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吃貨的人生即將失去意義

「這豹子好慘……」

「翼豹最後那一聲咆哮，好慘！」

「明明叫的那麼慘，為什麼表情卻笑得那麼開懷啊？」

「這可以說是非常豹笑了吧？」

「那只鬣狗，估計埋伏了很長時間了吧？」

「一直都聽說豹類的生物經常被其他肉食動物搶走食物，身為五級魔獸的翼豹也不能倖免嗎？」

「砸碎的烏龜被鬣狗搶了也就罷了，凱姐姐才是真的狠啊！」

「就是！太血腥了！太暴力了！那一刀幾乎把翼豹的內臟全掏出來了！」

「這才是荒野！這才是生存！豹子食物被搶本體被殺只能怪它太蠢！要不是它太想吃那只烏龜，把自己的體力都消耗光了，根本落不到這種下場！」

「之前還開心的跳霹靂舞呢，轉眼間就已經屍橫當場了！大自然真是太殘酷了！」

「水友『凱姐姐是我的指路明燈』打賞給主播一個流星火雨！同時留言道：毛的大自然太殘酷了，倒不如說凱姐姐太殘酷了比較妥當吧？」

「水友『愛上你頭頂大草原』打賞給主播一個流星火雨！同時留言道：凱姐姐也是被逼無奈啊！不殺了這豹子她吃什麼？」

「這麼好的機會不把握住，難道還等翼豹恢復了體力和它玩一對一嗎？你以為這是在進行騎士決鬥？」

「額，我想問問主播能不能把豹子的蛋蛋作為獎品抽獎啊，那玩意我好想要！」

「水友『最愛原始曠野』打賞給主播五個流星火雨！同時留言道：主播加油啊！我最喜歡看的就是各種魔獸！離開凌老師之後，就不要再繼續涉險了，秘密知道的太多，指不定哪天你就人間蒸發了！」

「凱姐姐殺完豹子之後怎麼停住了？不過這個姿勢好帥氣！」

「你懂個毛！凱姐姐在裝b啊！玩過格鬥遊戲沒？主角放完大招肯定得擺個姿勢裝b啊！」

「別用你那垃圾思想去忖度主播！你以為凱姐姐和你一樣膚淺？」

「……」

凌默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豹子，目光尤其在拖出五米多長的腸子上停留了一會，淡淡的對凱瑟琳說道：「這一擊，角度不是太好，如果不是這只豹子的烏龜被搶，受到的心理打擊比較嚴重，沒有鬥志，你這種掏出腸子的做法並不能解除它的戰鬥力，會讓你本人陷入危險之中。我曾經見過一隻獨角獸腸子、胃囊都掉了出來，還堅持著用獨角插死了兩個敵人……」

聽到凌默的話，僵在原地好久的凱瑟琳渾身一顫，終於有了動靜，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右手，上面滿是血污，此時鮮血正順著她的手腕滴滴答答的向下流淌，把她的腳下染得一片赤紅。

看了看死相極慘的豹子，凱瑟琳解除了自己的戰鬥姿態，雙手抱頭，慢慢的蹲了下去，有些茫然的喃喃自語道：「這是為什麼，這是為什麼？我根本沒想衝過去，我根本沒想殺它啊……」

手上的血污順著頭髮流到臉上，濃郁的血腥味充斥了她的鼻腔，凱瑟琳抬起頭，正好和往這邊看的薇恩視線相交，看到薇恩的神色，她再一次解釋道：「師妹，薇恩大人，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衝了出去，我沒想殺這只豹子的！只是剛才那一瞬間，我完全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薇恩猶豫了一下，指了指凱瑟琳，說道：「師姐，你在笑哦。」

凱瑟琳如遭雷擊，她一下在左眼視界中調出魔眼精靈拍攝的畫面，果然看到，畫面的正中央，自己滿臉血污，雖然正雙手抱頭，但右手扔緊握著匕首不願鬆開。眼神中帶著一些茫然，但自己確實是在笑！嘴角勾起，幾乎快把後槽牙都露出來的那種嗜血、殘忍的笑！彈幕中一大片一大片的『凱姐姐好可怕』『主播你的顏藝簡直突破天際』，更是讓她方寸大亂！

右手一甩，就要把匕首扔出去，但匕首脫手的那一瞬間，一股無比空虛、恐懼的不安定感立刻籠罩了凱瑟琳，讓她感覺自己彷彿赤身裸體的走在冰天雪地之中，沒有一絲的安全感！她連忙一個箭步向前一衝，在半空中將匕首撈住，緊緊的抱在懷裡，感受到匕首刃身傳來的冷意，才讓她的心重新安定下來。

「我、我這是怎麼了？！」感受到自己無比奇怪的舉止，凱瑟琳有些慌亂，不由得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凌默那裡。

