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優劣易勢

面對副官的詢問，祖米埃果斷地搖頭。

「他之所以會動用這兩大巨人，一來是為吸引敵人的注意力，震撼敵膽，二來是提醒我們——他並沒有帶大隊前來。」祖米埃說，「如果他帶領的是整個獨立團的人馬，他一定不會採取這種能引起敵人全軍高度注意的打法，這兩大巨人也只會在戰鬥後期出現，用以讓敵人徹底崩潰。所以他是在告訴我們——趁機快撤。」

副官半信半疑，但也只能依將軍的命令下令，整個隊伍開始繞圈子，向著綠洲的方向而去。

黑夜裡，兩大巨人大放光芒。

那十在敵軍陣裡穿梭，手裡放射著火彈與冰錐。

成片的敵人被他點燃，成群的敵人被他封凍。

但更多的敵人、更密集的彈雨，卻不斷向他襲來。

一開始，三人各自為戰，肖婷揮起十米長劍，一個旋身，就能收割十幾條生命，殺得對方人仰馬翻。但後來，她卻不得不和那十匯合在一起。

因為敵人開始向遠退去，利用槍械的長距離優勢向他們展開攻擊，肖婷只好不斷將黃沙變成巨大的盾牌與長長的牆壁，保護住自己和那十。

藍優優搶到一輛坦克，開始在敵陣中衝殺，但沒用太久時間，她就打光了子彈與炮彈。

不知多少炮火打在坦克上，坦克已經燃燒了起來，藍優優從下方逃走，利用黑暗潛行而去，再去搶奪其他的坦克。

可對方光是坦克就有三十幾輛，從四方圍了過來，她憑一己之力終難以抵擋。

兩大巨人在發威，腳踩、拳打、橫掃，甚至在那十控制之下一躍而起，用巨大的身軀直接往敵軍密集處砸。

但它們雖是不怕死的能量體，卻終不是無敵的存在。

無數火箭彈、榴彈、炮彈，不住地打在它們身上，令它們巨大的身軀處處殘缺。

那十不住釋放力量去補充，但兩大巨人卻彷彿是無底洞，在不斷的殘損與修復中，快速地吞食著他的力量。

他面色有些蒼白，情不自禁地一躍而起，飛於空中，灑下火雨與寒潮。

這說明他已經開始焦躁不安，不能控制自己。

是的，在這廣闊的戰場上，在這槍與彈的海洋中，誰還能時刻保持冷靜與清醒？

身在空中，居高臨下望去，彷彿沙漠裡全是敵軍，自己則是陷於敵海之中的一滴水，如此渺小。

那十心生震憾——這就是戰爭。

強大的個人力量，在這大海之中猶如一道浪——雖然可觀，但相比於整個大海，終只是小小的波瀾。

肖婷的眼裡有光。

她低頭看著身上，想著那一捧沙，想著聚集在一起的獨立團戰士們，然後想起了頭頂星空。

聚是一捧，散是漫天。

剎那間她心裡的感悟變得清晰起來，然後她俯下身子，手掌按在黃沙之上。

不知多少沙粒，在她的召喚下震動起來，然後突然間化成了尖銳的鐵粒，沖天而起。

方圓一公里的範圍內，所有敵人都慘叫著浴血倒下。他們的身上滿是細小的血洞，而上方的天空中，有一朵升騰而起的、方圓達一公里的紅雲。

那是沾染了人類鮮血的無數沙粒。

肖婷踉蹌後退，跌坐地上。

那一剎那裡，她用盡了所有的力量，但也為那十和藍優優開闢出一塊廣闊的安全區。

那十驚愕中落下，而藍優優則趁著沒有火箭兵與榴彈兵的騷擾，快速地解決掉了近處的幾輛坦克，然後棄了已被重創的坦克跑了過來。

遠處還有二十多輛坦克，其內的坦克手因為有鐵甲的保護，沒有被沙粒所傷。

他們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一時呆呆看著一公里範圍內那滿地的屍體，忘了向前。

「走！」那十抱起肖婷，沖藍優優一點頭，一起向著黑暗中去。

遠處，更多的敵軍衝了過來阻截。

藍優優抬手，手鏈化成了層層疊疊的金屬片，將三人包在一起，化成了高達七米的鋼鐵巨獸，向著遠方疾奔。

敵人被這突然出現的巨獸嚇壞了，除了少數膽大的火箭兵向著巨獸開火外，其餘人都情不自禁地躲開了。

巨獸奔向遠方，五分鐘後消散成了金屬片。

那十抱著肖婷，與藍優優一起落到地上，然後向著綠洲疾奔。

他們拼盡全力與敵人周旋了將近二十分鐘，祖米埃的隊伍則利用這寶貴的二十分鐘，快速甩開了敵人的追擊，向著綠洲而去。雙方在離綠洲還有十幾公里的地方相遇，終於匯合一處。

祖米埃將三人拉上自己的車，看著喘著粗氣的那十，看著面色蒼白的肖婷，看著一臉驚慌的藍優優，他一時無語。

「救我們的只你們三個嗎？」他問。

「戰爭……遠比我想像的還要可怕。」那十望向身後，答非所問。

「真是奇跡。」祖米埃嘀咕，「三個人，救了六千人……」

「六千？」肖婷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兵團不是足有一萬人嗎？」

祖米埃點了點頭，苦笑了聲：「十個聯隊只剩下了六個，剩下的都永遠地留在那些黃沙裡了。」

那十一時沉默。

「我錯了。」祖米埃說，「我低估了沙漠。你雖然提醒了我，但我並沒太在意。我想我們有隨軍的輜重隊，所以不用太在意單兵配備。但沒想到一開始，敵人就先打掉了我們的水車。戰士們身上只帶了一壺水，半天的工夫就喝了個精光，然後就是苦戰。在這該死的灼熱世界裡，沒有水的滋潤，人根本活不下去……」

