本在荒原裡覓食的各式鬼物，歡快的在雪地裡跑動著，骷髏兵踩出一叢叢竹葉，殭屍犬畫出一朵朵梅花，鬼面蛙為什麼沒參加？它在洞裡凍死啦。

地面的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厚，很快就積了半尺多深，地面上那些各式各樣的亡靈生物都開始行動遲緩起來，再也不復剛才的那種活力。

凌默和貞德所處的位置，是這場大雪裡面唯一的真空地帶，被貞德扭曲的現實之中，摩托車前後二三十米，仍然是平整的柏油馬路，彷彿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柏油路上也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冰霜，並且有逐漸加厚的趨勢。

貞德從機車上站了起來，身體前傾，脖子裡的黑霧向上噴起老高，彷彿是在向遠處眺望，片刻之後她坐下，聲音裡帶上了苦笑：

「凌先生，根據我的觀察，這場雪的範圍很大，往前十幾公里都還在積雪的籠罩內，咱們在這等著也是白等，雖然明知道這雪來的蹊蹺，很可能會有什麼危險，但咱們還是不得不前進。」

凌默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道：「是你必須要前進，我又沒什麼必須要去達隆郡的理由，等等也無所謂，哪怕等好幾天也無所謂。」

「但我可是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無頭騎士貞德笑道：「一想到我的頭就在前方的未知之處，被不知道哪個該輪迴一萬次的亡靈戴在身上，使用著、玷污著，我的心裡就彷彿燃起了一把火，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燒成灰燼！但很可惜的是，我是個暗黑寒冰雙系的亡靈，根本就沒有生火的功能。」

「你還能講冷笑話，這不是挺理智的？」

「有理智不代表不偏執，您說對嗎？」

「這麼說，我完全沒有任何拒絕的餘地了？」

「您能領會到這一點，真是太好了。」

「你有沒有想過，眼前的景物這麼的詭異，我如果死在了旅途上怎麼辦？那你很有可能就到達不了達隆郡了。」

說著話的時候，凌默指了指眼前的景物，隨著鵝毛大雪的進一步加大，那些本就無比遲緩的亡靈生物的處境更加艱難，殭屍犬這種比較低矮的生物完全沒進了雪堆裡，再也沒有任何動靜；骷髏們也被積雪束縛住了腳步，成了雪地裡造型各異的冰雕，它們眼窩之中的魂火逐漸暗淡，最後火苗閃爍了一下，也就熄滅了。

「沒關係，我會保護您的，」無頭騎士貞德的聲音裡面帶上了一絲笑意：「凌先生，您不必擔心，在到達達隆郡之前，我會保護您的，如同一個真正的騎士那樣。」

「……」忽然有種自己被小看了的感覺，不過凌默並沒有開口解釋，相反他開口道：

「哦？那還真是謝謝了，這麼說，無頭騎士，也會遵循騎士八大美德嗎？」

「我已經死了，自然談不到犧牲、榮譽與靈魂，剩下的，誠實、公正、憐憫、英勇、謙卑，只要不是砍別人頭的時候，我全都在嚴格的恪守哦。」貞德的聲音非常清澈，「怎麼樣？有沒有忽然覺得我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女性，想要立刻和我來一段浪漫的旅程了呢？」

凌默深深的看了貞德一眼，說道：「好，那就走吧。」

「凌先生，真是一個溫柔的好人呢。」眼見凌默答應，貞德誇讚道，她頓了頓，然後說道：「不過，對於這種情況，我也並非沒有準備，不會把您陷入危險的境地的。不信您看，小罕！」

她順手敲了敲那輛造型酷炫的哈雷摩托，這台漆黑的摩托裡面發出了一聲極度不情願的嘶鳴，前後輪一陣擺動，似是在表現自己的不滿，弄得雪花四濺，差點蓋了凌默滿頭滿臉，發洩了好一陣子之後，這台黑色的機車才安靜下來，先是恢復到原型，那匹無頭的黑色駿馬。然後再次開始變形，隔了好一會之後，變成了一台純黑的三蹦子。