凌默完全無所謂：「不就是殺了一隻豹子而已？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

「不，不是這樣的師父！」凱瑟琳大聲解釋道：「殺不殺豹子什麼的完全無所謂，關鍵是那一瞬間的感覺啊！撲向那只豹子的時候，我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內心裡完全被一股嗜血的慾望籠罩了，我甚至感覺到在那一刻，我已經不再是個人類，而是成了一隻地地道道的野獸！這種感覺太可怕了！我懷疑再這麼下去，我會被本能支配，失去所有的理性，淪落為只知道殺戮和交配的魔獸……」

「沒你想的那麼嚴重，」凌默直接一掌拍在凱瑟琳的頭頂上，強制她清醒過來：「聽著，你現在的情況，屬於武道進程中的正常現象，各個器官擴大了幾十倍，儘管不是真正的擴大了幾十倍，但它們所分泌的、能影響你思維的激素量還是增大了太多！還記得以前我告訴過你的嗎？高級武師階段，追求的是控制體內的每一個器官，你現在還遠遠達不到，會有本能無法控制的情況是完全正常的！」

凱瑟琳被凌默這一拍，腦子一清，終於不再那麼慌亂，恢復正常的思考了，她點了點自己的腦袋問道：「師父，你的意思是，我現在的意志力，和我自己的實力完全不匹配？」

「你能理解到這一點，我非常欣慰。」

「……那不就是說，我還得跟著師父你修行，直到能完全控制住自己的行為才可以嗎？」凱瑟琳回過味來，忽然感覺到心好累：「不然生活在人類社會，我一激動就把旁邊的人撕了怎麼辦？」

凌默簡簡單單的解釋道：「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你只要盡量少進入戰鬥姿態，就絕不會出現這種症狀。」

「那還好……」凱瑟琳長舒了一口氣，暫時放下心來，雖然心中一直在腹誹限制這麼多後遺症這麼大的武道除了戰鬥力很強幾乎毫無優點的武道練起來到底有毛用啊，但她還是不敢就這麼大鳴大放的說出口，只得強行轉移自己的注意力道：「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無所謂了，反正這豹子殺都殺了，咱們就直接拿它當午飯吧？」

薇恩拍手笑道：「好啊，師姐你烤一下好不好？我還沒吃過豹子肉呢！」

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凱瑟琳的表情，發現她此時已經毫無異常，好像剛才六神無主的不是她一樣，凌默感歎了一聲，臉色有些微妙的說道：「豹子肉嗎……五級魔獸而已，我吃了也是浪費，就不吃了，你們兩個自便吧。」

說著，凌默便踱步去了一邊，凱瑟琳見凌默確實沒有吃的意思，也沒多說什麼，蹲下身，手中匕首如飛，不一會就把死去的翼豹大卸八塊，挑了些肉薄的地方，開始片起肉片來。

她一邊將肉片削的薄如蟬翼，一邊對薇恩吹噓道：

「我是孤兒出身，小時候都沒吃過幾次像樣的肉食，長大了一遇到吃肉的機會，就挑肉厚的地方吃，什麼胸脯肉、大腿肉之類的，其實這些地方寡淡無味，也就佔了個飽嘴而已。後來生活逐漸富裕了，才知道飛禽走獸最好吃的地方是脖子、翅膀之類肉薄的地方，肉質鮮嫩不說，還特別有嚼勁，越吃越香。」

「還有這種講究？」由於長期生活在實驗室，薇恩的生活經驗非常有限，一時間還真被凱瑟琳唬住了。

「那當然！」發現自己居然說到了自己這學霸小師妹不知道的事情，凱瑟琳一下子來勁了：「飛禽類的脖子堪稱絕品，如果說一隻鳥身上其他的部位味道是五分的話，那麼它的脖子少說也能有個七分的水準！而像翼豹這樣的飛行類魔獸，它最好吃的地方，肯定在它的翅膀上！」

「能支撐起比鳥類重了好多倍的體重飛翔，翼豹的翅膀蘊含的力道不必多說，肉質一定非常勁道！只要好好的去除毛髮，用均勻的火焰包裹，慢慢燒烤，再撒上師父秘製的醬料，一定超級好吃！啊，不能再說了，我忽然想起前幾天師父給我做的奇美拉烤翅套餐了！那香味，絲~~~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凱瑟琳一邊吹，一邊利索的將翼豹的翅膀處理乾淨，找了串樹枝穿了起來，然後，她就微瞇眼睛，從自己的體內引導出安徒恩之火，動作輕柔無比的將翼豹的翅膀包裹，慢慢的炙烤起來。

