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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血河荒舟

鐵幕世界 by 李雪夜

2020-2-21 19:47

順著血溪一直走,那十再沒遇到過任何戰界生物的襲擊。

他忍不住琢磨:這麼說,也許順著它走是對的?

越向前,周圍景物的顏色越朦朧,好像有什麼東西蒙在眼上,讓人覺得有些難受,覺得四下景物灰敗之中透著一種令人焦躁的詭異。

突然間,他聽到了嘩啦啦的水聲,急忙向前奔去,轉過一片林子,就看到了一條寬闊的血河。那條小溪蜿蜒向前,匯入血河,向遠處奔去。

血腥味從血河中升騰而起,有些刺鼻。

那十驚訝地看著,望向血河遠去的方向。

這是真正的血嗎?

血河周圍,全是灰敗的景物,只有大地與某些岩石顯露出濃重的黑色,與這血河形成強烈的對比。

紅與黑之間,就是無盡的灰敗。

這是什麼地方?

不是安全之地,卻也沒有戰界軍團。還有這詭異的血河,到底是什麼?

他望向遠方,情不自禁地跟著血河的流向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遠,他的面前出現了一道懸崖,懸崖垂直升起,直向著天穹而去,筆直陡峭。令人驚訝的是,那血河在懸崖上竟然也有河道,一路奔騰向上而去,完全違反了物理常識。

血河倒流,攀崖而去。

真是奇了!

那十大感意外,忍不住想飛起來,到懸崖上看看血河究竟流去了哪裡,但他躍起十幾米後,就又向下墜落,一氣落到了河岸邊。

怎麼回事?

為什麼突然飛不起來了?

他一時愕然,反覆再試了幾次,次次都是跳起十幾米後就又落了下來。

他不甘心地後退,然後向前猛衝,人一躍而起與地面平行,踩著懸崖一路向上飛奔,但也是只跑出十幾米,就被巨大的引力拉了回來,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皺眉抬頭看著懸崖,然後又走上前,抬手運力,五指上都有劍氣流出,一時五指如鉤爪一樣鋒利。

他將手指刺入崖壁,然後一路攀援向上,但也是爬到十多米處的高度就一下滑了下來。

他又試了幾次,發現十八米左右的高度就是一處不可逾越的界限,不論是飛行還是跳躍,都沒辦法突破這個界限。在這界限之上,劍指雖然依然能刺入懸崖堅壁,但卻會失去摩擦力,不論他怎麼使力,都沒辦法摳住縫隙,無從借力下,只會跌落。

這是什麼道理?

這沒道理啊!

那十眉頭大皺,死活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他坐在懸崖下,坐在血河旁,抱著雙臂皺眉看著那倒流的血河,胡亂猜測。

「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一個聲音響起,低沉暗啞,但能聽出是女孩的聲音。

那十扭過頭,驚訝地看到在血河上有一葉小竹排,一個瘦小的女孩站在竹排上,手裡撐著一根極細長的竹竿。

她將竹竿杵在血河裡,竹排就靜止在河面上,不隨波逐流,一動不動。

女孩紮著兩根辮子,一左一右落在兩邊肩膀上,垂到胸前。她穿著一件灰敗的長裙,皮膚蒼白中帶著點微黃,彷彿是在倉庫裡放了多年的紙張。

她的眼睛很大,但沒有神采,目光空洞望著那十。

「你是誰?」那十問她。

「我是荒舟子。」她說。

「這是你的名字,還是你的職務?」那十問。

「都是。」荒舟子答。

「你的任務就在這裡撐竹排嗎?」那十問。

「是的。」荒舟子點頭,然後再問:「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我也說不好。」那十說,「你認識骸魔羅嗎?」