沒錯，就是三蹦子。

和那種老頭老太太常騎的三輪車如出一轍，前面是車把，後面帶一個有車棚的鬥，貞德跨坐到前面的駕駛位，指著後面的車斗，對凌默熱情的邀請道：

「來來來，別客氣，坐坐坐！」

她一邊說，一邊指著自己的三蹦子熱情的介紹道：「看，凌先生，您只需要坐進後車斗裡，外面有小罕形成的車棚，雪花飄不進來，加上小罕自己的體溫，一定非常暖和，給您春天般的溫暖！」

那架勢，完全和汽車站外拉人的三輪車司機如出一轍，熟悉的語氣，讓凌默恍然間彷彿又穿越了一次，看對方的神色，彷彿完全沒感覺到這有什麼不對勁，凌默帶著一臉的糾結，拍了拍額頭，無奈的坐了進去。

嘿，還別說。

真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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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再次啟程，這次的速度比剛才更慢，畢竟是以穩定性為主的三蹦子，凌默也不好多苛求什麼，好在這三輪的車棚並不是全封閉的，他還可以看『窗外』的景色打法時間。

在這場完全不正常的大雪之中，那些低等的亡靈生物自然是沒了活路，完全的銷聲匿跡了，但這不代表這荒原就此沉寂了下來，冰原之上，不少平時難得一見的生物紛紛跑了出來。

最顯眼的就是雪魈，這種亡靈生物長得酷似叢林中的大猩猩，四肢著地，後肢較短，兩個前肢很長，肌肉異常發達，只不過它得皮毛是冰藍色的，雪白的腹部，配合冰藍色的背部，加上完全是骷髏頭一樣的臉部，給人以強烈的視覺衝擊。

雪魈自然不是出來玩的，這種大雪，完全是它捕獵最好的時機，它只需要在雪地裡面徘徊幾圈，粗壯的前肢朝雪窩子裡面一探，就能拔出一隻完全凍僵的殭屍犬出來，這種不會反抗的獵物簡直就是它的最愛，直接往嘴裡一塞，突出在外面的獠牙嚼的嘎吱嘎吱作響，沒幾口，一整只殭屍犬就下了肚。

此時，亡靈生物和正常生物最大的不同就顯現了出來，正常生物吃了東西，也不可能立刻就反饋出效果，而亡靈生物就不一樣了，完全肉眼可見的，吃下殭屍犬的雪魈渾身透亮，冰藍色的背部毛髮變得更加光潔，尤其是骷髏狀的頭部眼窩裡面的魂火，幾乎是立竿見影式的壯大起來，冰藍色的火苗燃燒的呼啦啦作響，都快燒到眼眶外面去了。

偶爾有比較幸運的雪魈，一下子能從雪窩子裡面掏出一隻凍僵的腐屍出來，那可就了不得，周圍十幾隻雪魈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你爭我搶，將腐屍的身體撕扯的七零八落，有的分了個胳膊，有的分了個腎，全都忙不迭的的吃了下去，由於腐屍的全身都被凍得梆硬，吃的時候一滴血都沒有滴出來，不仔細看的話跟吃冰棒似的，倒也沒那麼血腥。

搶到腐屍頭部的雪魈最為興奮，彷彿捧著什麼稀世珍寶，先伸出如同吊死鬼一般的長舌，將腐屍吊在眼眶外面的眼珠子仔細舔了舔，然後便是一陣狼吞虎嚥，動作雖然粗魯，但一點渣子都沒掉，吃的非常珍惜，每一口腦漿都不放過。當它把最後一口腦漿吃下肚之後，忽然雙臂猛捶胸口，仰天長嘯，全身如同吹氣球一樣膨脹起來，一陣辟里啪啦的亂響過後，它的形體終於穩定了下來。