淡紅色的嫩肉在火焰的作用下逐漸變成淡白色，又慢慢的透出焦黃的色彩，金黃色的油脂從翼豹翅膀的表皮下滲出，凝聚成球，若晶瑩的珍珠般順著表皮滾落，凌默還很貼心的遞過去了一小瓶自己秘製的醬汁，凱瑟琳接過來之後，時不時的朝翼豹翅膀上刷一些，一時間香氣四溢，勾人魂魄，讓人忍不住喉頭聳動起來。

薇恩明顯就被吸引住了，兩眼直勾勾的盯著串在樹枝上的翅膀，如同小狗般圍著烤串轉圈，口水都快溢出嘴角，不斷地急不可耐的問道：「還沒好嗎？還沒好嗎？可以吃了嗎？」

凱瑟琳總是笑著搖頭，仍然非常耐心的燒烤著，直到整個翅膀透出金黃色的色彩，翼骨位置的肌肉都微微有些發硬，帶著濃郁的焦香的時候，她最後往翅膀上刷了一遍醬料，微微一烤便收起火焰，高舉手裡的翼豹翅膀，開心道：「烤好啦！」

薇恩急不可耐的劈手奪過，隨意的在翅膀上吹了吹，也不怕燙，在凱瑟琳無比期待的目光之中，直接一口就啃在烤翅膀上，頭左右晃動了一下，就撕扯下來好大一塊肉，一邊往嘴裡送，一邊模模糊糊的說道：

「師姐的燒烤技術真好！香味這麼濃郁，一定非常好……啊呸！！」

薇恩前半句還在誇獎，肉一入口，還沒咀嚼兩下，她的眼睛忽然瞪大，臉色一變，噗的一下就把嘴裡的肉全都噴了出來，彎下腰，大聲的嗆咳起來！

「怎、怎麼了？師妹你沒事吧？」凱瑟琳嚇了一跳，連忙跑過去輕拍她的後背為她順氣，好一會之後，薇恩才停止咳嗽，抬起頭，帶著涕淚橫流的臉對凱瑟琳豎起了感動的大拇指：「師姐！這肉太好吃了！我吃的太快一下子嗆到嗓子了，你不用擔心！」

「原來是這樣啊……」凱瑟琳放下心來，見薇恩隨意的抹了一下自己臉上的鼻涕，又開始吃起了烤翅，也就不再管她，將烤翅送到自己面前，一口咬了上去！

噗！！

這他娘的是什麼狗屁味道？！

凱瑟琳剛把一塊翅膀肉撕進嘴裡，還沒來得及咀嚼，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土腥味就灌滿了她的口腔，甚至口腔都無法承載這股異樣的土腥味，直接沖（g，四聲）進了鼻子裡！被這氣味一刺激，眼淚、鼻涕不由自主的流了出來糊了一臉，她不信邪的又嚼了兩下，發現那股土腥味非但沒有減輕，反而隨著每次咀嚼，在口中爆發的更加濃郁！這些土腥味和凌默給的醬料味道混合在一起，組合成千變萬化的噁心味道，讓你無論如何都無法適應。

更噁心的是，這翅膀吃起來口感簡直就像牛皮腰帶，還是國際名牌的那種！韌勁超過了口腔能咀嚼的極限，還帶著無比粗糙的生澀感摩擦著人嬌嫩的舌頭，凱瑟琳努力了兩秒鐘，發現自己怎麼都沒辦法下嚥，只得『噗』的一下吐了出來。

一旁傳來薇恩壓抑的笑聲，凱瑟琳有些無語，這小師妹還真是一個不肯吃虧的主，這麼難吃的東西，寧願咬第二口也要騙自己吃，這性格真是麻煩透了！暫時不想管薇恩，凱瑟琳轉過頭，幽怨的對凌默說道：「師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玩意很難吃？太壞了，居然也不提醒我們一下！」

「我只是想讓你們提前適應一下而已，佐羅不是告訴過你嗎？野味的土腥味普遍都非常重，而且五級魔獸往上，好吃的種類極少，絕大多數都是這個味兒。」凌默有些無奈的說道：「你想一下，五級以上的魔獸，尤其是土系的，魔法導彈貼臉爆炸都毫髮無傷，能提供這種級別防禦力的皮肉，堅韌程度就不用說了吧？這豹子還算是好的，我以前給自己做過涼拌龍肝，那口感簡直絕了，和生嚼鋁合金一個味兒……」

凱瑟琳聽的面如土色，一把抓住凌默的胳膊，聲音裡都帶上哭腔了：「師父，不會我以後就要過上這種淒慘的生活了吧？要是以後的飯食都是這個味兒，那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凌默不動聲色的把胳膊抽了回來，指了指不遠處的塔納托斯河，說道：「怎麼可能會過得那麼悲慘，看到那叢隨著水流搖曳的豎筒狀『植物』了嗎？那可是魔獸雨林九大美味之一，號稱世間肉質最嫩的魚——偕老同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