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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說一萬倍就是一萬倍

鐵幕世界 by 李雪夜

2020-2-21 19:47

「你再說一遍?」卡特羅沉聲說。

「私奔了。」薛斯諾認真地說,「你女兒跟明光一起私奔了。」

卡特羅轉身就走。

「你去哪裡?」白修瑞問,卡特羅不回應。

「隨他去吧。」那十說,「父親關愛女兒,更甚於自己的生命。」

「他可是捨得把女兒丟到十萬八千里之外危險地方的人。」巫馬倩忍不住說。

「那不一樣。」那十說,「再凶險的地方,能傷到的也只是卡卡米的身體。但如果陷入愛情……被傷害的不光是身體,還有心。身心俱損,你說可不可怕?」

巫馬倩一時怔住。

「怎麼能說這就是明光動的手腳?」白修瑞問薛斯諾。

「你是不是過度悲傷,腦子搞傻缺掉了?」薛斯諾反問他。

白修瑞大怒:「你老小子什麼意思?」

「咱們造殺神飛彈,要殺的是誰?」薛斯諾說,「你再想想那小子的老師又是誰?」

白修瑞一時臉色蒼白。

簡生看著那十,臉上的表情也沒什麼變化。

「各位。」那十望向殺神小組那些一臉懊喪與憤怒的組員,大聲說:「不過是影像被毀,沒什麼大不了。這些日子以來你們學到的技術還在,你們在一同努力中生成的同學情還在,你們養成的緊密協作、心有靈犀的默契也還在。只要這些東西在,我們就還是一支強大的隊伍,想造什麼了不得的東西造不出來?」

大家看著那十,紛紛點頭。

「這才是我們最強大的武器!」那十高聲說,「我聽說熱帶雨林中,最可怕的不是獅子老虎或是大象,反而是那些小小的食肉蟻;我聽說河流裡最可怕的也不是鱷魚,反而是那些小小的食人魚。為什麼?因為它們數量眾多,又能團結一心,敢於一起對抗比自己大不知多少倍的對手,所以就算是大象或鱷魚,遇見它們也只有死路一條。我們每個個體都是螞蟻,是小魚,但只要我們聯起手來,我們就是食肉蟻,就是食人魚!就算他們是神,我們也能將他們一口口咬死!」

「沒錯!」有人高呼,「有組長帶領我們,我們什麼也不用怕!」

「不用怕!」

「他們毀去了我們的影像資料,不正是因為害怕我們嗎?既然他們害怕我們,我們又為什麼要害怕他們?」

「讓我們團結一心,將這群想要危害我們世界的傢伙消滅掉!」

大家群情激憤,情緒高漲。

「我們雖然沒辦法製造殺神飛彈,但飛彈的圖紙就在我腦子裡。」那十說,「我可以根據我的記憶將它盡量復原。雖然那威力肯定沒辦法跟真正的殺神飛彈相比,但我們可以用數量彌補質量!」

「對,用數量彌補質量!」

「就像食人魚吃光鱷魚,食肉蟻吃光大象!」

大家臉上露出了笑容。

「今天休息一天。」那十說,「我也要抽時間好好整理一下腦子裡的圖紙。」

大家紛紛點頭,灰敗的情緒一掃而空。

不久後,一眾核心人物齊聚在白修瑞的辦公室裡。

白修瑞愁眉苦臉,哀歎不息。

「那十的話沒激勵到你?」簡生問。

「激勵個屁!」白修瑞說,「以為我是那些不懂事的傢伙?我們努力了這麼久,為的就是製造殺神飛彈,現在可好!」

「怕什麼?」蒙坦說,「那十精神世界裡不是還有備份?」

「你忘了這小子現在進不去自己的精神世界了?」白修瑞反問。

蒙坦一時無語。

正在這時電話鈴響,白修瑞接起電話後只喂了一聲,就再插不上話,許久之後喪氣地將話筒放下,說:「總統知道這事了。他對我發了一通火,說馬上就過來。」

「那就讓他過來好了。」那十笑笑。

「你就一點也不……也不懊惱?」蒙坦好奇地問。

「等總統過來後一起說吧。」那十說。

「哥你心真大。」那九嘀咕。

「那十心裡一定最難過。」巫馬倩說,「這時候你們就不要再給他添堵了吧!」

「不。」那十笑,「我一點也不難過。」

芝芝看著他,突然哭了:「英雄哥哥,你不要變成瘋子呀!」

這一下提醒了大家,大家不由都擔心起來,紛紛過來勸那十,搞得那十很是無奈。

「他不會瘋。」簡生說,「因為他早知道殺神飛彈造不成。」

「什麼什麼?」衛維安也失去了平靜,怔怔地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的意思。」簡生說。