這個穩定下來的形象讓人非常熟悉，直播間裡一大批人都認了出來，這只雪魈，竟然在五分鐘不到的時間，從一隻弱小的一級魔獸，變成了大名鼎鼎的三級死靈魔獸——

霜巨人！

「我擦！！這死靈生物晉級也太容易了吧？屁大的功夫就跳了兩級？！」

「這不是真的吧？死靈生物晉級根本不遵守基本法的嗎？」

「一隻雪魈加一隻腐屍，兩隻一級魔獸，合在一起居然成了三級魔獸？1+1=3？是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要是亡靈都這麼晉級法，我覺得咱們人類啥也別想了，趕緊收拾收拾行李準備逃命吧！」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絕對不會相信眼前這一幕！這td不魔法！」

「……」

直播間裡一片群情洶湧，看到這種情況，凌默終於開口解釋道：「不要驚慌，你們都多慮了，哪怕這雪魈是艾歐的親兒子，它也不可能這麼個晉級法，事實上它只是形體上變成了霜巨人的樣子，本質上還是一級魔獸。」

凌默說著，從三蹦子上微微俯身，抓起一大捧雪團了一個雪球，在手裡掂了掂，右手猛地一揮，這雪球就如同炮彈般朝著這只新晉級的霜巨人飛了過去，正正的砸在對方的頭上，將這霜巨人的天靈蓋砸的粉碎，頭顱裡面的魂火都爆散了出來！

「看到了吧？如果它是貨真價實的三級魔獸，剛才那一擊它絕對擋的下來，事實證明它完全不是，你們不要瞎擔心了。記住，亡靈生物的強弱只取決它們的魂火強度，和它們的形體樣子關係不……」

「啊！」

凌默正給自己的水友解說著，忽然在前面駕駛的貞德發出了一聲驚呼，將他的話打斷了。他頭上的『車篷』縮了回去，讓這輛三輪車成了貨真價實的敞篷車，坐在前面的貞德轉過身來，面朝凌默，有些不滿的說道：「凌先生，您這是幹什麼？雪魈好不容易才出現一個進化成功的，您就這麼把它殺了，真的好殘忍！」

「哈？我這叫殘忍？」有些被貞德的話噎住，凌默指了指前面說道：「很明顯，它們這種吃腦子的行為更加的殘忍吧？」

「不，你的行為更加殘忍。」貞德緩緩的說道，語氣非常認真：「雪魈吃殭屍犬也好，吃腐屍也好，只是出於它生物的本能，它是為了維持自己的形體，或者為了升級自己的魂火而已，本質上和狼吃羊為了填飽肚子是一回事，無關殘忍。而凌先生您殺了它，並不是為了生存，也沒有任何必要性，更沒有什麼意義，所以，這行為非常的殘忍！」

「不，我剛才擊殺它非常的具有必要性，」凌默擺擺手說道：「我剛才向我的人族同胞證明了亡靈生物進化不可能那麼快，這非常的有意義，因此並不殘忍。」

「想要證明那霜巨人不是三級魔獸，辦法多得是，根本就不必要將其擊殺！這難道還算不上殘忍嗎？」貞德再次指責，她的語氣激動了起來，凌默卻完全沒當回事，他只是冷冷的說道：「擊殺它，是最簡便的辦法！也是讓別人最快相信的辦法，所以我……」

他忽然停住了話頭，視線定格在貞德背後的天空，臉色大變，猛地一推對方的身體，大聲道：「快跑！這個無聊的問題以後再討論，現在用最快的速度跑起來！」

「您不要這麼驚惶好嗎？我好歹也是一隻六級魔獸，在我的保護下您萬無一失，」貞德有些不解的轉過身，朝著那邊的天空看了過去，嘟囔道：「在這種非核心區域，哪可能遇到什麼可怕的亡靈…」

半空之中，有只雪人的虛影逐漸凝實，完全是和小孩子堆在院子裡的雪人一樣的造型，簡陋到宛如兩個橢圓形的雪球拼接在一起，只不過多了短小的四肢。

這雪人一出現，就把它遠遠的小短手一揚，對著下方的亡靈生物拋出了大片半月形的能量刃，凡是被這能量刃打中的亡靈，全部都定在原地，從腳下開始被潔白的雪逐漸覆蓋，最後變成了一個圓滾滾的大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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