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秘會
鐵幕世界 by 李雪夜
2020-2-21 19:47
打開門,見到的是羅曼的老臉。
這張老臉此時的表情有些有趣,明明是交織著激動與錯愕,還帶著一些不安,卻非要裝成平靜的樣子。
「出什麼事了?」那十問。「不是聯邦警察找上門了吧。」
「別亂猜。」羅曼搖頭,「是有人慕名而來,想跟你見上一面。」
「慕名?」那十問:「我有什麼名可讓別人慕?」
「對方的來頭不小。」羅曼終於流露出一絲緊張,「你……我覺得你最好還是見一見。見一見又沒有壞處。」
「可以。」那十點頭,「我給會長面子。請他來吧。」
「這裡不大方便吧?」羅曼看了看凌亂的床。
「工會裡有的是會客室。」他說,「我已經安排好了,客人正在等。」
「我似乎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吧?」那十問。
羅曼尷尬地笑。
「等我換件衣服。」那十轉身進去。
羅曼一直守在門口等著,像個忠誠的老僕人。
換了一套還算得體的衣服後,那十跟他一起離開。羅曼將他帶到了整個魔法工會最不起眼的一處角落裡,做賊似地鑽進了走廊,將他帶到了一扇門前。
門外站著四個黑衣人,一個個戴著墨鏡,神情嚴肅,面無表情。
那十打量四人,挨個地看。
羅曼擦了把汗,擺了擺手,示意那十進去。
「您不進去?」那十問。
「我在外面守著。」羅曼說。
那十推門而入,羅曼急忙搶上來,幫著關好了門。
會客室裡,有一個男人負著手,臨窗而立,正在透過窗子打量魔法工會的院子。
他的身材挺拔,健壯結實,很標準,像一個戰士。
聽到門聲,他慢慢地轉過身子,回過頭,看到那十後,眼中略微閃過一抹訝色,隨即微笑:「您就是那十場長?」
「是我。」那十走向前,「您又是哪位大人物?」
「我叫安德萊。」對方說,「現任瀚星聯邦總理之職。」
那十吃了一驚。
「總理先生親自來見我,是要興師問罪嗎?」他問。
中年男人笑了。
「我早知道您很年輕,但親眼見到時,還是感覺驚訝。」他說,「您太年輕了。」
「年輕是一種罪嗎?」那十問,「我見過的很多人,都對我這麼感歎,好像我不應該年輕似的。」
「是因為您的所做所為太過驚人的緣故。」安德萊說。
那十笑笑:「也許。」
他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問:「總理先生不會只是為了見見我,就移駕魔法工會吧?」
「當然不是。」安德萊搖頭,搬了一把椅子走過來,在沙發對面坐下。
他看著那十,十分真誠地說:「我要為昨夜的事,以及之前非優族群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向您道歉。」
「我接受。」那十說,「雖然非優的事細想起來應該與你無關。」
「在我成為總理之前,確實與我無關。」安德萊說,「但坐上了這個位子,就要承擔這個位子上的責任與義務,還有黑鍋。」
「這話說的好。」那十點頭,「有些人只想接受權力,卻不願接受隨之而來的負面內容,這不對。總理先生能有這樣的見識,我覺得應該算是聯邦人民之福吧。」
「聯邦確實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安德萊說,「但這並不意味著它可以決定整個世界的命運。強國林立,五國大戰剛剛平息,任何有腦子的人都明白,聯邦再強,也有被別人推翻踩在腳下的可能。我要做的,就是完全斷絕這種可能,讓聯邦更加強大。」
「然後呢?」那十問,「是吞併還是鎮壓?」
「都不是。」安德萊搖頭,「我理想中的狀態是這樣——聯邦保持著第一強者的身份,守護世界,不讓任何國家被別的強國侵略與吞併,也不讓別的強國有機會崛起,成為能與聯邦正面對抗的敵人。」
「說起來,還是當老大。」那十說。
「通俗地說,就是這樣吧。」安德萊說。「但人類就是如此奇妙的東西,古話說『十里不同風,百里不同俗』。不同造就了壁壘,相同壁壘內的人有認同感,不同壁壘之間的人互相敵視。誰都想讓自己的壁壘成為主導,所以人類之間的爭鬥,永遠不可能止息。除非建立一種相對穩定的體系。於一國而言,那就是政府與司法,但於整個世界而言,目前還沒有人能建立起什麼真正有效的體系來。」