「得給大家解釋。」柳依稀說,「不然大家都一頭霧水。」

「那十不是說了?」簡生說,「等總統來一起說好了。不然還要再多說一遍。」

大家看著那十和簡生,都不能理解。

不久之後,總統趕來,在幾個保鏢的簇擁下走進了白修瑞的辦公室,一進來就大發雷霆:「好啊,忙了這麼大半天,結果一切全都白費了是吧?是哪個笨蛋同意那個守門人的學生留在這裡的?這不是自己給自己心口插了一把刀嗎?」

「不插白不插。」那十說。

「你說什麼?」總統衝他瞪眼,「那十,我是給你留面子才沒點你的名,是誰在自己胸口插了一刀你沒個數?還敢強嘴?」

「注意您的態度。」簡生說,「您眼前這位,是能影響整個世界前途的人物。」

總統瞪大眼睛盯著他,半晌後心平氣和地問那十:「那十,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又打算怎麼向我解釋這事?」

「殺神飛彈本來就造不成。」那十說。

總統大怒,然後原地轉了三個圈,和顏悅色地問:「既然你早知道造不成,又為什麼讓我給你開綠燈,給你找人才?」

「那時我還以為能造成。」那十說。

「是什麼時候,你發現這事不行的?」莫阿婆問。

「教他們的過程中。」那十說,「那天我看書,看到一個名詞,叫『教學相長』,意思是說教育活動中的雙方是互相促進的,而且在教育活動中能得到更大長進的其實反而是教的人。因為在講授的過程中,不但能加深一遍對知識的記憶,還能加深理解,甚至引起思考。」

他認真地說:「我在和學員們的交流中,在回答他們疑問的思考中,漸漸發現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殺神飛彈的核心動力源並不是我們熟悉的能量,而是我們不掌握的宇宙能量本體。我曾以為我們可以靠彭澤爾體系解決這一問題,但在與學員們的交流中漸漸發現,那沒有可能。」

大家一時驚愕。

「所以你是故意將這件事透露給明光的?」莫阿婆驚訝地問。

「是。」那十點頭,「如果在經過許多努力之後,我們造出的飛彈仍沒有殺神之能,這對所有人都會是巨大的打擊。所以我需要有一個人出面替我們背這個鍋。那就是明光。」

大家都呆住。

「什麼意思?」總統問。

「我們造不出能殺神的飛彈,是因為神的學生從中破壞。」那十說,「這會使大家更加痛恨這些神,也會使大家空前團結起來。就如方才。」

「所以你甚至故意將影像放在教室裡……」白修瑞驚呼,「你是早就算好了他會下手?」

「不。」那十搖頭,「我只是跟自己賭了一把,賭明光是不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什麼意思?」總統問。

「我要看看他是否將自己視為這世界的一員,我要看看他是否能暫時放下守門人的恩情。」那十沉聲說,「如果他能放下,選擇勸告他的老師不要再抱著那樣的野心與一個世界為敵,而不是破壞我們的希望成全他的老師,我們就可以信任他。如果他不能,那麼他就只能是一個外人,一個也許不是敵人,但也絕對不會是朋友的人。」

大家看著那十,一時沉默。

「事實證明,他放不下。」那十說,「他選擇了毀滅一個世界用以自保的惟一希望,來保護他的老師。他為一人而拋棄了億萬人。」

「而那東西對他的老師,本就不是威脅。」總統說。

「是的。」那十點頭。

「不僅如此。」他繼續說,「我信任他,他卻背叛了我,這就在他心裡種下了一個解不開的心結。從此,他應該也不會再幫他的老師,不會成為我們的敵人。他會懷著這一份愧疚,選擇不再綻放光芒。」

大家呆呆看著那十,一臉的驚愕。

「年輕人啊……」總統忍不住說,「我可真沒看出,你是如此精於算計的人。誅人為下,誅心為上,沒想到守門人最好的學生,就這麼被你幹掉了……」

「人生在世,本就是一場戰鬥。」那十說,「所有人都可以是你的朋友,也可以是你的敵人。善有善報永遠只是一句安慰弱者的話,並不是真理,並不是事實。任何一個能好好活著的人,依靠的若不是天賜的運氣,就是苦心的經營。」

他看著總統,問:「不是嗎?」

總統無語。

「所以我說,那十比明光厲害一萬倍。」簡生說。「說一萬倍,就是一萬倍。」

「可是……」莫阿婆忍不住說,「這樣算計一個像明光那樣的人,會不會……」

「明光那樣的人?」那九冷笑,「是啊,明光又英俊,又和善,又聰明,而且全無心機,多麼完美的無垢聖人。可您別忘了,正是這聖人,在矛盾衝突中選擇了犧牲整個世界用以保證自由的希望,來報答一個野心家的恩情。」

莫阿婆歎了口氣,無言以對。

「不要這樣說他。」那十對那九說,「他沒做錯什麼。他只是站在了與我對立的位置上,所以,我才不得不這樣對他。」

那十看著家裡那些姑娘,說:「他為了他的惟一的親人而決意犧牲整個世界,而我,為了我的家人算計一切有可能傷害到她們的人。從這點上說,我們是一樣的人,沒有高低善惡之分。」

姑娘們看著他,眼裡有淚光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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