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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暫時的寧靜

鐵幕世界 by 李雪夜

2020-2-21 19:47

一座巨大的紀念碑,被建在新月合眾國首都的一座大廣場上。

那上面,刻著所有犧牲者的名字。

經過這裡的人們,常會駐足來看,讚歎這紀念碑的雄偉,但卻不明白它在紀念什麼,那上面刻著名字的人又是因為什麼而死去。

英雄拯救了這個世界,讓所有普通人免於成為「神」的奴隸,但卻少有人知道他們的功績。

他們也並不求有人知道。

他們是在為完美世界而戰,也是生而為人,在為自己的尊嚴與自由而戰。

夜裡,那十坐在紀念碑前,默默地擺上了鮮花。

「你們就這麼死了?」那看著紀念碑上的名字念叨著,「聽說你們都死得極壯烈,可惜我沒有看到。」

他轉頭,望向身後。

卡卡米捧著一束花走了過來,蹲下來,將花放在紀念碑前。

「你父親也是英雄。」那十說。

「不用你說,我知道。」卡卡米說。

「想哭就哭出來,憋著不好。」那十說。

「我爸爸不喜歡看我哭。小時候我撒嬌裝哭,他就皺眉走開,一出去幾天不回來,嚇得我再不敢在他面前哭。」卡卡米說。

那十看著紀念碑,說:「他會永遠活在我們心裡。」

卡卡米沒再說什麼,只是衝著紀念碑鞠躬。

有一道光劃過,落地化成了人。明光低垂著頭,帶著滿心的慚愧走了過來。

卡卡米回頭看著他,目光複雜。

「你來啦?」那十笑著沖明光打招呼。「還要打一場嗎?」

「如果你想要報仇,就請吧。」明光看著那十,誠懇地說:「我不會還手。」

「元古已經死了。」那十說,「在我和超凡世界世安局的戰鬥中,他因為離得太近,直接被餘波砸成了灰燼。我還報什麼仇?」

明光心裡難過,說:「我是他的學生……」

「你也說了是學生,又不是兒子。」那十說,「而且就算是兒子,父親的歸父親,兒子的歸兒子。這時又不是古代,講什麼父債子還。你是你,他是他。你不是沒有參與他的計劃嗎?」

「我曾勸他……」明光說,「但我勸不了他。那時我才突然發現,原來他是我根本不曾認識過的陌生人。」

「人生啊,你的名字叫無常,叫莫測,叫不可知,叫不可掌握。」那十感歎。

明光看著卡卡米,說:「我還要遊歷天下,學習更多的事。你還願意跟我一道嗎?」

卡卡米沉默著。

「去吧。」那十說,「我剛才那番話不光是說給他聽,更多是說給你聽的。」

「我不能跟你一起走了。」卡卡米看著紀念碑說,「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明光有些失望,問:「是什麼事?我可以幫你嗎?」

「父親想做的事。」卡卡米說,「你幫不了我。」

「那……真是遺憾。」明光說。

他衝著紀念碑深深鞠了三個躬,說:「今後,我會以諸位為榜樣。」

說完,他轉身離開,沒有化成光,而是一步步走向遠方。

那十看著他的背影遠去,然後轉頭,問卡卡米:「你真能放得開?」

「沒有什麼放不開的。」卡卡米說,「這世界離了誰都依然運轉;世界上的人誰離了誰,也都能繼續活著。」

「他是個好人。」那十說。

「我知道。」卡卡米說,「我和他一起旅行了很久,比你更瞭解他。但那些事,不可能因為我是好人,他也是好人,就可以當作從沒有發生過。」

「造化弄人。」那十嘀咕了一句古話。

「沒事的話你走吧。」卡卡米說,「我想在這裡多待一會兒。」

那十站了起來,點了點頭:「也別待太久。夜風太涼。」

卡卡米沒看他,聽到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至再聽不到,才終於堅持不住,一下跪倒在紀念碑前,眼淚大顆大顆地流了下來。

「爸,你怎麼就走了呢?怎麼就走了呢?」

她扶著紀念碑的一角,泣不成聲。

不知何時,那十出現在她身後,蹲了下來,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她抬起頭看著那十,突然一下投入他的懷中,放聲大哭。

「哭吧。」那十低聲安慰,「哭出來,心裡就好受些了。」

這一世界與它的守門人的戰爭,就此結束。這場戰爭以完美世界的勝利告終,以守門人的全體陣亡告終。

元古害死了所有人之後,自己也死在戰爭餘波中,屍骨無存。總統不相信這傢伙會死,但那十證實了這一點。

他與神殿合而為一時,變得異常強大,而那樣強大的他,完全有餘力感應到戰爭中央一切氣息的變化。

他在與巨艦的最後對撞中,感應到了元古的死亡。

月影湖自這一戰後,從星球上消失。世間再無月影湖,只留下了一座月影盆地。那裡成為禁區,不斷有各種異象在那裡出現,令人驚歎。新月合眾國專門派了一支軍隊駐守那裡,禁止任何人進入其間。