說著，這位將軍竟然流下了眼淚。

「我特意跟塔斯其的將軍說過，讓他派人提醒你，他當著我的面派了人……」那十臉色陰沉，「怎麼，那人沒有過來再次提醒您注意？」

「沒有人。」祖米埃搖頭。

然後兩人對視，目光凝重。

「塔斯其軍中有奸細？」藍優優怯生生地問。

「看來是如此。」祖米埃歎了口氣，「怪不得他們能這樣瞭解我們的動向，能設計出這樣的陷阱。綠洲……情況怎麼樣？」

「放心。」那十說。

祖米埃一時沉默。

先前，他還在嘲笑那十的獨立團，但現在，如果沒有獨立團搶佔了綠洲，沒有那十三人獨對敵人萬人軍團，他的隊伍就要徹底完蛋了。

「您覺得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麼辦？」這時，那十卻向他請教起來。

祖米埃咬了咬牙。

「軍事方面，我一竅不通。但你不同。這麼年輕就能當上將軍，而且被葛蘭芬將軍授予兵團指揮之職，我相信你憑的不是關係與運氣。」那十說，「所以別因為一時的失敗而氣餒，這場戰鬥還得依靠你指揮。」

祖米埃百感交集，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那十也不催，只是看著他。

「固守只有死路一條。」祖米埃說，「我們應該調動軍隊，和塔斯其方面對莫蘭達的軍隊形成夾擊。但在那之前，我們先要解決追擊我們的這支部隊。」

「正面的戰場就靠你們了。」那十說，「我現在終於明白，我們這些人的力量，只能用於側面輔助。小型的戰役還可以，真正的大規模作戰中，我們只能是奇兵，而不能是主力。」

祖米埃衝他笑笑：「我會盡全力。」

大隊很快來到了綠洲，謹慎起見，那十等三人先向前而去，與暗哨取得聯繫後，再將大部隊引入綠洲。

祖米埃先讓全軍休息整頓，醫治傷者，然後調動隊伍，開始在綠洲佈防。

追兵也是一支萬人兵團，就人數來說實力本來與祖米埃的兵團相當，但對方佔據了地利，而且又是偷襲設伏，所以才讓祖米埃吃了大虧，當即潰不成軍，只能狼狽奔逃。

因為那十為他爭取到了時間，讓他有機會遠離戰場去觀察，他才根據對方戰時的表現，判斷出了對方的軍隊規模。

先前被偷襲時，根本不知對方的底細，不知對方有多少人，心裡沒底，自然害怕，便只能匆匆奔逃。但心裡有了底，便不再懼怕對手。

此時，祖米埃憋了一口氣，非要把第一強國軍人的面子找回來，於是在佈防上，便很下了一番心思。

那九在一旁跟著看，不出聲，偷偷學。

「可惜時間不足。」祖米埃一邊拿著望遠鏡，藉著月光觀察遠處的敵情，一邊感歎：「如果時間再多一些，我們應該讓主力部隊換上莫蘭達軍的衣服進入綠洲，派兩支聯隊拉開陣形假裝攻擊。」

「然後呢？」那九問。

「對方一定會以為綠洲沒有失守，就會放鬆，會大意。」祖米埃說，「到時前方的隊伍假裝向兩邊潰逃，追兵就會散開追剿，這時綠洲中的隊伍筆直殺出……說不定可以直接端掉對方的作戰指揮車。」

「有道理！」那九情不自禁地點頭讚歎。

那十則找到了羅曼。

「能不能讓魔導士們借助沙漠，弄出點什麼輔助的魔法來？」他問。

「精通風系魔法的可以揚起風沙。」羅曼說，「不知能不能幫上點忙？」

「能！」祖米埃在旁聽到，急忙點頭。「不過要用在敵人將要潰敗時。」

「為什麼？」羅曼不解。

「他們不知道這是魔法，就會以為這是沙漠風暴。」祖米埃說，「所以他們會躲避著風暴逃跑。如果你們確定能弄出這樣的假風暴來，我就能知道他們的逃跑路線，可以提前設伏！」

「埋伏的事就交給我們獨立團吧。」那九興奮地舉手。

祖米埃沒時間多考慮，略一思索，點了點頭。

「你確定能打敗他們？」那十不放心地問。

祖米埃笑了：「高手也怕背後的板磚。但如果是正面對抗……區區小國莫蘭達，有何可懼？」

在幾分鐘後，獨立團輕裝出行，來到了商定好的地方，找到沙丘高處埋伏了下來。

但他們等了很久，也沒等到戰鬥的槍炮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