「所以您想成為強權者,用最強的國家之力,讓所有人不得不服從某一體系?」那十問。
「不能簡單歸納成這樣。」安德萊說,「但請相信,我所做的一切,為的是世界和平穩定,人類能最大限度地遠離戰爭。」
「您做得到嗎?」那十問。
「或許能,或許不能。」安德萊說。
「實話實說總是能博得別人的好感。」那十笑笑,「我雖然不懂政治,不懂治國,也想不明白你的主張是對是錯,但你的開誠佈公,確實讓我覺得你人不錯。」
「政治家裡沒有年輕人,因為年輕人的熱血與衝動總會讓他們失去理智。」安德萊說,「但英雄裡也難有幾個政治家,因為他們的老謀深算,總會讓他們失去激情與熱血。」
他認真地說:「人類需要老謀深算的冷酷智慧,也需要熱血衝動的激情燃燒。沒有誰高誰低,只有當時當世,誰更合適之別。」
「您果然是個真正的人物。」那十感歎。
「您不也是?」安德萊說。
「不。」那十搖頭,「我只是一個小人物,雖然有心幫助別人,但至多也只能做一些路見不平拔刀殺人的事而已。」
「您這就是謙虛了。」安德萊說,「據我所知,哈莫裡的局勢變化,全是由您一手推動而成。」
「我只是殺了兩個人而已。」那十說。
「手段不重要。」安德萊說,「結果很重要。」
他指著自己,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比如說現在,如果您動手殺了我,整個聯邦的局勢就都會變化,無數人的命運將被改寫。甚至……國際局勢也會因此而生變,整個世界都會受到影響。」
那十看著他,認真地說:「我並沒有殺您的理由,您也不用特意向我強調。我不大喜歡這個世界不假,但不至於瘋狂到通過這種手段把它推向不可知的境地。」
安德萊笑了:「您多心了。」
「您也多心了。」那十說。
「三年的任期太短。不足以做成什麼事,所以我需要更長的時間。」安德萊突然跳開話題。
那十知道,這才是正題。
「但選民就那麼多,現在支持我的也許會在這三年期內改變主意。想將我拉下馬的人,會不遺餘力地找我的失誤,將之擴大化,最後成為攻擊我的武器。」安德萊說,「為此,我需要大量的新血液,大批的忠誠選民。非優聯合會,無疑能給我提供這種力量。」
「前提是您得廢除聯邦的人種分類制度,還要給非優族群以選舉權。」那十說。
「我會全力推動這件事。」安德萊說,「但我需要人幫我。」
「在這件事上,我可以幫忙。」那十點頭。「但這為的不是你的政治理想和聯邦在國際上的地位,而是為了許多遭受不公平對待的人。如此而已。」
「您的一個選擇,就會影響無數人的命運。」安德萊說,「還敢說自己不是大人物?」
「您這麼說讓我覺得自己是個挺可怕的存在。」那十說。
「道門的事也好,約城警署的事也好,我都可以將之壓下。」安德萊說,「我也可以幫助魔法工會崛起,使之成為與道門相當的組織。」
「魔法工會的事與我無關。」那十說,「您想拉它成為自己忠實的夥伴,自去和羅曼會長商談就好。您需要我配合做些什麼,請直說。」
「我希望您能在軍中任職。」安德萊說。
這個要求,令那十很是意外。
「我沒聽錯吧?」那十問。
「這是推進非優族群地位的第一步。」安德萊說,「一個族群想要崛起,呼籲和表態並沒有用,必須要有精英帶頭,做出成績讓世人看到。身為其中的傑出代表,您責無旁貸。得了別人好處,就不好意思再給別人難堪,當您在軍中有所建樹,讓聯邦人民受惠後,他們會接納您,而您則可以通過努力,讓他們進而接納整個非優族群。然後,我才有機會推動立法,廢除種族分類制,將權利交給非優族群。」
「聽起來像是個陷阱。」那十皺眉,「好像是您為了利用我達成什麼目的,而在誘惑我。」
安德萊笑了:「說到利用,倒是真的。聯邦很快要有一次軍事行動,放心,不是侵略,而是打擊侵略者。這次行動能為聯邦人民帶來看得見的好處,您如果能在這次行動中有所建樹,就會成為聯邦的英雄,甚至還會是別國人民熱愛的英雄,一舉好幾得。」
「具體來說?」那十問。
「您先得接受我的任命。」安德萊說。
「什麼職務?」那十問。
「一支獨立團的團長,直接授上校銜。」安德萊說。
「憑我的本事,怎麼也應該是少將吧?」那十不滿。
安德萊一時無語。