那裡也成了神之禁區,衛星無法偵測到,任何通訊設備和先進的電子儀器,一到了那裡就失靈。

超凡世界再沒有派守門人來完美世界,如那位老人的承諾一樣,他們似乎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守門人們仍老實地守在完美世界那裡,一切平安。

關於那天那場令人震驚的神戰的經歷,仍留在眾人心中,揮之不去。那十將自己在那一戰後穿梭兩重世界的經歷告訴了大家,又引起了大家的震驚。

那像星球一樣巨大的眼睛,那用來發動神之戰爭的神秘世界,還有那個小女孩,都讓人們過耳難忘,但又不敢深思細想。

超凡世界的情況,經由那十之口說了出來,讓大家感到好奇,也感到可怕。那能輕易射殺如元古般強者的槍,那能穿梭空間的艦艇,還有那些普通而又不普通的建築,都彷彿是神靈的手筆,令人讚歎,也令人畏懼。

總統聽過這些後,下了決定:這件事不對外宣揚,即使是對那一戰中的異國戰友,也要隱瞞。

「這是為他們好。」總統說,「這可怕的壓力就讓我們背著好了。少知道一些,人才能活得開心、快樂。」

大家都同意了。

簡生的死,讓柳依稀著實難過了一陣,他做什麼事都打不起精神來,於是告辭離開,說要四下轉轉,散散心。

蒙坦和薛斯諾也告辭離開。他們本來也不是政府工作人員,只是出於友情一直在幫忙。現在守門人組織已經不復存在,他們也要過自己的生活去了。

衛維安沒有走,卻有些不大好意思地找到那十,請他幫自己建一個穩固的空間門。

「我想去螢火之森。」他說,然後解釋:「你知道,我的能力是控制植物,而那裡的植物……」

「我知道。」那十笑笑。

「你別想歪了。」衛維安認真地解釋,「我真不是因為血族那邊……」

「我什麼也沒說啊。」那十說。

衛維安去了螢火之森,應該是去血族的領地找蘭黛兒了。

勒普蘭沒有走,他對那十說:「你是彭澤爾學院的院長,我是你的師兄,理應留下來幫你。要我做什麼,你只管說就好。」

那十笑笑:「那你也來當院長吧。」

他果真找到總統,讓總統把勒普蘭也任命為院長。總統覺得能將這麼個厲害的傢伙留在首都,也是好事,痛快地答應了。

彭澤爾學院繼續教育著政府與心約兩方的精英,那十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力量體系,都清清楚楚地傳授給了他們。

經過這一戰,他迫切地感受到完美世界的弱小,迫切地想將這個世界變得更強大一些。

上有強大無比的超凡,再上有不可測的神聖,活在中間的完美世界並不完美,反而很危險。

那十明白,超凡世界的沉默只是暫時,早晚有一天,他們會再派新的守門人來這裡。

總統與各國首腦溝通,想放寬對更下一層的上級世界的控制,但效果並不理想。不過完美世界的世安局已經不存在了,只要新月合眾國不提議派出新的守門人去下層的上級世界,其他國家也不會特意關注那裡。

日子,就這樣過去。

這天那十下了課,正往回走,突然看到莫阿婆。

「您怎麼來了?」他迎了過來。

莫阿婆欲言又止,笑笑說:「沒什麼,就是來看看你。」

那十覺得她一定有事,於是說:「莫阿婆,在螢火之森時,是您主動來幫我,您還把御神術教給了我,算起來,您也是我的老師,有什麼事您直說就好。」

莫阿婆歎了口氣:「還不是小尊主的事?」

一聽到「小尊主」這個稱呼,那十才想起來,在大陸隱秘之處,還有一個偏安一隅的島,名叫靈神城。而那個整天跟自己家裡姑娘們明裡暗裡較勁的巫馬倩小丫頭,其實是靈神城的新一代尊主。

他一拍腦袋:「看我,竟然把這事給忘了。」

莫阿婆笑:「跟先前的大事相比,我們這只是小事,本來也不應該拿來打擾你。可我看現在世界太平了,守門人的威脅已經解除,就想著……」

正說著,遲華走了過來,莫阿婆急忙閉口不言,只沖遲華點頭微笑。

遲華沖莫阿婆點頭致意後,對那十說:「五台幽能機都已經聚齊了。你幫我看看吧。」

那一戰之後,中央幽能機被新月合眾國收繳。這段日子來,總統一直聯絡各方,尋找另外四台幽能機的蹤跡,沒想到這麼快就都找到了。

「去看看!」那十興奮了起來。

莫阿婆看著兩人,說:「那我就先回去了。」

「一起吧。」那十說,「順便跟總統說一說幫小倩收拾那些叛徒的事。」

莫阿婆一陣欣喜,急忙點頭:「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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