荒舟子搖了搖頭,問:「那是誰?」

戰界裡有人不認識戰界主宰?這事有些奇妙了。

「他是戰界主宰。」那十認真地說,「是這裡的統治者。」

「這裡沒有統治者。」荒舟子搖頭,「這裡甚至沒有生者。」

「你呢?」那十問。

「我是例外。」荒舟子說。

「那上面有什麼?」那十指了指懸崖上方。

「你想去嗎?」荒舟子問。

「你能載我去?」那十問。

荒舟子點頭:「但你要支付船資。不過你放心,那很便宜的,隨便一樣能用來裝我的東西的器皿就好。」

「好。」那十點頭。「我正好擅長做東西,你想要什麼樣的,我就幫你做什麼樣的。」

「來吧。」荒舟子看了看竹排,那十一躍跳了上去,穩穩落在竹排上。竹排沒有絲毫搖晃,不知是因為那十身手好,還是荒舟子的技術好。

「站好。我們走了。」荒舟子抬頭望向懸崖上方,然後抬起了竹竿,小竹排就徑直向前漂流,一直來到懸崖前。

正當那十以為竹排會像電梯一直垂直升降時,竹排下方卻突然伸出了兩隻長腳,一下將竹排支了起來,與懸崖垂直,與地面平行。

那十嚇了一跳,只以為自己會掉下去,但沒想到竹排上的重力跟著變化,自己依然穩穩站在其上,變得與地面平行,與懸崖垂直。

竹排就這樣一路漂流,向著懸崖上方而去,但在那十的感官之中,卻是懸崖倒下去變成了平地,而自己是在向前方另一處懸崖深淵而去。

他走到竹排前邊,低下頭好奇地打量竹排下面,但什麼也沒發現。

「站好,別掉下去。」荒舟子說,「一掉下去就永遠也上不來了。」

「哦。」那十點頭,微微後退。

可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驚慌膽怯的女孩聲音說:「不要上去!快跳下去!跳下去才有生路!」

那十一怔,望向荒舟子。

荒舟子用無神的大眼看了看他,問:「有事?」

「沒事。」那十笑笑,轉過頭。

「快跳下去!」那個聲音再度響起,那十確定,那聲音的來源是自己的腦。

有什麼人在用精神力量將聲音直接傳給自己的精神。

「你是誰?」他試著用精神詢問。

「上面是可怕的地獄,你會像我一樣被剝奪自由,變成無盡黑暗中的辦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女孩的聲音說。

「你是荒舟子嗎?」那十心中一驚,謹慎地問。

「我叫雙真。」女孩說,「他們奪取了我的身體,將我囚禁在最黑暗的深淵裡……但不知為什麼,你一出現,我就看到了光明——雖然是在頭頂上像星星那麼遙遠,但卻是真切的光明。所以我才能與你說話,我也不知這是為什麼。」

那這是為什麼呢?

那十有些驚訝,這時聽到精神世界中傳過來千洪的聲音:「這懸崖上面好像有些……奇怪的東西!」

「我感覺那和我們有些像。」熏雅說。

那十進入精神世界,抬頭看著雲層,問:「你們的意思是……這懸崖上面有神靈體存在?」

「不能確定。」千洪說,「但這種感覺讓我們覺得親切,也覺得危險。」

「我覺得是與我們一樣的存在。」熏雅說,「但它們是邪惡的。」

「你是要去看看,還是跳下去?」小女孩出現在巨樹上,坐在樹枝上,雙腳一蕩一蕩的。

「你害怕嗎?」那十問她。

小女孩搖頭:「我沒什麼可怕的。我只是一段意志。」

「但如果我死了,你就失去了宿體。」那十說。

「是這個道理。」小女孩點頭,「但我並不是我的全部,我只是我的某一部分。就算我消失掉,我也不會消失,所以我不用害怕。我不是元鏡那種蠢人。」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管我了?」那十有些生氣。

「我怎麼會不管你?」小女孩生氣地說,「你不說我們是家人嗎?家人當然要互相關照才對!我不怕死,但你不同——你如果死了,你就死了。所以我要問問你怕不怕。」

那十笑了:「那我就也不用怕什麼了。」

他回到了現實之中,望著前方的懸崖,心裡倒充滿了憧憬。

「你快跳下去啊!」雙真焦急地說,「我真的沒有騙你!」

「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又怎麼會被別人佔據了身體?」那十用精神力問。

雙真一時沉默。

「我不知道。」她說,「我的記憶是模糊的。我只記得我被丟在了這個可怕的地方,然後有什麼東西過來將我拉進了更深的深淵、更黑的黑暗,然後我就只能被困在那裡了。有時我能聽到聲音——那是她聽到的聲音;我也能聽到她說話,都是在誘騙別人到那上面去。」

「我也想到上面去看看。」那十說。

「那裡很危險,你會變得像我一樣的!」雙真焦急地說。

「那裡有什麼?」那十問。

「我不知道。」雙真搖頭,「我只能聽到聲音。那些聲音……非常可怕。」

「我還是想去看看。」那十說。

雙真歎了口氣:「為什麼所有的人都是這樣的呢?越是告訴他們危險,他們越是非要去看看。好奇心真的比生命還重要嗎?」

「可能有時就是如此吧。」那十說,「但我有自信不會落到那一步。而且……也許我搞清了上面的秘密後,還能將你救出來。你不是說過,我一出現光明就出現了嗎?」

「也許?」雙真不確定地嘀咕著。

那十回頭,看了看荒舟子,對方空洞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神采,彷彿是冰冷的機械,或是沒有生命的木偶。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那十問她。

「輪迴之地。」荒舟子說。

「這名字裡一定有什麼意義吧?」那十問。

「有生就有死。」荒舟子說,「但死亡只是記憶的消逝、機體的變化,卻並不是結束。能量守恆,物質守恆,改變的只是存在的形式。這就是輪迴。輪迴之地,就是輪迴的地方。看好前邊,我們到了。」

那十猛地轉頭,看到竹排已經來到懸崖的邊緣,半邊竹排已經漂到了懸崖之外,然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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